宋玉致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让她去向那个打败了自己父亲的男人低头求饶？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看着两位叔叔恳切又无奈的眼神，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关系到整个宋阀的生死存亡。
“好。”
宋玉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去！”
……
大兴城，护国公府。
叶沉渊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是大隋的万里江山舆图。
他手里拿着几枚小旗，不断在沙盘上调整着位置。
“报！”
“公爷，岭南宋阀的宋玉致小姐求见。”
叶沉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宋玉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半句客套，开门见山。
“叶公，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我宋阀的土地，是不是也必须按照政令，全部出售给朝廷？”
叶沉渊转过身，打量着宋玉致，还是这样，形于辞色。
“宋小姐，请坐。”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语气平淡。
“这不是出售，是国家为了天下万民，进行的统一收购。”
“耕者有其田，此乃大势所趋。”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宋玉致根本不领情，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这跟巧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这么理解。”叶沉渊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规矩就是规矩。”
“天下所有士族，一视同仁。”
宋玉致的心沉了下去。
“当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叶沉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抬头看她，忽然笑了。
“对别人没有。”
“但对宋阀，可以有。”
宋玉致的眼睛瞬间亮了。
“叶公此话当真？”
“当然。”叶沉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可以给宋阀开一个特权。”
“第一，宋阀可以保留一千亩最好的水田，作为族产。”
“第二，我可以上奏陛下，任命宋智、宋鲁，担任岭南地方要职，主政一方。”
“第三，岭南各地新开办的武学学堂，可以由宋阀子弟担任总教习。”
这三个条件一出，宋玉致彻底呆住了。
这何止是特权？
这简直是把整个岭南的军政大权，都变相交到了宋阀手里！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土地，但换来的政治利益，却大到不可想象！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条件呢？”宋玉致警惕地问道。
叶沉渊笑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要和宋阀，进行政治联姻。”
他看着宋玉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娶你姐姐，宋玉华。”
轰！
宋玉致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随即，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
“你做梦！”
她厉声呵斥，气得浑身发抖。
“叶沉渊！你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你早就觊觎我姐姐的美色，故意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迫我宋阀！”
“无耻之尤！”
面对她的怒骂，叶沉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宋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这是为了巩固大隋的统治，为了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这是强强联合，是双赢。”
“说到底，是你宋阀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
宋玉致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沉渊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又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当然了。”
“如果宋小姐觉得，让你姐姐嫁给我，是委屈了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宋玉致面前，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由你来代替她，也不是不行。”
“反正，你们家娶谁都一样。”
宋玉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两步。
指着叶沉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混蛋！”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跑出了护国公府。
看着她狼狈而去的背影，叶沉渊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宋玉致怒气冲冲地返回岭南。
当她把叶沉渊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告诉宋智和宋鲁时，两位宋阀的掌舵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他要娶玉华？”宋智喃喃自语。
“这……”宋鲁的眉头皱在一起。
看到两位叔叔的反应，宋玉致心中的怒火更盛。
“这简直是无耻！我们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那是拿姐姐的终身幸福做交易！”
“玉致，你冷静点！”宋智忽然开口。
“这虽然是交易，但对我们宋阀而言，未必是坏事！”
宋鲁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没错！一旦和叶沉渊联姻，我们宋阀就从被打压的对象，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他给出的那些条件，等于许了我们宋阀在岭南百年的安稳！”
“你们……”宋玉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竟然觉得这是好事？”
“这不是好事坏事的问题！”宋智加重了语气，“这是我们宋阀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宋玉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匆匆来报。
“二爷，三爷，小姐，阀主他……出关了。”
三人心头一震，立刻赶往宋缺闭关的静室。
宋缺盘膝而坐，气息渊深似海。
听完宋智的叙述，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当听到叶沉渊要娶宋玉华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感情。
“他要娶玉华？”
宋缺的眉头，缓缓皱起。
整个静室的空气，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玉致看到父亲的反应，心中一喜，连忙上前。
“爹！我们不能答应他！”
“我们去问问姐姐自己的意思，好不好？总不能就这么定了她的终身大事！”
宋缺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满脸期盼的小女儿，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去问问玉华的意见。”
宋玉致找到姐姐宋玉华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闺房里，托着腮帮子，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宋玉华回过神，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上的英雄豪杰，该是何等模样。”
宋玉致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思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姐，你别想什么英雄豪杰了！”
“现在有个魔头要强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