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
那身穿明代官服的干枯身影,发出了一声像是两块生铁摩擦的怪笑。
“年轻人,你好大的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
咔咔咔
随着他的动作,关节处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覆盖在他身上的坚冰层层碎裂,露出了那件官服上绣著的图案。
那不是普通的文禽武兽。
而是一只狰狞的、只有三只爪子,正在吞噬日月的——斗牛。
在明代,能穿这种补服的,只有一种人。
钦天监,五官正。
专司观星、测运、定陵、镇龙。
“贫道乃大明钦天监,镇龙师,袁守诚之后,袁天罡第三十二代传人——袁枯。”
那干尸一般的老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旧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并非指北,而是死死地指著面前的姜道玄,疯狂颤抖。
“此门之后,乃是万恶之源,人间炼狱。”
袁枯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风雪似乎都随着他的情绪而变得狂暴起来:
“贫道在此枯坐四百三十年,以肉身为锁,以魂魄为栓,才勉强镇住这下面的孽龙。”
“你一介后生,竟妄言要开门?”
“你可知,门开之日,便是生灵涂炭之时!”
姜道玄听完,不仅没退,反而提着刀,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脚下的冻土。
“四百三十年?”
姜道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你在这里坐了四百多年,感动了自己,却骗了世人。
“你回头看看,你身后的门缝里,漏出了多少脏东西?”
“长生会拿着从里面流出来的边角料,在外面造神、造龙、造地狱。”
“你所谓的封印,不过是个筛子。”
“你所谓的镇压,不过是”
姜道玄举起还在冒着热气的长刀,刀尖直指袁枯那张干瘪的脸:
“养蛊!”
“你老了,守不住了。”
“既然守不住,那就让开。”
“让贫道进去,把那蛊盆子砸了。”
“放肆!!!”
被戳中痛处的袁枯勃然大怒。
他猛地咬破舌尖,虽然那里早已干枯,但他逼出了一滴本命精血,,一口喷在了手中的罗盘上。
轰隆隆——
整个峡谷开始剧烈震颤。
姜道玄脚下坚硬的冻土突然变得像流沙一样柔软,无数尖锐的冰凌如同地刺一般,从地下疯狂刺出,直奔姜道玄的下三路而去!
与此同时,两侧峭壁上的积雪瞬间崩塌,化作两条白色的雪龙,咆哮著向中间挤压。
这是借天地之势!
在这里,他就是这片昆仑山脉的主宰!
“借地气?”
姜道玄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更加疯狂的战意。
“要是以前,贫道或许还得跟你斗斗法。”
“但现在”
他双手握住那把重达六十斤的“罪业”,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蚯蚓。
“贫道手里这把刀,最不讲的,就是道理!”
“给我破!!!”
没有任何花哨的咒语。
姜道玄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之前在雷池中吸收的狂暴雷劲,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之中。
当!!!
黑色的刀锋狠狠砸在了脚下的冻土上。
不是刺入,而是——砸。
一股恐怖的暗红色冲击波,以落刀点为中心,呈环形瞬间爆发。
什么地刺,什么流沙,什么雪龙。
在这绝对蛮横、甚至带着一丝“天劫”气息的力量面前,全部都是笑话。
崩!崩!崩!
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瞬间炸裂,所有的风水气场被这一刀硬生生震碎。
那些刚冒头的冰凌瞬间化为齑粉。
袁枯手中的罗盘“啪”的一声,炸开了一道裂纹。
“噗——”
气机牵引之下,袁枯喷出一口黑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姜道玄:
“一力降十会?!”
“你这刀上面有天劫的味道?你疯了?!你把天雷炼进了刀里?!”
“现在才知道?”
姜道玄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拖着长刀,身形如电,瞬间冲破了飞扬的尘土,出现在了袁枯的面前。
“晚了!”
呼——
巨大的刀锋横扫而来,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仿佛要将这虚空都斩断。
袁枯到底是四百年前的高人,反应极快。
他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撒豆成兵!护驾!”
哗啦啦!
他袖口中飞出数十颗金色的珠子。
这些珠子落地瞬间炸开,化作几十个身披金甲、手持长戈的幻影士兵,死死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道家正宗的高阶法术,每一个金甲力士都有千斤之力。
但在“罪业”面前。
它们就像是一张张薄纸。
“只杀!不渡!”
姜道玄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暗红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切割声响起。
那几十个金甲力士甚至没来及举起手中的长戈,就被这一刀直接腰斩!
刀锋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袁枯匆忙架起的青铜罗盘上。
铛!!!
火星四溅。
那件传承了几百年的法器罗盘,瞬间崩碎成了废铁。
而袁枯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身后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上。
“咳咳咳”
袁枯滑落在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尽断。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姜道玄,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个后生,根本不是道士。
他是个披着道袍的魔神。
“你你不能杀我”
袁枯挣扎着抬起手,指著身后的青铜门:
“我是钥匙只有我的气机能稳住这扇门我若死了,大门失控里面的东西”
“那就让它出来。”
姜道玄走到了袁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苟延残喘的镇龙师。
他没有丝毫怜悯。
“时代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你的任务结束了。”
姜道玄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对准了袁枯的心脏。
“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别修道了。”
“太累。”
噗!
长刀落下。
干脆利落,直接贯穿了袁枯的胸膛,将他钉死在了冻土之上。
随着袁枯最后一口气的消散。
轰隆——
他身后那扇紧闭了数百年的青铜巨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随着“守门人”的死亡,开始逐一熄灭。
一股比外面寒风还要冷上百倍的阴煞之气,顺着门缝缓缓溢出。
姜道玄拔出刀,甩了甩上面的黑血。
他转身面对那正在缓缓开启的巨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香烟,颤抖着手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门开了。”
“大boss”
“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