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距离地表三十八万公里的深空。
没有风声，没有雷鸣，甚至连那柄巨型飞剑尾部燃烧的灵魂之火，在真空中也变得无声无息，只剩下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映照着姜道玄那张冷峻的脸庞。
在他的视线尽头，那颗原本只有盘子大小的月亮，此刻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
苍白，死寂，坑坑洼洼。
像是一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坏死的巨人面孔。
“这就是所谓的‘神国’？”
姜道玄站在巨剑的剑首，身上的道袍在金光咒形成的护体罡气下微微飘动。他感受不到原本应该存在的刺骨寒冷和真空窒息感，金丹期的修为加上他在阴面世界掠夺的庞大能量，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肉身横渡虚空。
此时，脚下的黑色巨剑开始微微颤抖。
那数万只外星生物炼化而成的“燃料”，在冲破大气层和对抗引力的过程中，已经消耗殆尽。
巨剑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
“没用的东西。”
姜道玄冷哼一声，右脚猛地在剑身上一跺。
“给贫道碎！”
轰！
这柄长达两百米的黑色巨剑，在这一脚之下瞬间崩解。
无数块带着高温和煞气的金属碎片，并没有四散纷飞，而是被姜道玄用神念强行聚拢，在他的脚下压缩、重组，最后化作了一块只有棺材板大小的黑色滑板。
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速度却呈几何级数暴涨。
“去！”
姜道玄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星，借助月球原本的引力捕获，向着月球背面那片最深沉的黑暗，极速坠落！
滴滴滴——！！！
就在他进入月球轨道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月球表面，突然“活”了过来。
只见那些巨大的环形山深处，无数覆盖著月尘的伪装层瞬间打开。
几百座高达千米的银色巨塔，像是一根根刺破苍穹的毒刺，从地底缓缓升起。
滋滋滋——
这些巨塔的顶端同时亮起了耀眼的蓝光，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束在太空中交织，瞬间就在月球外围构建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蓝色电网。
【警告！非法入侵！】
【警告！检测到碳基生物反应！】
【歼灭模式启动！】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频率，直接在姜道玄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
那张巨大的蓝色电网猛地收缩，无数道足以瞬间气化陨石的高能粒子炮，锁定了他下坠的轨迹，万炮齐发！
在这无声的真空里，一场绚烂到极致的烟花盛宴，瞬间爆发。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支星际舰队的火力覆盖。
姜道玄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虚抓一把。
嗡！
原本覆盖在他体表的金光咒，突然向外膨胀。
不再是那种神圣的金色，而是混杂着暗红煞气的暗金色！
虽然在这真空环境中无法真正显化出千丈法身，但这股凝聚到极致的意念，却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球形力场。
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蓝色的粒子光束轰击在这个暗金色的球体上。
能量激荡，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但那个球体，却像是一颗顽固的结石，在激光的洪流中逆流而下，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所谓的‘天枢’”
“就这点本事吗？”
姜道玄的声音冷冽如刀，透过神念，直接轰向了下方的防御阵地。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
“那贫道”
“就给你们加点餐！”
他在高速坠落中，猛地翻转手腕，九厄刀出现在手中。
这一次，他没有挥刀斩击。
而是将全身的灵力，连同之前在阴面世界吞噬的那些死气，全部灌注进了刀身之中。
九厄刀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兴奋的悲鸣。
然后。
姜道玄松开手。
“去吧。”
“吃个够！”
咻——！！！
九厄刀脱手而出，化作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魔龙虚影，咆哮著冲向了下方那密集的银色塔林！
它无视了所有的能量护盾，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装甲。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插进了这一整块名为“防御阵地”的黄油里！
轰隆隆隆——！！！
这一次，声音终于传来了。
那是通过地壳震动传导而来的恐怖轰鸣。
九厄刀落地的瞬间，一股黑色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那些还在不断发射激光的银色巨塔，在接触到这股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沙雕一样，瞬间崩塌、粉碎，最后化作一地的废铁。
仅仅一击。
月球正面的防御网，被强行撕开了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缺口。
姜道玄的身影紧随其后，穿过漫天的烟尘和碎片，稳稳地落在了月球表面。
脚下，是松软的月壤。
头顶，是深邃的宇宙。
但姜道玄并没有停留。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条明暗交界线。
那里，是月球的背面。
也是地球上的人类，几千年来从未真正看清过的地方。
“藏头露尾的鼠辈。”
姜道玄拔起插在地上的九厄刀，脚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千米，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当他跨过那条分界线，真正看清月球背面的景象时。
饶是以他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里没有环形山。
也没有传说中的广寒宫。
入目所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坟场。
大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残骸。
有数百米高的生锈机甲，有如同巨大昆虫般的生物战舰，甚至还有身穿古老道袍、手持断剑的巨人尸骨
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绵延不知几千里。
这里就像是宇宙的一座垃圾场。
或者说
是一座用来展示“战利品”的博物馆。
而在这些尸山残骸的中央。
一座通体由透明水晶打造的巨型金字塔，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悬浮在半空之中。
透过水晶外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浸泡著无数个大脑。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它们通过无数根光缆连接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
“原来如此。”
姜道玄看着那座水晶金字塔，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
“这就是所谓的‘天枢’？”
“把无数个文明的脑子挖出来，拼凑在一起”
“就觉得自己是神了？”
他举起九厄刀，刀尖遥指那座水晶金字塔。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要把这天都捅破的狂妄：
“各位。”
“既然脑子都坏了。”
“那贫道”
“就帮你们做个开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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