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方雪那喋喋不休的咒骂声。
还在持续著。
“你们领导呢?”
“叫你们领导滚出来见我!”
“肯定是张铁军来了对不对?”
“他是不是正在外面骂你们?”
“哈哈哈!”
“我就知道!”
“叶明肯定已经联系他了!”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
“现在知道怕了吧?”
“晚了!”
方雪一边骂。
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补脑。
她觉得。
叶明现在肯定已经到了派出所门口。
开着那辆霸气的劳斯莱斯。
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
就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
气场全开。
震慑全场。
他一定会冲进来。
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警察狠狠地骂一顿。
然后温柔地解开她的手铐。
心疼地吹着她手腕上的勒痕。
对。
一定是这样。
虽然他停了自己的卡。
虽然他在婚礼上悔婚了。
但那都是因为他在气头上。
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方星野!
只要自己稍微服个软。
只要自己表现得委屈一点。
叶明那个舔狗。
肯定会立刻心软。
毕竟。
七年的感情。
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离不开自己的。
绝对离不开!
就在方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几乎要笑出声来的时候。
“咔嚓”一声。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
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方雪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来了!
肯定是来放人的!
走进来的。
是一个年轻的男警察。
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
一脸的稚气。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神色有些匆忙。
也有些
古怪。
“师姐。”
小警察快步走到女警官身边。
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
并没有看方雪一眼。
方雪却坐不住了。
她挺直了腰杆。
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努力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嘴角挂著胜利者的微笑。
“怎么?”
“终于来了?”
“是不是叶明在外面?”
“是不是张局长下命令了?”
“我就说嘛。”
“你们这些小警察。”
“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看着那个小警察。
颐指气使地说道:
“喂!”
“那个谁。”
“还愣著干什么?”
“赶紧过来给我解开!”
“钥匙呢?”
“动作快点!”
“本小姐的手都快断了!”
“要是留了疤。”
“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小警察愣了一下。
转过头。
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方雪一眼。
然后又转回去。
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凑到女警官耳边。
低声说道:
“师姐。”
“上面来信了。”
“刚刚张局亲自打的电话。”
方雪虽然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张局”两个字。
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心中的大石头。
彻底落了地。
果然!
张铁军亲自过问了!
那就没跑了!
叶明果然还是那个叶明。
哪怕表面上装得再冷酷。
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
哼。
男人。
都是贱骨头。
非要本小姐闹出点动静来。
才知道紧张。
才知道心疼。
方雪的心里。
瞬间充满了得意。
甚至开始盘算起待会儿出去之后的剧本。
这次叶明帮了自己。
那是他应该做的。
是他在赎罪。
自己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一定要摆足了架子。
必须让他当众道歉。
必须让他把所有的副卡都解冻。
额度还要翻倍!
而且。
还要让他给温北安排最好的医院。
最好的病房。
还要赔偿温北的精神损失费!
至于那对双胞胎野种
哼。
必须送走!
送到国外去!
永远不许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有答应了这些条件。
自己才会勉为其难地。
考虑跟他回去。
否则。
休想!
就在方雪做着美梦。
已经在脑海里把叶明虐了一百遍的时候。
那个小警察的声音。
虽然压得很低。
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
还是隐隐约约地飘了一些出来。
“叶总那边”
“特别交代”
“顶格”
“绝不”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钻进了方雪的耳朵里。
更是让她确信无疑。
叶总特别交代?
肯定是交代要好好照顾自己!
顶格?
难道是顶格赔偿?
还是顶格处分这些警察?
绝不?
绝不姑息?
方雪嘴角的笑意。
越扩越大。
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她看着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警察。
不耐烦地催促道:
“喂!”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是不是在商量怎么给我道歉?”
“我告诉你们。”
“光道歉可不行。”
“必须写检讨!”
“还要登报!”
“否则这事没完!”
这时。
小警察终于汇报完了。
他直起身子。
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女警官。
然后退到了一边。
眼神复杂地看着方雪。
那种眼神。
不是方雪想象中的敬畏。
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
看到了某种稀有生物的惊讶。
甚至带着一丝
怜悯?
女警官接过文件。
快速地扫了一眼。
原本紧绷的嘴角。
突然松动了一下。
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
很古怪。
不像是面对即将被释放的贵客。
反倒像是
那个猎人。
看着已经落入陷阱。
却还在沾沾自喜的猎物。
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桌子。
直直地刺向方雪。
那眼神里。
再也没了之前的无奈和隐忍。
取而代之的。
是赤裸裸的嘲讽。
还有一种看好戏的戏谑。
“方小姐。”
女警官的声音。
突然变得很轻。
很柔。
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你刚刚说。”
“叶总一定会来救你?”
“你刚刚还说。”
“这一次。”
“你要反了天?”
方雪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那种眼神。
让她极其不舒服。
仿佛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但她还是强撑着气场。
梗著脖子说道:
“废话!”
“那还用说吗?”
“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
“想求饶了?”
“晚了!”
女警官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
越来越古怪。
就像是在看一个。
即将从云端跌落。
摔得粉身碎骨。
却还在做着飞天美梦的可怜虫。
那种表情。
让方雪的心里。
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