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基地巨大的操场上,迎来了第一批一百五十名参训人员。他们排著不算太整齐的队列,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兴奋,以及难以掩饰的傲气。他们之中,有刚从各顶尖军事院校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学霸”,有在基层部队比武中摘金夺银的“兵王”,甚至还有几名来自军人世家、被父辈寄予厚望送来“镀金”的子弟。每个人都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负责初次训话的是毒蛇。他冷著脸,如同冰雕般站在队列前,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每一张年轻而骄傲的面孔。
“立正!”毒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看看你们的样子!松散!傲慢!不知所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军校的精英?还是部队的尖子?”
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我告诉你们,在这里,你们那点可怜的资本,屁都不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成绩、奖章,在这里就是废纸!这里是‘铸剑’基地,是龙国打造最强利刃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来过家家的!”
“在这里,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忘记过去的所有荣耀,把自己当成一张白纸,一块需要反复锻打的铁胚!如果谁还抱着那点可笑的骄傲不放,现在就可以滚蛋!基地不缺你一个!”
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队列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不服气的低语。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哪里受过这种气?一个个梗著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抵触。
站在不远处观察的叶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是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队列正前方。当他站定,阳光照在他肩上的上校军衔时,底下瞬间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不会吧?上校?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开什么玩笑?这年纪的上校?肯定是哪个大家族送来镀金的!”
“怪不得刚才那教官那么横,原来是跟着‘少爷’来的”
轻视、怀疑、甚至是一丝鄙夷的情绪,在队列中迅速蔓延开来。如果说刚才对毒蛇是不服,那么对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总教官”,他们更多的是不相信和轻视。
叶默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开口的第一句话,比毒蛇更加尖锐,更加刺人:
“吵什么吵?!队列纪律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看来刚才教官的话,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在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精英?”
“看看你们这副德性!站没站相,心思浮躁!就你们这样,也配称为军人?也配来到‘铸剑’基地?我看是你们原单位的领导瞎了眼,还是你们走了狗屎运!”
他的话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自尊心上。如文旺 哽歆蕞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想我这个上校是不是靠家里?是不是来混资历的?”叶默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我告诉你们,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也没兴趣听你们解释!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命令!是唯一的命令!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听明白了吗?!”
“如果谁不服气,觉得我叶默不配当这个总教官,觉得这里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他抬手一指基地大门方向,“大门就在那边,现在就可以滚蛋!我绝不阻拦!留下的人,就给我把你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彻底踩碎!在这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这番极尽羞辱和打压的话语,让整个队列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紧握。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但是,没有人动,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逃兵。能来到这里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叶默看着他们强忍怒气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多言,对毒蛇示意了一下。
毒蛇立刻上前,厉声喝道:“全体都有!目标,装备库!领取二十五公斤负重!五分钟内,操场集合!开始!”
队伍瞬间动了起来,虽然依旧带着情绪,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缓。
装备库前,一阵忙乱。当这些精英们背着沉重的背囊,重新在操场列队时,不少人已经微微喘气。
“哼,老套路,下马威而已。”一个来自某集团军侦察营的尖兵低声对同伴说道,不以为意。
“就是,负重越野,谁没跑过?”另一个军校毕业生附和道,试图给自己和同伴打气。
那几个军人世家的子弟则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没说话,但神情也颇为轻松,显然认为这只是开胃菜。
“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最后二十名,今晚没饭吃!出发!”毒蛇没有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时间,直接下达了命令。
队伍在教官和辅助人员的带领下,涌出了基地。一开始,这些精英们还能勉强保持队形,甚至有人试图加速展现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沉重的负苛、陌生的路线以及毒蛇等人始终保持匀速、气息平稳带来的无形压力,开始迅速消耗他们的体力。
五公里后,队伍开始拉长。
十公里后,原本的队形彻底消失,变得混乱不堪。有人脸色煞白,有人脚步踉跄,有人开始呕吐,只能靠着意志力勉强支撑。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毒蛇和那些辅助教官们,依旧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甚至还能冷嘲热讽:
“就这点能耐?还精英?”
“快点!蜗牛都比你们快!”
“那边那个,说你呢!军校的高材生?我看是饭桶!”
那几个军人世家的子弟,此刻也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汗水浸透了作训服,肺部火辣辣地疼。
“妈的这这比家里老爷子说的狠多了”一个叫李昊的年轻人,喘著粗气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闭嘴省点力气别别给家里丢人”另一个叫王磊的咬著牙回应,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当最后一名参训人员几乎是爬过终点线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操场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哀嚎声、喘息声此起彼伏。这狼狈的景象,与当初叶默训练第一批“刀锋”预备队时相比,基础确实差了不少。
毒蛇看着这群瘫倒的“精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宣布了最后二十名的名单。饥饿,将成为他们在这里上的第一堂刻骨铭心的课。而这,仅仅只是“铸剑”基地残酷淬炼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