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林凡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他没有加班的心思,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司。路过楼下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几罐啤酒。他没什么酒量,但此刻,心里堵得慌,或许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一下过于清醒的痛感。
他没有直接回家,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只会加剧他的孤独。他开着车,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苏家父母住的楼下。他将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也没有给苏晚晴发信息,只是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静静地望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晚晴就在里面。他知道,他送的画笔打动了她,冰封的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更知道,那仅仅是开始。信任的重建,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也需要他持续不断的努力和证明。等待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拿起一罐啤酒,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的味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郁。他想起岳父那天对他说的话:“男人成家立业,肩上扛的就是责任。对家庭的责任,对妻子的责任。有些界限,必须清晰;有些决定,必须果断。”
是啊,责任,界限。他之前就是太过模糊,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他对晚星,有欣赏,有习惯,有因长时间亲密相处而产生的依赖,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超越了亲情的好感但这些,在他对晚晴作为丈夫的责任和爱面前,都必须退让,必须被清晰地界定在“家人”的范畴之内。
他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想和晚星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明确彼此的身份和距离。可晚星现在明显在回避他,他甚至连见她一面都难。这种无力感,让他倍感挫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父打来的。
林凡愣了一下,连忙掐灭烟,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爸?”
“林凡啊,在家吗?”苏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我在外面,刚下班。”林凡没敢说自己就在他家楼下。
“没什么事的话,过来陪我喝两杯?你妈去晚星那儿了,晚晴在备课,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苏父的语气带着点老人特有的、不易察觉的寂寞和想要与人交流的渴望。
林凡心里一动。岳父主动叫他喝酒?这或许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他立刻应道:“好的爸,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凡将剩下的半罐啤酒和烟蒂处理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下车朝楼上走去。
苏父给他开了门,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便利店袋子,笑了笑:“还自己带酒了?”
“顺手买的。”林凡有些不好意思。
“进来吧,我这儿有好的。”苏父引着他走进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个下酒的小菜,花生米、凉拌黄瓜之类,还有一瓶开了封的白酒和两个小酒杯。
苏晚晴从自己房间探出头,看到林凡,眼神有些复杂,低声打了招呼:“来了。”
“嗯。”林凡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你们聊,我还有点教案没弄完。”苏晚晴说完,又缩回了房间,关上了门。显然,她不想参与这场男人间的对话。
林凡心里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
苏父给他倒上酒,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来,先走一个。”苏父端起酒杯。
林凡赶紧举杯相碰,仰头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喝不惯白的?”苏父笑着问。
“还好。”林凡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掩饰着自己的局促。
“工作压力大?”苏父看似随意地问起。
“还行,能应付。”
“男人嘛,压力大正常。家里外头,都得扛着。”苏父慢悠悠地喝着酒,话里有话。
林凡知道,重点要来了。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准备聆听教诲。
苏父看着他,目光温和却通透:“林凡啊,那天你来,有些话,当着晚晴的面,我不方便多说。今天咱爷俩,关起门来,说说心里话。”
林凡心头一紧,郑重地点点头:“爸,您说,我听着。”
“你和晚晴这次闹矛盾,具体因为什么,你们不说,我跟你妈也不好追着问。但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过日子,难免有磕碰。”苏父顿了顿,目光锐利了几分,“可我瞧着你这次,不像是一般的磕碰。你心里有事,而且,这事恐怕还跟晚星那丫头有关,对吧?”
林凡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岳父竟然猜到了!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苏父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下头,默认了。
苏父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给他把酒满上:“我就知道。晚晴那孩子,心思重,但讲道理。能让她伤心到要回娘家住,绝不仅仅是拌嘴那么简单。晚星最近也是神出鬼没,连她姐生日都不露面,太反常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林凡,我不是要指责你。年轻人,感情上一时迷糊,走了岔路,也情有可原。”
“爸,我没有”林凡急忙想解释,他和晚星之间,并未真正逾越雷池。
苏父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委屈,觉得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但重要的是结果,是晚晴受到了伤害,是这个家差点散了。感情这种事,很多时候,不是你说没有就越过,它就真的不存在。模棱两可的态度,含糊不清的界限,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林凡心上。是啊,他之前不就是一直处于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吗?自以为守住了底线,却让两个女人都因他的摇摆而痛苦。
“爸,我错了。”林凡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悔恨,“是我没处理好,是我界限不清,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对不起晚晴,也对不起晚星。”
他终于当着岳父的面,承认了这份混乱。
苏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知道错,是好事。但光知道不够,还得知道怎么改。林凡,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晚晴,对晚星,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也是林凡必须直面和回答的问题。
林凡抬起头,眼神虽然因为酒精和痛苦而泛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爸,我爱晚晴。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她是我妻子,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对晚星我承认,在那段特殊的时间里,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走得太近了,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牵扯和误会。但那不是爱情,更多的是混乱、习惯和愧疚。我现在很清楚,她是我妹妹,永远都是。我会找机会跟她彻底说清楚,把界限划明白。我现在只想挽回晚晴,修复我们的家。”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感直冲头顶,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苏父静静地听着,良久,才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男人,不怕犯错,就怕错了还不知道回头,或者没有回头路。既然你心里清楚,也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拿出行动来。晚晴那边,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诚意和耐心。至于晚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丫头,性子倔,主意正。这次的事,对她打击恐怕也不小。你跟她谈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别再造成二次伤害。终究是一家人。”
“我明白,爸。”林凡重重地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这场男人之间的对话,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严厉的斥责,只有醇厚的酒香和推心置腹的交流。它像一场及时雨,冲刷着林凡心中的迷茫和污浊,也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和未来的方向。
离开苏家时,林凡的脚步虽然因为酒精而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比来时清明坚定了许多。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并且,不再孤单。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苏母正提着装满食材的保温盒,站在苏晚星的公寓门外,按响了门铃。一场同样关乎真相与和解的谈话,即将在母女之间展开。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