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3 集：
北境的冬夜冷得刺骨，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连月亮都躲得不见踪影。靖安司外围的巡夜路线上，积雪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张三裹紧了身上的棉甲，哈出的白气刚到嘴边就凝成了霜。他是去年刚加入靖安司的新兵，因为手脚麻利，被安排在最外围的哨位，负责盯着通往草原的小路 —— 最近风声紧，陈大人特意下令，夜里要多留意陌生动静。
“张哥，还有半个时辰就换班了，等会儿去伙房喝碗热汤吧？” 搭档李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困意。
张三刚想回话，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片羽毛轻轻扫过，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寒意。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积雪在风里打着旋，李二的身影竟消失在了十几步外的拐角处 —— 明明刚才还在说话，怎么转眼就走那么远？
“李二！你跑那么快干啥？” 张三皱着眉喊了一声，脚刚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砸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肋骨。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视线开始模糊。
倒下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溅到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是暗红色的血。而在他身边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黑檀木牌，上面用暗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字，笔画狰狞，像是用血写的 ——“窃天机者，必遭天谴。” 落款处，是两个他在通报里见过的字：天机阁。
半个时辰后，换班的士兵发现了张三的尸体。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传到了靖安司衙门。陈惊澜赶到现场时，天刚蒙蒙亮，雪地上围了一圈士兵，个个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都往后退，别破坏现场。” 陈惊澜的声音很沉，目光落在张三的尸体上 —— 尸体没有任何外伤，只有胸口处的棉甲有一个极细的小孔，像是被细针穿透，可掀开棉甲，下面的皮肤却完好无损，只是瞳孔放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孙明蹲在尸体旁，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着那个小孔：“大哥，这伤口很奇怪，看起来像是被某种细针穿透，但皮肤和肌肉都没有撕裂的痕迹，更像是…… 内力直接震碎了内脏。”
“内力？” 石破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天机阁的人竟然这么厉害？能在几十步外，无声无息地杀人？”
陈惊澜没说话，弯腰捡起那块黑檀木牌。木牌触手冰凉，上面的血字已经凝固，边缘还带着点未干的霜气 —— 显然是刚放上去没多久。他环顾四周，雪地上除了巡夜士兵的脚印，没有任何其他痕迹，既没有凶手的脚印，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仿佛凶手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太邪门了……” 韩大勇忍不住嘀咕，“这根本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倒像是鬼魅所为。”
士兵们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有几个新兵甚至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刀枪，可这种无声无息、连敌人都看不到的死亡，实在太让人害怕了。
陈惊澜把木牌递给孙明：“检查一下木牌的材质和上面的血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另外，把张三的尸体抬回去，仔细解剖，一定要找出真正的死因。”
“是！” 孙明接过木牌，立刻让人去办。
陈惊澜站起身，看着通往草原的小路。路的尽头是茫茫雪原，再远一点就是草原的边界，天刚亮，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可在他眼里，那片平静的雪原下，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靖安司，盯着他。
“破岳，” 陈惊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从今天起，加强靖安司的戒备，所有巡夜士兵都要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不得单独行动。另外，调一队火枪兵，驻守在外围的哨位，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先鸣枪示警，再动手。”
“是！” 石破岳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韩大勇走到陈惊澜身边，压低声音：“大哥，天机阁这次是来真的了。之前只是送个无人机残骸警告，现在直接杀人，他们是想恐吓咱们，还是想逼咱们让步？”
陈惊澜摇摇头：“都不是。他们是想让咱们知道，他们有能力随时取咱们的性命，让咱们不敢再‘窃天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可他们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要是退了，北境的百姓，草原的盟友，还有云裳，都会陷入危险。”
回到衙门，孙明很快送来了解剖报告：“大哥，张三的内脏全部震碎了，尤其是心脏，像是被重锤连续击打，可体表没有任何痕迹。另外，木牌上的血迹确实是张三的，材质是普通的黑檀木，但上面刻着的花纹，和之前天机阁送的那个木盒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陈惊澜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天机阁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不仅有神秘的武器（比如能摧毁无人机的东西），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能无声无息地杀人。更可怕的是，他们能轻易潜入靖安司的外围，在巡夜士兵的眼皮底下杀人，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看来，咱们之前还是太小看天机阁了。” 陈惊澜叹了口气，“他们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很可能有一套完整的情报网络和战斗体系，甚至可能在靖安司内部，都有他们的人。”
“内部有内鬼？” 韩大勇脸色一变，“那咱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一定是内鬼，也可能是他们的情报网太厉害，能轻易摸清咱们的巡夜路线和换班时间。” 陈惊澜说，“不过，咱们必须小心。从今天起，所有重要的会议和文件，都要在密室里进行，不得外传。另外，让李默负责，暗中调查所有最近加入靖安司的人，看看有没有可疑的。”
“是！” 韩大勇立刻去安排。
陈惊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还在下，不大，却很密，很快就把刚才的凶案现场覆盖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天机阁的威胁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面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他想起之前大萨满说的话：“天机阁存在了上千年，信奉天道平衡，会清除一切异数。” 以前他还觉得，只要小心应对，就能避开天机阁的锋芒，可现在看来，天机阁根本不会给他避开的机会，只会一步步紧逼，直到他 “归于无”。
“想让我归于无？没那么容易。” 陈惊澜轻声说，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坚定，“你们有高手，我有火枪和火炮；你们有情报网，我有百姓和盟友。咱们慢慢玩，看看最后是谁先倒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把靖安司的屋顶都覆盖了，一片洁白。可在这片洁白之下，隐藏着的危险和杀机，却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陈惊澜知道，这场和天机阁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