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跪在冰冷潮湿的金字塔基座上,喉咙里那股腥甜终究没能完全压下,又一丝淡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古老石面上,晕开一小片触目的痕迹。
灵魂深处传来的震荡与灼痛,远比肉体的创伤更加磨人。“彼端”隔着即将闭合的通道发出的那一记意志冲击,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了我的意识核心上。刚刚被圣殿能量暂时压制的“维度道标”,此刻如同被重新激活的溃疡,持续散发着阴冷的痛楚和被窥视感。
(风!你的灵魂稳定住灵髓循环,别让那污染扩散!)月光的意识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她与我一体同源,我能感受到的痛苦,她同样在承受,甚至因为其更敏感的本质,感受更为清晰。
“我没事。”我在意识中回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流转的白金色灵髓,如同编织一张细密的网,试图安抚、修复那受创的灵魂层面。效果甚微,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创伤,非寻常能量能够轻易治愈。
头顶上,那排开海水的巨大能量护罩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闪烁。失去了“血祭共鸣”的核心能量支撑,这个由“继承者”强行维持的无水空间即将崩溃。外界漩涡的轰鸣声和海水巨大的压力开始透过护罩渗透进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下方,那些幸存的黑袍“继承者”信徒,从仪式被打破、祭司被秒杀的震惊与恐惧中稍稍回过神,开始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或试图启动某些预设的逃生装置。他们脸上写满了疯狂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绝望。
我没有理会他们。这些被洗脑的棋子,自有后续赶来的王建国和刘建业的部队处理。现在的我,状态糟糕,必须立刻离开。
强忍着灵魂和肉体的双重不适,我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才重新站稳。白金色的光芒再次自体表涌现,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我化作一道不算耀眼的光束,逆着开始倒灌的海水,冲出了即将坍塌的无水空间,冲出了那依旧在缓缓平复的巨大漩涡。
海面上,风暴依旧,但那种源自维度层面的疯狂与压迫感已经消失。巨大的漩涡虽然仍在旋转,但速度明显减缓,中心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也彻底熄灭。
几艘伤痕累累的舰艇正在收拢队形,救援落水人员,并警惕地监视着海面,清理残余的畸变体。当看到我冲出海面,悬浮在半空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一艘驱逐舰迅速靠拢过来,放下了小艇。我收敛光芒,落在小艇上,随即被接引到驱逐舰的甲板。
舰长是一位面容刚毅、肩章显示为上校的中年军官,他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长官!百慕大危机解除,多亏了您!王建国将军和刘建业将军指示,请您立刻前往安全区域休整!”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几名军医和研究人员紧张的簇拥下,进入了舰艇内部一个临时准备的医疗室。
医疗室内,各种先进的检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我配合着进行了初步的身体检查,但当研究人员试图用常规手段探测我的灵魂状态时,所有的仪器读数都陷入了混乱。
“生命体征极度异常,细胞活性远超常人,但能量频谱呈现剧烈波动,伴有未知类型的能量侵蚀迹象灵魂波动无法解析,干扰太强”负责检测的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乱码般的数据,额头冒汗。
“我需要的不是治疗,是安静。”我打断了他们的忙碌,声音有些沙哑,“给我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另外,帮我接通与苏婧和林博士的加密通讯。”
舰长立刻安排了下去。
很快,我被带到一个隔音效果极佳的舱室。关上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我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尝试进入深层冥想,全力修复灵魂创伤,并进一步巩固那被暂时压制的“维度道标”。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更清晰了。)月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彼端’似乎通过这次接触,更加确认了我们的‘坐标’。即使道标被压制,它也能模糊地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了。)
“意料之中。”我闭着眼,意识沉入内景,引导着灵髓一遍遍冲刷着灵魂上的“烙印”,“我们在它眼里,恐怕已经从‘有趣的虫子’升级为‘必须优先清除的威胁’了。”
几个小时后,舱室内的加密通讯器亮起,苏婧和林月如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们显然已经收到了百慕大战役的初步报告,脸上都带着关切与凝重。
“陆风月,你的情况怎么样?”苏婧急切地问,目光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我的真实状态。
“灵魂受创,需要时间恢复。但暂时不影响行动。”我言简意赅,“百慕大锚点已经稳定,后续净化工作交给你们。‘星语者’那边有动静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月如接过话头,表情严肃:“根据全球监测网络和我们刚刚从百慕大俘获的中高层人员口中得到的情报交叉验证,‘星语者’及其核心团队的行踪依旧成谜,但他们活动的痕迹,正越来越指向太平洋深处。与你提供的‘环心’入口可能位置高度吻合。另外,我们监测到马里亚纳海沟区域的背景能量水平,在过去24小时内出现了异常且稳定的攀升,这很可能与‘群星归位之刻’的临近有关。”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我们分析了‘彼端’最后对你发动攻击的能量特征。那不仅仅是简单的精神冲击,其中包含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信息写入’企图。它似乎在尝试在你的灵魂层面强行刻印下某种‘指令’或者‘信标’的更深层结构。虽然被你强行中断了,但难保没有残留。”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比单纯的创伤更麻烦。
苏婧补充道:“根据圣殿信息和这次事件分析,我们有理由相信,‘星语者’寻找‘环心’密钥,不仅仅是为了控制‘万物归一环’。他很可能还想利用‘环’的力量,结合‘彼端’的指引,完成某种最终的‘降临仪式’,或者彻底打破封印。”
双重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彼端”更加直接的介入而变得更加急迫和凶险。
“我们还有时间。”我睁开眼,异色的眼眸中虽然难掩疲惫,但意志依旧如钢铁般坚定,“在我恢复期间,全力搜集所有关于马里亚纳海沟的地质、能量场和历史异常数据。同时,想办法搞到能够承受极限水压和维度干扰的深潜装备。”
“已经在做了。”林月如点头,“海军方面正在调动最先进的深潜器,但需要时间改装和加装针对性的防护。你需要多久能恢复战力?”
我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灵魂和缓慢恢复的力量,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24小时。24小时后,无论恢复多少,都必须出发。”
通讯结束,舱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我重新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修复与修炼之中。
时间分秒流逝,体内的灵髓在意志的驱动下,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修复着灵魂的裂纹,对抗着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维度侵蚀。
距离“群星归位之刻”,还有不到70小时。
距离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舞台——马里亚纳海沟,越来越近。
而我的身上,不仅背负着世界的存亡,还烙印着一个来自高维存在的、冰冷的死亡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