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车没有驶向任何明显的官方设施,而是按照夜莺的指示,开进了市郊一个大型生鲜冷链中转站的内部停车场。这里车辆往来频繁,巨大的冷藏库房是最好的背景噪音和电磁屏蔽场。
我把车停在一个靠近边缘、相对安静的角落。孔雀迫不及待地就从副驾下面拉出隐藏的接口,将一根特制光纤接入了自己的便携式终端。夜莺则更直接,她的笔记本早已通过车内预留的、经过林玥和王建国双重加密的无线节点,接入了“龙巢”麒麟部的备用信道。
瞬间,驾驶室就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却拥有顶级权限的前线指挥部。
“链接建立!权限确认!呦吼,林小妹,哥哥们来给你撑场子了!”孔雀对着空气(实际上是加密通讯频道)怪叫一声,手指已经在便携终端的虚拟键盘上舞成了残影。
驾驶室中央,一个微型的全息投影被激活,显示出林玥略显疲惫但依旧冷静的面容,背景是她那布满数据流的“麒麟部”指挥中心。
“孔雀前辈,夜莺前辈,感谢支援。”林玥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目标信号源数据包及‘数据迷宫’的前期接触记录已同步至二位终端。”
“收到。”夜莺言简意赅,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屏幕上那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混沌代码流吸引,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解剖一只稀有的昆虫。
我靠在驾驶座上,点了支烟,看着这三位技术大神隔着网络开始工作。月光在我的意识中,也同步分析着他们交流中透露出的技术细节。
(目标算法结构确认为非标准架构,底层逻辑带有自指性与随机突变特性,与“彼端”。)月光汇报。
(像是某种经过优化的武器化变种?)我推测。。)
频道里,技术讨论已经迅速进入白热化。
“卧槽!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孔雀大呼小叫,“你看这个逻辑陷阱,套娃套了十八层!还自带心理攻击,差点把老子的模拟人格给整抑郁了!”
夜莺冷静地反驳:“不是心理攻击,是超高频率的逻辑悖论冲击,针对的是处理器的运算逻辑。你的防火墙第三层冗余设置可以优化,参考我标记的节点。”
林玥则快速补充:“我们尝试过暴力拆解,但它的自我修复和变异速度远超预估。它似乎能学习我们的攻击模式,并在下一次迭代中产生针对性免疫。
“学习?免疫?”孔雀咂咂嘴,“妈的,这玩意儿成精了?看来得来点邪的!林小妹,把你的算力权限开放一部分给我和夜莺,咱们给它来个三英战吕布!”
“权限已开放。三位一体攻击协议启动。”林玥立刻执行。
只见全息投影上,代表麒麟部算力的蓝色数据流、代表孔雀那花里胡哨但极其刁钻的金色代码、以及代表夜莺那纯粹、简洁而致命的银色算法,开始如同三条蛟龙,从不同方向,以截然不同的风格,狠狠撞向那团不断蠕动、变幻的混沌“数据迷宫”!
驾驶室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机器散热风扇的嗡鸣。
孔雀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眉飞色舞,嘴里念念有词:“这边佯攻那里埋个雷嘿嘿,上当了吧!吃你孔雀爷爷一记‘彩虹屁’轰炸!”
夜莺则如同最冷静的狙击手,每一次敲击都精准而高效,专门针对迷宫结构中最脆弱、最关键的节点。“目标核心防御层出现波动,林玥,施加压力,频率阿尔法7。”
林玥全力配合,调动着麒麟部的庞大算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迷宫的壁垒。
我看着他们攻坚,偶尔会插一句话,不是技术指导,而是基于月光对能量本质和高维规则的理解,提供战略层面的提醒。
“注意,它的核心波动频率在模仿你们的攻击节奏,尝试反谐振。”我吐出一口烟圈,平静地说。
三人闻言,立刻调整策略,攻击节奏变得飘忽不定。
“迷宫西北角能量结构不稳定,疑似临时构建的弱点,可尝试集中突破。”月光再次提示。
夜莺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区域,一道银色的算法尖刺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刺入!
“有效!结构松动!”林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攻坚战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冷藏车外有物流园的工人好奇地张望过,但只看到一个司机在车里似乎在看电影(全息投影的光效),便不再留意。
终于,在全息投影上,那团顽固的混沌迷宫发出一阵剧烈的、不稳定的闪烁,然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迷宫核心破解!正在剥离加密层!”夜莺宣告。
“源代码暴露!我看看这孙子到底是个啥卧槽!”孔雀突然怪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这这信号不是发射源!是个信标!一个指向更深层空间的导航信标!”
!林玥的声音也凝重起来:“解析完成。信标指向的坐标位于柯伊伯带边缘,一个未被记录的小行星带区域。信号内容是一段重复的、经过多重加密的星图碎片和唤醒指令。”
唤醒指令?
唤醒什么?
驾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孔雀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我们阴差阳错,似乎撞破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庞大的阴谋。这个“数据迷宫”并非攻击武器,而是一个保护着某个惊天秘密的哨兵。
我看着全息投影上那颗悬浮在深邃虚拟太空中的坐标点,眼神微沉。
送货的路上,果然从不缺少“惊喜”。
“把所有数据打包,最高加密等级,直接传给苏婧和刘建业。”我掐灭了烟头,下达指令,“通知其他四部大将,提高警惕,监控各自辖区是否有类似异常信号活动。”
“明白!”林玥立刻执行。
孔雀和夜莺也开始熟练地清除所有临时访问痕迹,如同他们从未出现过。
“行了,两位‘热心市民’,”我重新发动了车子,“任务完成,送你们回去。”
孔雀长长舒了口气,瘫在副驾上:“刺激!真他娘的刺激!比写小说刺激多了!”
夜莺合上笔记本,看向我,眼神意味不明:“陆教官,这个‘信标’指向的地方”
我握着方向盘,冷藏车缓缓驶出物流园,重新汇入平凡的车流。
“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我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至少,在送完下一单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