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鹰飞走后半个时辰，岳飞就进了账。他把那块带锯齿边的布条压在地图一角，召来军需官。
“查上三日各营粮耗。”
军需官捧着册子过来，手指在纸上划了三行：“东营每日用米三千斤，南营略少，西岭驻骑因战马加料，多出四百石。”
岳飞盯着数字看了片刻，又问：“运粮队呢？按期到了几拨？”
“原定五批，只到两批。第三批本该前日午时入营，至今无讯。”
帐外风声卷着雪粒拍打帆布，岳飞起身走到案边，抽出一支红笔，在补给线上画了个叉。
“再派人沿旧驿道查，轻骑双人同行，不得落单。”他顿了顿，“另外，点齐三营存粮，明早我要亲自过目。”
副将迟疑道：“将军，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是不是。”岳飞收笔入匣，“是已经断了。”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撞开帘子冲进来，嗓音发颤：“报——西岭第三哨，烟火信号连闪七次！是粮道遇袭的最高警讯！”
岳飞脸色没变，只把手按在剑柄上，缓步走出大帐。
天还没亮透，营地已乱成一片。炊事营围在空粮袋前争执，几个老兵蹲在地上扒拉着沙土，像是想从里面抠出一粒米来。岳飞一路走过，没人敢抬头。
他在中军旗台前站定，扬声道：“存粮还能撑几天？”
军需官跟上来，声音压得极低：“若减半供食，十五日。”
“十五日？”岳飞冷笑，“晋军若十日内攻来，我们拿什么喂兵？”
他转身回帐，提笔蘸墨，写了八个字：粮道受胁，速调魏征。
卷好竹筒，塞进防水油布，交给亲卫：“八百里加急，今日必须送出。”
亲卫领命而去。岳飞站在帐口，望着远处雪山轮廓，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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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宫城，诸葛俊正在偏殿翻看户部呈报。
太监匆匆进来，双手捧着个湿漉漉的竹筒：“前线急报！”
诸葛俊拆开扫了一眼，眉头一挑，随即拍案而起：“传魏征，立刻进宫！”
不到一刻钟，魏征披着风氅闯进来，靴子还沾着泥水：“陛下，可是前线有变？”
“比你想的还糟。”诸葛俊把竹简递过去，“岳飞说粮道断了，要你去管。”
魏征看完，脸色铁青：“户部前日才说粮车已发，怎会”
“路线被人摸清了。”诸葛俊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几处关隘，“司马家早有准备，秘道能绕到我军背后。咱们的粮队，怕是正往刀口上走。”
魏征咬牙：“那就不能走老路。”
诸葛俊点头，闭眼默念。下一瞬，一道虚影在他脑后浮现，如太极图缓缓旋转——太极神帝系统启动。
片刻后，他睁眼，在纸上画出三条新线：“系统推演最优路径。第一条走岷江冰面，隐蔽但承重有限；第二条穿秦岭背坡，山路险，却无伏兵点；第三条最奇，借废弃矿道直通前线侧翼，需改渠引水掩行迹。”
魏征盯着图纸看了半晌，猛地抬头：“第三条，我能办。”
“好。”诸葛俊当场取印，按在他掌心，“总督转运使，全权调度。民夫、车马、边军护卫，任你调遣。”
魏征握紧印信，拱手便走。
“等等。”诸葛俊叫住他，“别整大队伍。把三十万石粮拆成二十批，每批千石，伪装商队分头出发。主队走矿道，其余作诱饵。”
魏征咧嘴一笑：“陛下这是要反设个套？”
“他们想烧我们的粮。”诸葛俊眯眼，“我们就让他们烧个够——烧的是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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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魏征亲自押着第五批粮队上了秦岭北坡。
车队由十二辆牛车组成，车上盖着厚毡，写着“陇西李记干货”的招牌。实则主队早已提前两日经矿道潜行，这不过是诱敌的一支偏师。
行至鹰嘴峡，地势陡窄，两侧山岩如钳。魏征勒住马，环视一圈，低声下令：“工兵组，按计划埋油罐。栅栏架高些，留人藏在后头。”
手下迅速行动。木栅封住谷口两端，中间车道铺上干草，看似寻常，实则底下埋了火油陶罐，连着引线直通山腰暗哨。
车队放慢速度，晃晃悠悠驶入峡谷中央。
刚过一半，前方雪地忽然窜出几十个黑影，手持火把，朝天射出响箭。
“动手！”魏征低喝。
押车士兵立刻弃车卧倒。几乎同时，两侧山头滚下巨木，轰然堵死出口。
敌军见状大喜，蜂拥扑向粮车，点燃火矢往毡布上扔。
“嗤——”
火焰刚起，地下猛然爆出大片火浪，热流冲天。油罐接连炸开，火蛇顺着干草蔓延，瞬间吞没整条车道。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流民”模样的袭击者惊慌四散，却被栅栏挡住去路。
魏征策马上前，冷眼看着残火中挣扎的人群。
“抓活的。”
不到半炷香，三百余人尽数被缚。其中一人腰间挂着铜牌，刻着晋军前锋营字号。
魏征亲手摘下那面令旗，抖了抖灰，露出“司马”二字。
“果然是冲着粮道来的。”他冷笑，“可惜，咱们早换了锅。”
当夜，主队从矿道顺利抵达前线。
三日后，最后一车粮食入库。岳飞亲自验了封条，翻开新账册，一页页看过，合上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出库房，雪已停了。营地炊烟袅袅，饭香随风飘散。
士兵们排着队领粮，有人抱着麻袋笑出声：“总算能吃饱了！”
岳飞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切，忽然听见身后脚步。
薛仁贵跑过来，手里挥着一张纸：“将军！魏大人送来的敌情汇总！那批俘虏招了，晋军确有一条秘道，直通咱们右后方三十里！”
岳飞接过纸，目光落在一处标记上。
那是西南隘口，地势低缓，易攻难守。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山脉。
风拂过帅旗，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指尖在地图那个缺口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