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冲上观星台，声音急促：“大人！登州急报！”
诸葛俊抬头，目光如铁。
敌船已靠岸，先头部队正在登陆南滩。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笔放下，转身走向沙盘。指尖划过海岸线，停在南滩位置。火光映着他脸上的轮廓，神情冷峻。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开了。
戚继光骑马奔出城门时天还未亮。夜风扑面，马蹄踏碎沿途霜土。他一路未停，半个时辰后抵达登州前线。副将早已率军在丘陵地带列阵等候。
“敌人呢？”他问。
“刚发现一队黑影从浅湾上岸，人数约八百，正往内陆移动。”副将递上望远镜。
戚继光接过，抬眼望去。远处海面漆黑，但岸边已有模糊人影晃动。他们动作迅速，手持短刀，背上背着挠钩和火袋。
“是倭寇先头部队。”他说，“试探性进攻。”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身后三千精锐。这些人大多是新兵，脸上带着紧张，手握长枪微微发抖。
“别怕。”戚继光走到阵前，“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死的。
士兵们抬头看他，没人说话，但眼神变了。
他转身下令：“弓弩手列阵坡顶，三轮齐射，专打执旗和先锋。步兵持盾压后，等我鼓声再动。”
命令传下，各部迅速就位。
倭寇越来越近，已经踏上沙滩。领头一人披着黑袍，腰挂太刀，站在高处挥刀大吼。其余人跟着呐喊，声音震天，举着火把朝山坡冲来。
戚继光站在帅旗下，一动不动。
直到敌军半数登岸，他猛然抬手：“放！”
箭雨从坡顶倾泻而下。
第一轮，十名先锋倒地，其中就有那名挥刀将领。第二轮，火把熄灭一片，队形开始混乱。第三轮，倭寇被迫趴伏在地，不敢再进。
但他们没退。
片刻后，残部重新集结，分成两路，试图包抄山坡两侧。
戚继光冷笑一声：“早等着你们。”
他脑中浮现一幅图景——这是太极神帝系统传来的战场态势图。敌我位置清晰可见，倭寇左翼行进速度比右翼快了七步，中间出现空隙。
“左翼伏兵出击。”他低声下令。
两百名机动兵从侧坡杀出，直插敌军腰部。倭寇阵型瞬间断裂。
“鸣鼓！”戚继光喝道。
战鼓三通响起，中军步兵压上。前排举盾，后排持枪，组成鸳鸯阵变体，稳稳推进。每走五步，便停下一轮刺击，绝不冒进。
倭寇拼死反扑，几次冲到阵前三丈内。有士兵被砍倒，但立刻有人补上空位。长枪如林，层层叠叠，像一道推不动的墙。
一名倭寇跃起扑向旗手，被戚继光亲自一枪挑翻。他抽出腰间佩刀，割下对方头颅，扔到阵前。
“看清楚了！”他高声喊，“这就是敢犯我疆土的下场！”
全军士气大振，喊杀声盖过海浪。
倭寇终于撑不住，开始后撤。有人跳入海水想游回船上，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剩余三百多人狼狈退回浅湾，挤作一团等待接应回撤。
戚继光没有下令追击。
“收缴兵器，救治伤员，清点伤亡。”他平静地下令，“把投降的关押起来，一个别放走。”
副将跑来汇报：“斩敌四百余，俘虏六十七，我方阵亡八十九，轻重伤一百三十。”
戚继光点头：“把阵亡将士名字记下来，厚葬。伤员送往后营治疗。”
他走到高岩上，望着漆黑的海面。敌船仍在远处徘徊，没有靠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石原太郎站在旗舰船头，听到探子回报先头部队溃败的消息时，脸色阴沉。
“八百人上去，回来不到一半？”他低声问。
“是他们遇到了埋伏，弓箭和步兵配合严密，我们冲不破阵型。”
石原太郎握紧太刀，指节发白。他原本以为大龙朝沿海守备松懈，只需一次突袭就能打开缺口。没想到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还有一员能打硬仗的将领坐镇。
“是谁在指挥？”他问。
“据俘虏说，是个叫戚继光的人，昨夜才到登州。”
石原太郎眯起眼：“戚继光？没听说过。”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没关系。一支小部队赢了一场，不代表能赢整场战争。我们还有三十艘船，两万精锐。今晚，主力登陆。”
他转身下令：“传令各舰，调整航向，避开南滩。改在北角浅湾登陆。让第二批部队做好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传令兵领命而去。
石原太郎望向海岸，眼中杀意涌动：“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倭寇之威。”
而在登州前线，戚继光正召集将领开会。
“敌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先头部队失败，他们会换地方登陆。我们必须抢时间。”
“要调兵去北角吗？”一名校尉问。
“不用。”戚继光摇头，“他们会以为我们分散防守，正好中计。主力仍驻守南滩，派五百轻兵前往北角巡查，发现动静立即放烽火。”
“那水师呢？”
“通知第一舰队，悄悄前出六十里，藏在礁石区。第二舰队待命港湾，随时准备封锁退路。”
众人领命而去。
戚继光独自站在海边，风吹起他的披风。远处，几具阵亡士兵的遗体被战友轻轻抬走。一名年轻士兵走过他身边，低声说：“将军，我们能打赢吗？”
戚继光看着他：“你信我吗？”
士兵点头。
“那就够了。”他说，“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这仗就没输。”
他转头望向大海。
海面依旧黑暗，但天边已有微光浮动。
诸葛俊站在观星台，通过系统感知到了战果。
他知道，初战已胜。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戚继光拿起兵符，翻身上马。
“我去北角看看地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