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透露的关于境外机构通过“奖学金”和“科研合作”接触国内青年学者的消息,像一根细长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青莲国际”团队的心头。与商业竞争、专利纠纷这些看得见的刀光剑影不同,这种针对未来人才的“长线布局”,更加隐蔽,危害也可能更加深远。
“娘的!这帮龟孙子!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抢不到东西就开始挖人了?!”王浩一听就炸了,在他看来,这种“撬墙角”的行为比真刀真枪更可耻。
赵大川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着潜在影响:“人才是发展的根本。如果对方系统性地吸引、培养相关领域的青年才俊,特别是那些对国内特色生物资源有研究的硕士、博士,长期来看,他们可以建立起针对性的知识库和人才库。未来在学术话语权、技术研发乃至政策解读上,我们都可能陷入被动。这是一种战略层面的竞争。”
叶栀夏忧心忡忡:“这招太阴险了,防不胜防。我们总不能阻止年轻人追求更好的发展机会吧?”
陈望面色凝重,重生者的视野让他比其他人更清楚“人才战争”的残酷性。在2005年,国内科研条件和待遇与国外差距明显,优秀学子渴望出国深造是普遍现象,很容易被别有用心者利用。“这是釜底抽薪的阳谋。。”他斩钉截铁地说,“疏,是尽量让有潜力的年轻人了解真实情况,看清某些‘机会’背后的长远风险;建,是加快建立我们自己对人才的吸引力和培养机制,筑巢引凤!”
一天,一位戴着眼镜、略显青涩的年轻人找到“青莲”在省城的临时办公室,自称是省农业大学食品科学系的应届毕业生,名叫李晓。他拿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简历和一份关于“青莲山特色农产品深加工可行性分析”的课程论文,毛遂自荐,希望加入“青莲”。
“我叫李晓,本地人,一直关注‘青莲’的发展,特别佩服你们!我觉得咱们家乡的产品大有可为,想用所学的知识为合作社做点事!”李晓语气激动,眼神中充满热情。
团队核心成员接待了他。王浩看他学生气十足,有点怀疑:“小娃娃,刚出校门,能吃得了咱山里的苦不?”
赵大川仔细翻阅了他的论文,推了推眼镜:“论文数据详实,思路清晰,有一定专业水准。”
叶栀夏对李晓的真诚和家乡情怀很有好感。
陈望没有立刻表态,他仔细询问了李晓的学习情况、家庭背景以及对“青莲”模式的看法。李晓对答流利,表现出扎实的专业基础和对农业产业化的浓厚兴趣,尤其对“青莲”的合作社模式赞誉有加。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这样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很多大企业待遇更好。”陈望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李晓认真回答:“大企业流程固化,很难接触到核心。‘青莲’虽然小,但模式新,有活力,更重要的是在做有意义的事!我相信在这里能学到更多,也更能实现价值!”
陈望沉吟片刻,与叶栀夏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认可。正值用人之际,一个科班出身、有热情、又是本地人的年轻人,无疑是雪中送炭。
“欢迎你加入,李晓。”陈望最终伸出手,“从实习生做起,跟着栀夏姐熟悉业务,重点是产品品质控制和标准化这一块。希望你在这里能实现你的理想。”
李晓欣喜若狂,连连保证会努力工作。
然而,赵大川出于技术人员的谨慎,私下对李晓的背景进行了一次更深入的核查(通过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和有限的人脉)。反馈信息显示,李晓在校表现优秀,曾获得过奖学金,并无明显异常。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大四时参加过一次由某海外基金会赞助的短期学术交流活动,但此类活动在当时高校颇为常见。
赵大川将情况告知陈望,陈望指示:“正常培养,给予信任,但核心数据和关键环节暂时循序渐进。观察其表现。”
“陈总,叶小姐,这段时间和你们合作非常愉快。”周明诚恳地说,“‘青莲’的基础打得很扎实,团队也很有凝聚力。我回去后,会继续关注你们的发展。关于人才和资源安全的问题,我也会在合适的场合向院里反映。”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你们也要警惕。对方手段层出不穷,下一步,可能会利用国际规则、环保标准或者舆论压力,从更刁钻的角度施压。你们必须尽快把品牌做响,把内部管理做硬,才有底气应对任何风浪。”
陈望紧紧握住周明的手:“周工,万分感谢!您的帮助对我们至关重要。您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
周明的离去,让团队充满不舍,但也带来了宝贵的成长和更清晰的方向。
一天傍晚,两人在办公室加班后,一起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晚风轻拂,暂时远离了商场的硝烟。
“有时候觉得,我们像在打一场没有尽头的仗。”叶栀夏轻声说。
陈望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怜惜,轻轻握住她的手:“但只要我们在一条船上,同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去放松一下。”
叶栀夏微微一笑,靠在他肩膀上:“嗯,我等着。”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暂时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要求提供生物多样性本底报告?”陈望的眉头瞬间锁紧,“这超出了常规商业合作的范畴对方是什么背景?”
赵大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刚查过,注册地在卢森堡,背景成谜。我怀疑,这可能是‘学术交流’和‘人才渗透’之后,新一轮的环保牌。”
新的风暴,已在地平线上聚集。
(第18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