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一世的经历,张平安决定给她一些建议,这种想法其实是对亲人极其不负责任的,连挚爱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缺席了其人生中最需要陪伴的时刻,这对留下来的人是一生无法释怀的巨大遗憾。
所以张平安眼神诚恳的望向夏天。
“她还太小”夏天依旧不想让戴安娜知晓。
“我失去母亲的时候和她一般大,我妈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张平安眼睛微红,控制着情绪,他和前身的灵魂已经融为一体,二者并无区别,前身的人生他也同样经历了一遍。
“你我对不起”夏天看着他眼里汹涌的情感,只觉得心头一堵,那种极致的哀伤和悔恨,还有无尽的思念震撼着她的灵魂。
“不要让她错过你人生中的重要时刻,面对这种人生挑战,她一定会想和你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即使失败了,也能给彼此一个好好说再见的机会”
张平安说出心中所想,在他看来,真正的亲人永远是会选择站在一起的,永远会去保护彼此,即使最终会面对死亡,那也要一起面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姐姐难道就不想再看看她一眼吗?就算是死,死在她的怀里也是会幸福的吧,她出生在你怀里,我想她也一定很愿意你在她的怀里得到新生”
张平安换了一种比较西式的说法。
夏天沉默着,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她的内心还在挣扎。
张平安适时的退了出去,给她留出思考的空间,顺便回了趟家和馒头请假说明情况,馒头抓着他闻了闻就放过了他,她不喜欢医院那种环境,这次就允许了。
又准备了些甜点和水果就再次出发去医院。
夏天犹豫了半晌,想着张平安那种极度痛苦的神情,还是拨通了戴安娜的电话。
“喂?sur,我正想找你呢”电话那边是女孩儿清脆的声音。
“怎么啦?”夏天控制着情绪。
“我想向你道歉,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本来想后天通过李娜阿姨的电视直播和你说的”
戴安娜语气充满歉意,她和夏天自从丁致远一家搬来以后闹了不少矛盾,上次闹得很激烈很不愉快,冷静下来以后她也知道妈妈独自一人带大她不容易,自己不该那样的。
“是我不好,我的做法也有问题”
夏天也跟着道歉,她和戴安娜闹矛盾是因为戴安娜与丁致远的儿子也就是戴安娜同父异母的弟弟丁一一走的太近了,二人又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她怕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尝试强行利用家长的权威去将二人分割。
这点触及到了戴安娜的底线,夏天从小就是和女儿平等相处,两个人既是母女又是闺蜜。
夏天一直很尊重戴安娜的独立性,所以戴安娜从小就很有主见,可以自由掌控人生,但这次夏天一反常态的华国式家长的做法让她感到陌生,甚至反感和恐惧,一时间母女关系陷入紧张,之前是个爆发点。
二人冷静之后都反思了自己的问题,此时都选择了道歉。
“你在哪?我想你了”道完歉以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戴安娜对母亲的思念。
“我回国了,我也想你”夏天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意,戴安娜是上天赐给她的天使,她后悔遇到丁致远,但从不后悔生下戴安娜。
“哇,国内怎么样?我也想去玩”
戴安娜一直好奇夏天的故乡是什么样子,她虽然是枫叶国的户口,但一直生活在华国人圈子里,对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充满了好奇感,她甚至想毕业考魔都的大学。
“好啊,我给你订机票怎么样?我们一起好好玩一玩”
夏天不打算直接告诉女儿自己患病的事,她怕女儿着急路上出什么意外,等见了面再说也不迟。
“真哒!那太好了,我马上收拾行李”
戴安娜马上从床上蹦了起来,她临近毕业,没有什么课了,只剩下最后结业通过就可以,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到魔都看看未来的学校。
“那我定好之后发给你”
感受着女儿的雀跃,夏天的心情好受了一点,她觉得张平安说的对,戴安娜有权知道这一切,不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
“嗯,我去收拾行李啦,明天见”戴安娜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去做准备了。
夏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哑然失笑,即使从来没有回过国,但骨子里流淌的血脉做不了假,戴安娜对着这片土地有着深深的牵绊。
“或许,我死了以后也应该埋到这里”夏天望着窗外的景象,思考着自己的后事,她很难不悲观,癌症从来就不是什么乐观的词。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良久的沉默以后,夏天下定决心在手术之前将过去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如果她下不来手术台,那么下半辈子需要有一个人照顾戴安娜。
夏天拨通了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想拨通的电话号码,尽管二人今天早些时候还见过面。
“喂”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男声。
“丁致远,我是夏天”夏天的声音不喜不悲,对于这个男人,她做不到心平气和,自己的人生都是拜他所赐。
“追悼会结束你就走了,是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忙吗?”丁致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人,当初他的行径可以说和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你一直以来的怀疑是真的,戴安娜是你的女儿”
夏天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本想隐藏这个秘密一辈子,戴安娜没有父亲也健康的长大了,活的也很好,但自己生死未卜,不得不为戴安娜的未来考虑。
“我”自从搬到温哥华见到夏天和戴安娜,丁致远一直就有所怀疑,如今消息得到确认,他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需要你做什么,注意丁一一和戴安娜的距离,还有以后不要让戴安娜受到委屈,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刚开始还有些平静,但最后一句已经是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