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白厅
如果说肯辛顿宫花园是英国财富的像征,那白厅毫无疑问就是英国权利的像征。
在这条街周边不仅有议会大厦、内政部等政府机关,还有国防部这种直接掌控国家武力的内核部门,因此白厅也就成了英国行政部门的代称。
灰石建筑连成一片,庄严巍峨,空气中弥漫着严肃到近乎凝滞的气息。
海军部大楼三层,中央局域的办公室内,一名扛着少将军衔的中年人,正和另一名中将攀谈。
少将名叫热苏斯,职务是英国海军参谋部的副参谋长,中将则是国防部的一名高官。
英国海军拢共只有五万人,单是将官就有一百多位,所以这少将衔在白厅属于是有点烂大街。
不过海军副参谋长这个职务还是有点含权量的,虽然明面上无法直接调动海上的舰队,但制定个小范围的演习任务,还是没啥问题。
热苏斯靠在宽敞的椅背上,体态松弛:“艾琳娜想请求我们出动一艘军舰,帮她的家族在红海附近拦截一艘货轮。”
中将听后皱了皱眉:“你应该知道红海那边的局势,连美利坚的航母都被打跑了,这种时候派军舰过去,是很危险的举动。”
“的确有些冒险。”热苏斯点头表示赞同,接着继续说道,“不过只是拦截一艘货轮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没有利益冲突,那些家伙不一定会对我们开火。”
中将旋转着手里的钢笔,依旧没有言语。
他跟热苏斯不太一样,热苏斯是吃了布特家族的资源,才被推到副参谋长的位置,他却跟布特家族没有太多利益牵扯,与艾琳娜也仅仅是属于同一派系而已,所以并不想为了对方的事情冒险。
热苏斯见他这幅模样,立刻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道:“未来布特家族愿意拿出威尔士那片新矿区两个点的收益,作为此次事件的酬劳。”
中将闻言,眼神中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
虽然他是军界的人,但同样是一名政客,所以关于威尔士矿区的议案自然清楚。
经过专业机构勘测,那片新矿区的煤炭储量超过十亿吨,以每吨五十英镑的价格来算,即便只有两个点,他每年最少也能分到超五千万英镑。
蛋糕虽然很大,可分蛋糕的人也多,所以两个点不算少了。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仅仅是派出一艘军舰,布特家族不可能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更重要的还是想将他绑在这艘大船上。
沉默许久后,中将用钢笔敲了敲桌子,语气不紧不慢:“我听说那份议案还没有在下议院获得通过,而且柴尔德家族的人,好象也对那片矿区有想法。”
热苏斯听出对方的顾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艾琳娜的家族虽然影响力不及柴尔德家族,但柴尔德家族一直支持的是保守党,如今这片土地可属于工党。”
说到这,热苏斯看了中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约翰议长未来在新矿区同样享有八个点的收益。”
此话一出,中将心里再无顾虑。
议长属于执政党的二把手,是下议院的领袖,毫不夸张的说,左右着一个国家的发展决策。
既然连对方都在矿区拿钱了,那他还有啥可尤豫的。
“你去安排吧。”
热苏斯见对方首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至于那艘货轮上的巴拿马国旗,从来都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内。
阿曼杜克姆港,此处是大英和美利坚在印度洋的重要军事基地,也是距离红海出口最近的一处基地,英国的第四海军舰队就常年驻扎于此。
随着基地内的警报声响起,刺耳的尖啸划破午后的宁静,港区内的士兵们迅速从营房冲出,穿着作训服奔向各自岗位。
起重机吊着弹药补给箱在甲板上移动,雷达站的屏幕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屏幕上闪铄。
“约克公爵号护卫舰紧急出港!
“拦截一艘货轮需要我们的护卫舰出港?参谋部为什么会下达这种命令。”
旁边一名中校军官语气带着疑惑。
海军舰队的常规任务一般就是反海盗、或者是护航,象这种拦截民用船只的命令,是很反常的。
更何况目标还在红海,属于国际护航航线。
科尔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解释道:“这不是普通货轮,船上可能有非法的物品,参谋部命令我们必须拦截扣押。”
“非法物品?可是我们并没有国际刑警的协查令啊?”中校追问。
公海上的行动是需遵守国际法的,随意拦截他国货轮很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命令不光来自参谋部,并且得到了国防部作战中心的同意。”科尔瞥了他一眼,手指划拨着屏幕上的地图:“艾伦,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问多馀的问题。”
中校艾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科尔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高于一切,尤其是这种带着海军参谋部,和国防部作战中心双重背书的任务,背后牵扯的利益绝非他一个中校能掺和的。
“长官!主机激活完毕,请求出港!”旁边通信兵的汇报声响起。
艾伦深吸一口气,压下疑虑:“航向红海南部,航速25节,通知舰载直升机待命,准备空中侦察!”
随着出港命令下达,约克公爵号护卫舰缓缓驶离泊位
另一边,哈里斯在得知自己的货轮被打劫后,当即给索马里的海盗头头打去电话,质问对方是什么意思,结果海盗头头却说是下面人私自行动的,他并不知情。
对于这种拙劣的借口,哈里斯自然是不会相信。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对于这些海盗而言,有奶就是娘,毫无信誉可言,眼里只有利益。
“我不管你知不知情,如果这件事情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我保证以后你们将不会再收到哪怕一粒子弹!”哈里斯态度很强硬,直接明牌威胁。
海盗头头沉默良久,最终做出让步:“对不起,哈里斯先生,这次是我们的过错,下一批货我们愿意将价格提高三成!”
在如今被各国强力打击的态势下,索马里海盗的业务量直线下降,生存环境堪忧,除了哈里斯两兄弟,恐怕别人也不敢将货再卖给他们了。
哈里斯听见这个答案,嘴角才露出满意的弧度:“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合作继续。”
挂断电话后,他紧接着又拨通了齐云的号码,开门见山的说道:“很抱歉,我的朋友,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让你的人遭遇了危险。”
“呵呵,这不能怪你,那些海盗是冲着我那些货来的。”电话这头的齐云语气很客气,而且非常坦诚的讲明了原因。
这种事,即便他自己不说,对方去打听打听也能搞明白怎么回事,所以没必要耍这种小聪明。
“哦!齐,感谢你的宽容!”哈里斯语气夸张的喊道,“那些海盗已经为他们的鲁莽付出了代价,稍后我会让人把他们的赔偿款打到你的账户。”
齐云听了连连拒绝:“不用打给我,这次也没什么损失,你自己收下就好。”
双方一番拉扯,齐云最终还是谢绝了对方这份好意。
结束通话后,他叹了口气,查看起今天的情报消息。
【当前情报点数:18】
【今日情报1(红色):一小时前,两名形迹可疑的男子出现在金领山庄门□,这两人与杀害邱嘉豪的是同一伙人】
齐云看清这条情报后,当即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终于还是找到自己了么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真被对方找上的时候,他内心还是不免有些担忧,毕竟那些人背景深厚。
思索了足足能有十来分钟,最后齐云掐灭烟头,给牛大打去电话,详细交代了一番。
“啥尺度?万一对方嘴硬咋办?”牛大询问。
齐云冷笑一声:“嘴硬你就把他牙全敲了!人别弄死就行,整完我会让其他人过去把他们接走。”
“行,我明白了。”
“恩,就这样。”齐云撂下一句便挂断电话。
虽说民不与关斗,可人家都拿刀捅上来了,自然没理由再坐以待毙。
【今日情报2(绿色):一伙盗贼从桑耶寺盗取了一枚九眼天珠,随后经羌塘无人区入疆,打算在鸟市的黑市上出售此天珠】
九眼天珠?
齐云愣了愣,这名字好象有点熟悉的感觉。
于是当即在网上查询起资料来。
这不查还好,一查他下巴都快惊掉了,没想到这玩意居然价值这么大。
九眼天珠可以说是藏地至宝,每颗至纯九眼天珠的图腾都蕴含神秘的加持力,是最为神秘的佛门圣物,存世量极少,非佛缘深厚之人不可得。
自古便有一珠而易良马五十匹之说。
贞观15年,也就是公元641年,文成公主下嫁给松赞干布时,从长按带了一尊印度请来的佛象作为陪嫁,这尊佛象上镶崁了各种珠宝,镶崁在佛象额前的,就是三颗九眼天珠。
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这尊供奉于大昭寺释迦殿内的佛象,额前的天珠从三颗变成了一颗。
更有公开资料称,其中一颗被某位国际巨星花费大代价给请了回去,至于另一颗,则始终没有下落。
原来是藏在桑耶寺里面了
齐云盯着屏幕上九眼天珠的资料,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的敲击。
他对藏地文化不算精通,但“桑耶寺”三个字还是听说过的,这座桑耶寺可以称得上是藏地最古老的寺庙的了,从公元八世纪吐蕃王朝时期就已经存在。
传说此处是藏地第一座剃度僧人出家的寺院。
那九眼天珠被藏在这里,好象也有点说法
至于这个九眼天珠本身,其实说到底就是一种天然石页岩,蕴含玉质和玛瑙的成分,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之所以传得如此神乎其技,更多的还是信仰加持。
对于相信这个东西的人来说,那就是无价的至宝,能给人带来趋吉避凶、转厄运为吉祥的神秘力量。
因此那些不差钱的主,愿意为了一颗九眼天珠付出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如果能把这玩意儿弄到手,或许日后会有大用处
“”
想到此处,齐云在绿泡泡上找到光头洪伟泽,给他发去一条信息,让其帮忙在黑市打听一下。
洪伟泽的职业和哈里斯一样,也是一名职业掮客,就是体量上有些差距,但总的来说在疆省还是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办这种事情没啥问题。
【今日情报3(紫色)】
再次刷新出紫色坐标!
齐云迫不及待的在地图软件中输入坐标,结果弹出的资料让他莞尔一笑。
这组坐标的地址,位于非洲坦桑尼亚东北部,正是那处有着“非洲屋脊”之称的乞力马扎罗山,同时也是地球上唯一位于赤道的雪山。
不过这情报对齐云来说却没啥用,因为早在好几百年前,路易家族的人就已经将乞力马扎罗山的线索给取走了。
接收完今天的情报后,齐云搓了把脸,返回卧室里睡觉。
曼德海峡,这里是红海最南端的位置,出了这片海峡,前方就是亚丁湾,正式进入了印度洋。
夜晚的海面变得不再平静,开始有海浪翻涌,沙漠之狐号的船身随着浪涛轻微摇晃。
驾驶舱内,黑人船长已经从中午的风波中恢复过来,很带派的又叼起了雪茄o
百无聊赖的安仔在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听对方讲着跑船遇到的趣事。
忽然,雷达屏幕边缘跳出一个微弱的光点,正从西南方向快速朝这边驶来,航速远超普通货轮。
“这是啥?”安仔指着光点问。
船长只是扫了一眼屏幕,便淡定的回道:“看这种航行速度,多半是军舰吧,亚丁湾经常有军舰出没,其中也包括你们的华夏军舰。”
“哦。”安仔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两人继续聊着其他话题。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安仔的目光再次扫过雷达,发现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而且行进的线路几乎于他们的重合。
海上的货轮转向都比较慢,而且惯性大,所以各船只间都会保持比较远的安全距离,眼下这种情况明显不太正常。
“这军舰啥意思?要跟我们贴贴啊?”安仔没太当回事的开着玩笑。
船长叼着雪茄的动作顿了顿,重新看向雷达屏幕,发现果真如安仔所说,对方好象是直奔着他们而来的!
船长立刻意识到不对,拿起无线电正准备调用。
就在这时,驾驶台前方的玻璃外,忽然有两道明晃晃的探照灯射了过来,隐约还能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
紧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沙漠之狐号,立即停船!重复,立即停船!我们是英国皇家海军第四舰队约克公爵号,拒绝配合将视为抵抗!”
英国皇家海军?
黑人船长听见后直接懵了,搞不懂对方为何要截停他们,跑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被军舰截停的事情。
旁边的安仔目光一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立即停船!立即停船!”
“我们是巴拿马的船只,处在正常航行状态,并且有合法航线文档,你们英国皇家海军为什么要拦截我们!”
直升机一直在货轮前方盘旋,探照灯通过驾驶舱的玻璃,毫无顾忌的照在所有人脸上。
“再重复一次!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无线电里传来对方的最后通谍,态度非常强硬!
船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当即拿起船上的卫星电话,向他老板哈里斯汇报。
与此同时,安仔也用对讲机将这边发生的事情汇报给陈伟。
得知消息的陈伟第一时间赶到驾驶室,这时无线电里再次传来护卫舰的警告。
“沙漠之狐号!最后警告一次!立刻减速停船!”
船长满头大汗的放下卫星电话,操从着档把开始刹车。
“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哈里斯先生,他让我们先配合对方,他会想办法联系英国那边的人。”
陈伟听后点了点头,同样拿出一部卫星电话给齐云打了过去。
此刻国内还是凌晨四五点,正在熟睡中的齐云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顿时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陈伟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的。
齐云看了眼旁边熟睡的赵睛,轻轻下床来到书房里接起电话。
“伟哥,出什么事了?”
“我们被英国海军”陈伟语速很快的将事情将清楚,又补充道,“现在船已经停下来了,对方的直升机上有士兵正在索降。”
齐云听后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第一时间就想到对方肯定又是冲着那批货来的。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打那批货的主意,但对方这能量着实有点恐怖,刚打退了海盗,现在连军舰都整过来了。
“别管那些货了!你们先躲一躲,保证自己的安全!”齐云迅速做出决断,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考虑。
对方既然奔着那批货来的,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陈伟他们还硬守着的话,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人货两空,毕竟那护卫舰可不是开玩笑的。
“明白。”
陈伟回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拿起对讲机招呼老鹰他们先撤离到底层。
这边齐云刚结束通话,紧接着哈里斯就打了过来。
“齐,想必船上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对,我的人刚才告诉我了。”
“好吧,这件事情有点麻烦了。”哈里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刚才我联系了伦敦的朋友,但他告诉我这件事情是国防部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也无能为力。”
齐云听后沉默半响,心里思索着对策。
如果哈里斯也无法处理这件事情,那他就只能把那批文物的存在告诉给上层
不过这件事即便国家知道了,或许也很难处理,因为那里是公海,而且货轮也是巴拿马的,而非华夏的,所以国家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插手。
唯一的可能或许就是以船上有国人为借口
就在齐云思索之际,沉寂了很久的听筒里再次传来哈里斯的声音:“齐,如果那些货真的对你很重要,那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在红海附近,有一伙武装势力是不畏惧任何国家的!”
齐云怔了怔,瞬间联想到那几个字:“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他们!”哈里斯略微斟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样做的话,英国的军方或许会从此记恨上你”
齐云并没有先去考虑这个问题,而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和那个势力并没有交集,他们恐怕不会出手。”
“萨拉曼!”哈里斯很笃定的念出这个名字,“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家伙,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家族在中冬地区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影响力,如果他愿意帮你的话,请动那伙势力的人出手,我想不是什么大问题!”
齐云听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头上顶着块白布的身影
的确如哈里斯所言,萨拉曼是石油国的王储,身份超乎寻常,而暗地里那扶持那伙武装势力的,就有石油国一个。
如果能请对方出面帮忙的话,的确有可能护住海上的货轮,毕竟那伙武装可是拥有高超音速导弹这种大杀器的,连美利坚的航母编队都要退避三舍。
可齐云跟萨拉曼并没有很深的交情,双方只是在非洲时有过一次交易而已,人家会不会帮忙还两说。
即使同意帮忙,那肯定也不会是平白无故,付出代价是必然的,只是看这种代价是否值得
如今摆在齐云面前的就两条路,联系萨拉曼,或是将事情汇报给高层。
自己将那批国宝完好无损的带回国,和将消息告诉国家,然后国家想办法弄回来,那最后带给他的收益肯定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