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省博物馆外面的一家小饭店里,佟阳明放下手机后,转头冲旁边的馀启轩说道:“那边同意放人了,不过那小子说受伤了,行动不便,请我去缉私局找他签捐赠协议。”
馀启轩闻言,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好半晌后,才咂了咂嘴:“齐小子是心里有气啊。”
佟阳明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馀启轩放下筷子问:“你想咋办?”
佟阳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付馆长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后,补充道:“我今天头晕的老毛病犯了,要不你这个馆长亲自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付馆长听后笑了笑:“好,那佟叔您休息休息,我跟老萧过去一趟。”
“恩。”佟阳明没再多说,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旁边的馀启轩拿起桌上那瓶没拆的白酒,拧开后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到佟阳明跟前:“你们这回事情办得敞亮,来!今天高低跟你喝一个!”
佟阳明也不拒绝,端起酒杯道:“就喝这一杯啊,下午还有很重要的工作。
“”
招待所,一间套房的会客室内。
付馆长放下手机,语气随意的说道:“佟叔来电话了,那小子等不及了,现在就要清算。”
对面坐着的萧汉光听后哑然一笑:“呵呵,这小子还真挺有意思哈?”
“是呗,跟你挺象的,报仇不隔夜。”
萧汉光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行吧,来都来了,那就好人做到底,让他出了这口气。”
付馆长表示赞同:“你打电话还是我来?”
“我来吧。”萧汉光拿起桌上的手机,“这事儿老向掺和不太合适,还是让老李给这边打声招呼。”
两个多小时后,四辆黑色迈腾畅通无阻的驶入海关大院,几辆车的挡风玻璃上,赫然贴着s几律部门的通行证。
车子一驶入大院内,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咋来了?出啥事了?”
“没听说啊,估计有谁要倒楣了
”
“这阵仗不小啊
”
四辆迈腾径直停在缉私局那栋楼的大门口,车里的人纷纷落车站成一排。
等萧汉光和付馆长也从车里下来后,领头那人过来低声说了句:“萧局,那我们就先去工作了。”
萧汉光点了点头:“恩,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好。”领头的人挥挥手,领着其馀人先一步进入大厅。
“走吧,咱们也去见见这小子。”
审讯室内,齐云正靠在椅子上休息。
齐云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来的人他都不认识,但为首那两人气度不凡,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这时,人群中走来一人,冲齐云介绍:“这两位是国家博物馆的付馆长,以及国家文物局的萧局长。”
齐云听后一愣,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那位佟副馆长,没想到这两位居然亲自来了。
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尽管浑身酸痛,身子却挺得笔直。
“两位领导好!”
萧汉光摆摆手,盯着他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淤青和手腕处的伤口,眉头微皱:“小齐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付馆长走上前,目光温和:“身体怎么样?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
齐云摇摇头:“感谢领导关心,不碍事。”
萧汉光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行了,走吧。”
“好。”齐云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一瘸一拐的跟着两人朝门外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人既然来了,那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多说,只要静静看着就好。
楼上,局长办公室内。
方局长和韩处长两人此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早上前者亲自去了一趟审讯室,想要劝说齐云签字走人,可即便他好话说尽,脸都快贴到地面上了,齐云却依旧不为所动。
这边办功厅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他们尽快解决此事,气得方局长高血压都上来了。
“这群王八蛋!”韩处长怒骂了一声,至于骂的是谁,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o
方局长吞下一把降压药,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否则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待会儿你去见一见他媳妇,姿态放低一些,请她过来劝劝那家伙,就说他伤势拖久了会出问题。”
“我早上已经去过了!”韩处长死死咬着后槽牙,“他那些保镖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我连面都见不到!电话也联系不上!”
方局长一听,整个人都麻了,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黑衣人亮出证件,语气冰冷的开口:“方局长,韩处长,我们是sjw
的,你们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刑讯,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调查,请配合。”
方局长手里的水杯“哐当”落地,碎玻璃碴飞溅。
他指着门口,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搞错了吧?有什么事可以通过组z程序
”
“程序?”领头人冷笑一声,示意身后的人上前,“你觉得程序没通过的话,我们可能出现在这吗?”
韩处长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文档柜上,铁皮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已经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了,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此刻眼中满是绝望。
“带走!”
话音落,几个工作人员上前,分别押着两人往外面走去。
走廊内,缉私局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门口的一辆迈腾车内,萧汉光看见方局长和韩处长被押解出来,笑着冲齐云问:“小子,这回能走了吧?”
齐云自然清楚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当即从副驾驶回过头来,龇着牙应道:“呵呵,感谢领导亲自来接我。”
萧汉光哈哈一笑,指着齐云冲一旁的付馆长说:“看见没,这小子多识时务,哈哈哈。”
付馆长也是莞尔一笑,对齐云说道:“你放心,这件事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只不过做事要有个尺度,不能着急。”
齐云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没天真的以为能彻底解决隐患。
“我明白,感谢两位领导!”
这时韩处长他们被押着从台阶下来,坐上后面几台车,齐云扫了一眼后,笑着转过头:“两位领导,我能不能去跟那位韩处长说两句话。”
萧汉光抬了抬下巴,冲开车那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推开车门落车,去到后门那辆车里说了几句,接着那辆车里的人也纷纷落车,站在旁边等侯。
萧汉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随后冲齐云道:“去吧。”
“好嘞。”齐云应了一声,落车后迈步来到后面那台车,通过挡风玻璃看见韩处长坐在后排,于是他上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韩处长此刻双手被银手镯铐在一起,眼神无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见齐云坐在旁边,他眼中瞬间涌现出一丝怨毒。
要说他此刻心里最恨的,一是甩锅给他们的计秘书,二就是齐云了。
要不是这家伙一直赖着不肯走,兴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即便后面被清算,他也不会象现在这般,跟条死狗一样,被人说弃掉就弃掉。
齐云没理他的怒视,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本来呢,你就是听令办事的个小角色,我是犯不着报复你的。”
“但是你不该拿我的家人威胁我,以为吃定我了?”
韩处长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象是被人狠狠了一刀,刚才还强撑的戾气瞬间溃散。
他听这话里的意思,以为齐云是想来听他认错的,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于是猛的转过头,手指死死抠着座椅的皮革,眼神里的怨毒也变成了哀求:“对不起齐总!都是我的错!我我一时糊涂
”
齐云拿着打火机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后,才淡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韩处长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你说真的?齐总!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齐云没接话,深深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落车,扔掉烟头的同时,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