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六月至七月,南宁。
初夏的南宁,草木葱茏,邕江水暖。在完成了新编第十五军的成军大典后,李幼邻并未沉浸在喜悦中,而是以更大的精力投入到广西的长远建设之中。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两个核心地点:城郊的南宁军校和初具规模的广西大学。
在军校,他视察部队训练,与德军顾问商讨战术细节,看着官兵们操演着纯熟的班组协同和步炮配合,心中充满欣慰。在广西大学建设工地,他望着初具雏形的教学楼和实验室,与马君武校长畅谈学科设置和师资引进,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六月上旬,知识之桥贯通
这一日,从北部湾钦州港传来捷报:由德国和罗马尼亚发出的首批大学实验器材、精密仪器和大量科技书籍,历经远洋运输,已安全抵达南宁。李幼邻亲自前往码头查验。这些贴着外文标签的木箱里,装的是广西乃至中国未来工业化的种子。
然而,同船抵达的德、罗两国技术人员也带来了一个遗憾的消息:李先生,鉴于贵国北方局势依然动荡,我国政府出于安全考虑,暂无法按计划派遣常驻教师团。深感抱歉。
李幼邻虽感遗憾,却并未气馁。他朗声笑道:无妨!诸位能送来这些无价之宝,已是雪中送炭!教师之事,我们再想办法。有了这些器材书籍,我广西学子便有了登堂入室的阶梯! 他当即调派一个团的新军,将这批珍贵物资小心翼翼地转运至广西大学,亲手交给了望眼欲穿的马君武校长。
马公!李幼邻指着堆积如山的木箱,此乃建设之学府之基石!后续所需资金,我已命人电汇五十万美元至大学账户,望您全权支配,速建实验室、图书馆,广购图书设备!
马君武抚摸着冰凉的仪器箱,激动得双手微颤:幼邻公子……此真乃百年树人之伟业!我代八桂学子,拜谢公子! 他知道,这笔巨资和这批器材,将使广西大学一起步就站在了极高的起点上。
六月十一日,北国惊雷与金蝉振翅
就在李幼邻忙于文教建设之时,一封来自北平的加密急电,打破了南国的宁静。电文是白崇禧发来的,内容石破天惊:
幼邻侄并德邻兄、季宽兄钧鉴:张作霖已于本月四日晨在皇姑屯被炸身亡,东北军群龙无首,局势混沌。我部已趁势控制平津要地。然蒋、冯、阎等虎视眈眈,北平乃是非之窝,久留恐成众矢之的。下一步如何行动,恳请速决!健生。六月十一日。
这封电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桂系高层激起了千层浪。机会与风险并存!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黄季宽)与李幼邻之间,加密电报频繁往来,一场关乎桂系命运的战略大讨论在电波中激烈展开。
李幼邻在南宁的指挥部内,面对巨幅地图,目光锐利。他与黄绍竑深入分析了形势:桂系主力孤悬华北,看似风光,实则为四战之地,北有奉系残余、东有蒋系威胁、西有冯阎觊觎,后勤漫长,极易被切断。死守平津,与虎谋皮,绝非上策。
德公、健生叔、季宽叔,李幼邻在发给三巨头的联名电文中,系统地阐述了他的战略构想,当舍则舍,方得始终。平津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然与其陷入泥潭,不若以此为契机,行金蝉脱壳之计!核心在于:一、抢人抢技术,此为根本;二、安全撤主力,保我筋骨;三、留饵移祸,乱敌阵脚。具体可分三步走……
经过数日紧张的密电磋商,一份代号为 金蝉计划的绝密行动纲要最终达成一致,并获得李宗仁的全权授权。李幼邻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当即从自己的秘密资金中,电汇了二十万美元给罗马尼亚的中间人,委托其紧急联系可靠的法国客轮公司,负责最关键的海上运输环节。所有计划所需巨额经费,均由李幼邻一力承担。这份凝聚了桂系最高智慧的最终执行纲要如下:
金蝉计划最终执行纲要
(一九二八年六月 - 八月)
核心目标:三个月内,完成平津、龙岩等地核心人才与技术资源的南撤,实现桂系主力的安全收缩,并将华北矛盾成功转移,为广西赢得至少两年的战略发展期。
战略方针:人才第一,技术优先,轻装快运,政治先行。
第一阶段:暗度陈仓——智力资本的闪电转移(六月)
核心:抢夺的财富——工程师、科学家、技术专家及其知识。
具体行动:
顶尖人才转移:由白崇禧总协调,廖磊在平津执行,秘密转移永利碱厂侯德榜团队、北洋/南开大学教授及家属;同步转移龙岩钢铁厂总工程师、炼钢技师等核心团队及家属。化整为零,经上海转外轮至广州,再入境广西。
技术资料转移:秘密携带或押运永利碱厂、龙岩钢铁厂全套技术图纸、工艺文件。
精密设备转移:通过法国商船,将天津各厂的先进机床、精密仪器核心部件,从天津运至法属印度支那海防港,再转钦州港。
费用:安家费、高薪、路费约700,000银元;包船费、外汇支付约200,000美元;安保、包装费约100,000银元。
第二阶段:移花接木——部队与人事的乾坤大挪移(七月)
预算:1,400,000银元
核心:完成华北军政权力交接,安全撤回嫡系主力。
关键行动:
表奏何键:由李宗仁在武汉操作,表奏湘系将领何键为京津卫戍司令,并支付500,000银元开拔费。战略目的:立靶子,将其推至前台,吸引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等各方火力。
北调李、杨部:将李明瑞、杨腾辉等部调归何键节制。战略目的:掺沙子,将内部不稳定因素留置华北,使其相互制衡,无力南顾。
嫡系主力南撤:白崇禧、廖磊率第36军等桂系嫡系主力,沿平汉线安全撤回湖北。战略目的:保根基,安全撤回拳头,巩固两湖根本。
费用:开拔费500,000银元;部队调动安置300,000银元;主力南撤600,000银元。
第三阶段:金蝉脱壳——政治收官与战略欺骗(八月)
预算:500,000银元
核心:发布政治通电,完成战略欺骗,巩固新防线。
关键行动:
政治通电:由李宗仁在武汉发表通电,宣告桂系为促进统一,避免内战而主动南撤,占据道德制高点,让蒋介石师出无名。
巩固两湖:在湖北、湖南重点防线修筑工事,储备弹药,巩固新防线。
费用:舆论造势、贿赂媒体300,000银元;国防工事200,000银元。
最终战略收益评估:
此项战略投资,将为桂系换取无价之宝:
获得完整工业与人才体系:一举获得化工、钢铁等顶尖团队和技术,广西工业化进程提速十年。
实现纯净与巩固的核心区:摆脱华北包袱,牢牢控制资源丰富的两湖-广西基地。
赢得宝贵战略发展时间(至少两年):华北留下的矛盾炸弹(何键、李、杨与蒋、阎、冯)将互相争斗。
占据崇高政治声望:通过宣传主动南撤,占据促进统一的道德制高点。
计划既定,令出如山。
加密电波将金蝉计划的详细指令传达到武汉的李宗仁和北平的白崇禧手中。一场规模空前、行动隐秘的大转移,在华北平原悄然拉开序幕。与此同时,李幼邻汇出的二十万美元也迅速到位,法国的货轮开始在上海和天津港集结待命。
李幼邻坐镇南宁,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凝视着北方的风云变幻。他知道,金蝉计划的成功执行,将使桂系完成一次华丽的战略转身,从北方军阀混战的泥潭中抽身,从而能够集中全力,经营南中国,为未来积蓄更强大的力量。广西,这片红土地,正在成为他实现宏大蓝图的坚实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