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八年(1929年)五月十六日至二十八日,滇桂边境。
当蒋介石在华中主战场受挫,转而构筑战略包围网时,坐镇南宁总指挥部的李幼邻,以其敏锐的战略洞察力,迅速判明局势:东线粤军陈济棠部尚在集结,威胁未至;北线蒋军主力新败,需时整补;而西线龙云所部滇军,已受蒋氏蛊惑,率先大举入寇,且其孤军深入,正可为我集中优势兵力,予以雷霆一击!李幼邻决心采取 “北固东守,西线决胜”的战略,先打掉龙云这个急先锋,彻底粉碎蒋氏的三面合围阴谋。五月十六日,他向前线下达了作战预令。
一、战役背景与战略决心
五月下旬,滇系首领龙云在获得蒋介石“讨逆军第十路总指挥”的头衔及四百万开拔费后,利令智昏,悍然兵分两路,大举进犯桂境:
东路(主攻方向):由前敌总指挥卢汉亲自率领,下辖其嫡系第98师(师长卢汉兼)及朱旭第99师,沿富宁-剥隘-百色大道,企图直取桂西重镇百色,进而威胁南宁。
西路(策应方向): 由悍将张冲率领第101师及张凤春独立旅,经靖西方向实施侧击,企图牵制桂军兵力,配合东路主力行动。
五月二十五日,李幼邻在获得前线确切敌情后,经与武汉的李宗仁、白崇禧电报商议,正式下达作战命令。他命令新编第十八军军长陶钧,立即执行 “诱敌深入,内线歼敌”的预定方案,力求在滇桂边境的有利地形上,彻底歼灭来犯之敌。新编第十八军参谋部迅速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
二、新编第十八军的战役部署(五月二十五日)
军长陶钧、参谋长张任立即在平马镇军部召开作战会议,决心如下:
百色方向(主阵地):以海竞强第10师配属军直属炮兵团(36门施耐德1922型75毫米野炮),固守百色外围既设阵地,实施正面防御,坚决阻击并大量消耗滇军东路主力。
靖西方向(机动方向): 以石毓灵第11师在靖西地区依托复杂地形,实施节节抵抗,诱使张冲部深入。
总预备队: 严敬第12师隐蔽集结于田东附近,视战局发展,随时准备向百色或靖西方向投入,用于决定性的反击或合围。
全军辎重、通讯、医疗单位立即完成战前部署,建立了从百色经平马至南宁的五百里可靠补给线。全军士气高昂,严阵以待。
三、百色方向血战记(五月二十六日)
五月二十六日,拂晓。滇桂边境的晨雾尚未散尽,百色外围的枪声划破了寂静。
寅时(凌晨4-5点):滇军第98师先锋营借助晨雾掩护,突然向我百色外围前沿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敌军以法造哈奇开斯重机枪火力掩护,采用散兵线交替冲锋,战术较为娴熟。我守军第10师第29团1营沉着应战,营属82毫米迫击炮进行精准的拦阻射击,重机枪连占据侧射阵地,构成交叉火网。激战至卯时(上午6-7点),成功击退敌三次连级规模的冲锋,毙伤敌两百余人,初战告捷。
巳时(上午10点): 卢汉见先锋受挫,恼羞成怒,投入全部师属炮兵(法制1897型75毫米野炮12门、沪造山炮8门)进行压制射击。炮火猛烈,我前沿部分土木工事被摧毁,第29团按预定计划,有序退守至核心防御阵地。此时,我军隐藏已久的军属野炮团(36门施耐德1922型75毫米野炮)突然开火,对暴露的敌炮兵阵地实施压制性反制射击。施耐德野炮射程、精度、射速均优于滇军老式火炮,炮战持续两小时,摧毁敌火炮5门,有效压制了敌炮兵火力。
未时(下午2点): 敌第99师投入战斗,以整团兵力猛攻我左翼高地,企图迂回。战况一度吃紧。第10师师长海竞强亲临一线指挥,命令师属炮兵团(12门施耐德1919型105毫米山炮)对敌密集冲锋队形实施集火射击。105毫米炮弹巨大的杀伤力瞬间打乱了敌进攻队形,滇军死伤惨重。
酉时至戌时(下午6-10点): 敌军在黄昏时分发起最后一次大规模冲锋。我军所有迫击炮、重机枪全力开火,阵地前织成一道死亡火网。战至夜幕降临,滇军遗尸千余具,狼狈后撤。百色主阵地巍然不动。
四、靖西方向歼灭战(五月二十六日至二十七日)
就在百线激战正酣之时,西线靖西方向,桂军布下的口袋阵正在收紧。
五月二十六日卯时(上午6点):张冲部第101师分三路进攻靖西。我第11师师长石毓灵严格执行“节节抵抗,诱敌深入”的命令,依托险要地形,以连排为单位灵活阻击,且战且退。
申时(下午4点): 张冲部先锋、张凤春独立旅企图迂回我侧后,却一头撞入我军预设的雷区,随后遭到埋伏部队的猛烈侧击,伤亡惨重,进攻势头被彻底遏制。
决定性一击(五月二十七日凌晨):张冲部已被诱至预定区域,且其侧翼暴露,军长陶钧立即命令总预备队严敬第12师从潜伏位置突然出击,以急行军速度迅猛穿插,一举切断张冲部退路。与此同时,我第11师主力立即转入正面反击。
火力盛宴:我第11、12师所属炮兵(共48门75毫米山炮、24门105毫米山炮及其他团营属火炮)集中火力,对陷入包围圈的张冲部实施了长达一小时的毁灭性炮火准备。炮火延伸后,步兵端起刺刀,发起排山倒海般的冲锋。战至五月二十七日寅时(凌晨4点),张冲第101师及张凤春独立旅大部被歼。此战毙伤敌三千余人,俘敌旅长以下五千余人,张冲仅率少量残部溃逃。靖西方向取得辉煌胜利!
五、剥隘突袭与总攻合围(五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
靖西战事刚歇,严敬师长留第121团看守俘虏,亲率第12师主力马不停蹄,奔袭滇军东路主力后方的补给枢纽——剥隘镇。
五月二十七日辰时(上午8点): 奔袭开始。
巳时二刻(上午10点半): 先头部队抵近剥隘南门,师属工兵爆破组在105毫米山炮的直瞄掩护下,成功实施爆破。
午时(中午12点):我军攻克剥隘,全歼守敌一个团,彻底切断了东路滇军的退路和补给线。严敬师长留第122团驻防剥隘,亲率主力立即回师百色战场。
五月二十七日申时(下午4点):得到第12师主力回援的确切消息后,百色正面的第10师在海竞强指挥下,转入全面反攻。军属野炮团进行徐进弹幕射击,步兵以营方阵在炮火掩护下稳步推进。
酉时(下午6点):第12师主力抵达百色战场,对卢汉、朱旭部形成夹击之势。
五月二十八日寅时(凌晨4点): 我军发动总攻。所有火炮齐声怒吼,步兵全线发起冲锋。已成惊弓之鸟的滇军第98、99师腹背受敌,指挥失灵,顷刻间土崩瓦解。战至辰时(上午8点),滇军东路主力溃败,卢汉、朱旭化装潜逃。是役,东路歼敌万余人,俘敌九千余人。
六、战役总结与呈报
至此,为期三天的滇桂边境反击作战以桂军的彻底胜利告终。新编第十八军参谋长张任在战役总结报告中写道:
“此役获胜关键:
一、 炮兵运用得当,火力优势明显:军、师属炮兵协同高效,反炮兵作战果断,支援及时,尤其在靖西围歼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二、 预备队使用果断,迂回战术成功:第12师的机动与出击,是扭转战局、达成歼灭战的关键。
三、 土工作业扎实,防御体系完备百色主阵地经受住了敌军猛烈炮火和步兵冲击的考验。
四、 后勤保障有力,伤员救治及时五百里补给线畅通无阻,保障了作战的持续进行。
全军伤亡四千二百人,其中阵亡八百七十人。此战彻底粉碎了滇军东犯的企图,重创龙云主力,奠定了桂西未来三年之和平局面,亦使蒋介石之战略包围网,顿现缺口。”
署名: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新编第十八军参谋长 张任 谨呈
民国十八年五月三十日
西线大捷的电报传至南宁、武汉,桂系上下士气大振。李幼邻的先发制人战略取得了圆满成功,现在,他可以更加从容地应对东线和北线的挑战了。蒋介石苦心营造的战略包围圈,其西翼已被彻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