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年(1931年)四月三日至四日,奉天东线,本溪—凤凰城之间山区。
日军大本营增援的两个精锐师团——第8师团(弘前)和第10师团(姬路)的先头部队,第4旅团(属第8师团)和第8旅团(属第10师团),已通过朝鲜铁路,陆续抵达凤凰城,与先前溃败至此、士气低落的第20师团 残部汇合。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即将在奉天东线爆发。然而,骄横的日军未曾料到,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凤凰城内,日军指挥部气氛微妙。新抵达的第4旅团 旅团长铃木美通 少将和第8旅团 旅团长板坂直 少将,看着灰头土脸、畏缩不前的第20师团师团长室兼次 中将及其部下,眼中难以掩饰轻蔑之色。
“室君,”铃木美通语带讥讽,“区区桂系地方杂牌,竟让帝国堂堂常设师团如此狼狈?莫非朝鲜的暖风,消磨了朝鲜军的武勇?”
室兼次面色铁青,强压怒火:“铃木君,板坂君,切勿轻敌!桂军火力极其凶猛,战术刁钻,尤其善用地雷、炮火,我军吃亏甚大!依我之见,应等贵师团主力及旅顺重炮大队抵达后,再行稳扎稳打……”
“哼!” 板坂直不耐烦地打断,“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皇军的威严岂容亵渎!我看,是有些人被吓破了胆!我第10师团第39联队愿为前锋,直取本溪,让阁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
室兼次的劝告被当成了怯懦。四月三日清晨,第10师团第39联队 联队长大岛陆太郎大佐,率部率先离开凤凰城,沿安奉铁路向本溪 方向攻击前进。行至本溪与凤凰城之间的山地隘路时,先头部队突然触发了密集的反步兵地雷 和反坦克地雷(针对可能的装甲列车),顿时死伤一片,前进受阻。
“八嘎!卑鄙的支那人!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大岛陆太郎怒骂,立即命令联队工兵上前扫雷。然而,每当日军工兵试图排雷时,两侧山岭上总会响起冷枪,警卫第一师 和东北保卫军第一军 派出的精锐小分队,用精准的射击袭扰日军工兵,使其排雷工作进展缓慢,伤亡不断增加。
大岛陆太郎焦躁不已,向旅团长板坂直求援:“旅团长阁下!敌军胆怯,不敢正面交锋,只用地雷和冷枪阻滞皇军!我军工兵伤亡颇大,请求旅团工兵支援,迅速开辟通路!”
板坂直和铃木美通接到报告,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更加确信当面之敌实力不济,只敢骚扰。两人相视一笑,均认为这是抢头功 的绝佳机会,立即派出旅团直属工兵中队,加强给第39联队。
在日军工兵付出不小代价后,雷区被勉强开辟出几条狭窄通道。第39联队小心翼翼地通过,后续的第4旅团第5联队 以及两个旅团部也认为危险已过,急于建功,未等后续部队完全展开,便一同进入了本溪以西的预设伏击圈—— 一段长约五公里、两侧山高林密的谷地。
下午二时,日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区域。就在这时,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开炮!”
随着警卫第一师 师长韦镇南 一声令下,隐藏在各反斜面的炮兵阵地发出了天崩地裂的怒吼!
共计132门 火炮根据事先精密测定的射击诸元,将死亡之雨精准地倾泻在日军头上!刹那间,狭长的山谷变成了炼狱,火光冲天,弹片横飞,日军士兵成片倒下,车辆辎重被炸成碎片,伤亡极其惨重。
日军第4、第8旅团 的16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 匆忙架设,企图反击,但射程远不及中方野炮,炮弹大多落在山腰,无法威胁中方炮兵阵地,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招致更猛烈的炮火覆盖,很快被摧毁大半。
炮火准备后,东北保卫军第一军独立第24旅 和警卫第一师第1团 的精锐步兵,从山谷南北两侧的高地迅猛出击,以急行军速度迂回至日军后方,构筑了坚固的阻击阵地,完成了合围!
眼见退路被截,铃木美通和板坂直惊怒交加,困兽犹斗,下令第39联队 和第5联队 向本溪 方向正面突围,企图撕开缺口。然而,守候在正面的警卫第一师主力,以密集的机枪火力和迫击炮,织成了一道死亡火网,日军连续数次冲锋均被击退,尸横遍野。
突围无望,日军陷入混乱。铃木和板坂只得下令向后转进。溃退的日军慌不择路,涌向来时的通道,却踩中了工兵未能完全清除的残留地雷,爆炸声此起彼伏,更加剧了恐慌和伤亡。此时,占据两侧制高点的独立24旅 和警卫1团 官兵,用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向山谷中溃逃的日军猛烈扫射,日军伤亡数字急剧上升。
部分日军试图向两侧山区攀爬逃窜,却又触发了布置在山林中的地雷,死伤惨重。至此,日军第4、第8旅团已完全崩溃,指挥失灵,各自为战。
凤凰城内,第20师团长室兼次中将接到第4、第8旅团的紧急战术指导电,虽对二人的骄横不满,但见死不救的罪名他担待不起。无奈之下,他派出手中唯一完整的机动力量——骑兵第28联队,并请求航空兵支援。8架日军战斗机 飞临战场,企图扫射中方阵地,却遭遇从东塔机场 起飞的警卫军战斗机 拦截。空战爆发,日机被击落4架,余下4架仓皇逃回凤凰城。骑兵第28联队 冲向谷口,试图接应,但在中方密集的机枪、迫击炮火力下,骑兵成了活靶子,损失惨重,联队长见救援无望,只得带着少量残兵败将退回凤凰城。
战至四月四日黄昏,被围的日军第4、第8旅团主力被全歼。此役,毙伤日军13万余人,俘获甚少(日军多顽抗到底或自杀),中方伤亡约1200人。缴获武器堆积如山:三八式步枪6300余支、歪把子轻机枪132挺、三年式重机枪46挺、掷弹筒112具、步兵炮(平射/曲射)14门、四一式山炮6门,以及大量弹药装备。
“凤本大捷”(凤凰城-本溪战役)的捷报,迅速传回奉天总指挥部。李幼邻闻报,欣慰不已。他立即草拟电文,以“东北前线抗日联军总指挥” 名义,向全国通电:
“全国同胞钧鉴:
我东北抗日联军东线部队,于本月三、四两日,在奉天东线本溪至凤凰城之间险要地域,依托预设阵地,诱敌深入,以地雷阵挫敌锋芒,以猛烈炮火覆其主力,以步骑协同断其归路,经一昼夜血战,全歼来犯之日军第8师团第4旅团、第10师团第8旅团主力,计毙伤敌一万三千余众,缴获无算!此役,挫敌锐气,扬我军威,充分证明:日寇虽强,非不可战胜!只要我将士用命,战术得当,必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望全国同胞,同心协力,共纾国难!”
通电发出,举国沸腾!这是自“三一七”事变以来,中国军队对日军取得的最大规模的歼灭战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日信心和士气。李幼邻和东北抗日联军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然而,李幼邻深知,歼灭敌先头部队虽可喜,但日军主力未损,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他命令东线部队加紧修复工事,补充弹药,准备迎接日军更加疯狂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