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狼群夜袭后,后半夜再无风波。天色微明,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两人收拾好营地,熄灭火堆,仔细掩埋了痕迹后,继续按照林风望气指引的方向深入。
越往深处,植被愈发茂密奇诡。巨大的蕨类植物舒展着史前般的叶片,扭曲的藤蔓如同怪蟒缠绕着参天古木,空气中灵气愈发浓郁,却也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寂。连鸟兽的鸣叫都稀疏了许多。
前行约两个小时后,走在前面开路的秦雪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面和周围的树木,眉头渐渐锁紧。
“不对劲。”她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们可能……在原地打转。”
林风闻言,心中一凛,立刻集中精神,异瞳全力催动。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的能量流动果然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粘稠和循环状态。灵气不再沿着自然的脉络平缓流淌,而是如同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在特定的区域内不断回旋、往复。更令人心惊的是,此地的空间结构似乎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光线和声音的传播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偏差。
“是迷阵!”林风沉声道,“一处天然形成的迷阵,结合了此地特殊的地磁、灵气流和地形,扰乱了我们的方向感。”
秦雪立刻拿出指北针,只见其指针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疯狂地左右摇摆,根本无法指示正确的方向。她又尝试使用gps定位,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完全中断。
“所有指向设备失灵。”秦雪冷静地汇报,随即开始运用她所学的军事地形学知识,试图通过观察太阳方位(透过浓密枝叶的微弱光斑)、树木年轮的疏密、苔藓生长的方向等自然特征来辨别方向。
然而,一番仔细的观察和推算后,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行。”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挫败,“这里的自然参照物也受到了干扰。太阳方位判断矛盾,树木年轮和苔藓的指向完全混乱,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形学规律。这个迷阵……很高级。”
她尝试着朝一个自认为正确的方向走了几十米,并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标记。可几分钟后,他们赫然发现,又回到了之前做过标记的那棵树下!
四周的景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拼接,看似不同,实则核心的几块巨岩、几棵造型奇特的古木,总会在不经意间重复出现,构成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雾气似乎也更浓了些,将远处的景象渲染得朦胧而诡异,加剧了方向的迷失感。
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即便以秦雪坚韧的心志,在连续尝试多种方法都宣告失败后,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淡的焦虑。在这种完全未知、超脱常理的环境下,个人的战斗经验和军事技能显得如此无力。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去分辨那些具有欺骗性的景物,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异瞳的感知中,仔细体会着周围那混乱却又遵循着某种内在规律的灵气流向。
《基础阵法》的知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万变不离其宗,即便是天然形成的迷阵,也必然有其能量运转的“节点”和“生门”。
“跟我走。”林风忽然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与笃定。他没有去看那些令人迷惑的景物,而是纯粹凭借着对能量流动轨迹的感知,迈出了脚步。他的步伐时而笔直,时而曲折,有时甚至会突然转向看似是岩壁或荆棘丛的死角。
秦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其后。她完全放弃了自我方向的判断,将所有的信任交给了林风。在这种时候,林风那玄奥的能力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林风牵着她的手——并非出于旖旎,而是在这能量混乱之地,肢体接触能让他更清晰地引导她避开那些扰人心神的能量漩涡。秦雪的手微凉而有力,没有任何挣脱,只是默然跟随。
林风的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他的感知中,他们仿佛行走在一片由无数能量丝线编织成的巨大蛛网上,每一步都必须踏在那些相对稳定、指向外界的“生门”节点上,稍有差池,便会被再次卷入循环。
七拐八绕,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石缝,或是俯身钻过垂落的藤蔓。过程缓慢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风带着秦雪一步踏出某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时——
周围的景物豁然开朗!
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粘滞感和循环感瞬间消失无踪!指北针的指针恢复了稳定,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北方。虽然依旧身处密林,但那种正常的、开阔的空间感回来了!
他们成功走出了迷阵!
秦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看向林风,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一丝……依赖。这一次,若非林风,他们很可能被困死在那诡异的迷阵之中。
林风也抹了把汗,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那片区域依旧被淡淡的雾气笼罩,树木的排列看起来平平无奇,谁能想到其中隐藏着如此凶险的天然陷阱?
“休息十分钟。”林风说道。破解迷阵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两人靠着一棵大树坐下,补充水分。经历此次迷阵之困,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神农架的可怕与神奇,也让他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在生死考验中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能力互补,缺一不可。
前方的路,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