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寸寸碎裂的刹那,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威压,从豁口之下狂涌而出。
那威压带着亘古的冰冷与暴戾,所过之处,密室的青砖尽数化为齑粉,魔气翻涌如墨色巨浪,瞬间将整间密室淹没。青昀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间,竟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从豁口深处传来。黑雾之中,两道猩红的光柱陡然亮起,那是一双属于魔神的眼眸,透着漠视苍生的漠然与残忍。紧接着,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豁口,爪尖寒光闪烁,轻轻一抓,便将虚空抓出道道裂痕。
魔尊,出世了。
密室之外,守心堂的弟子们只觉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那些被魔气控制的弟子瞬间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周身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戒律堂的弟子们亦是脸色惨白,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竟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抖。
“结阵!结护山大阵!”青昀嘶声怒吼,声音穿透翻涌的魔气,传遍守心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仅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抗衡一尊破印而出的魔尊。唯有借助守心堂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才有一线生机。
可魔尊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巨爪猛地一掀,豁口瞬间扩大数倍,一道高达百丈的黑色身影,缓缓从井底升起。他身披残破的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刀枪剑痕,显然是上古大战时留下的印记。他的面容俊美却邪异,眉心一点猩红魔印闪烁不定,周身魔气缭绕,宛如一尊执掌杀戮的魔神。
“蝼蚁,也敢阻本座出世?”
魔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奇异的魔音,钻入众人耳中。戒律堂的几名弟子瞬间脸色发青,七窍竟渗出丝丝黑血,显然是被魔音所伤。
青昀双目赤红,他知道不能再等。他猛地抬手,将腰间的一枚金色令牌捏碎。那是守心堂的宗主令,捏碎令牌,便能引动护山大阵的雏形,虽远不及宗主亲自催动,却也能暂挡片刻。
令牌碎裂的瞬间,守心堂的四面八方,陡然亮起数十道金色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相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将整个守心堂笼罩其中。
“铛——!”
魔尊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焰匹练般射向光幕。金黑二色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可笑的阵法。”魔尊嗤笑一声,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光幕之外。他抬手,巨爪朝着光幕狠狠拍下。
“咔嚓——”
光幕应声碎裂,金色的光点如流星般散落,护山大阵的雏形,竟连一招都未能挡住。
青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却愈发坚定。他是守心堂的长老,是戒律堂的执掌者,守心堂在,他便在。
“破魔剑法,最后一式——剑镇乾坤!”
青昀仰天长啸,周身的灵光疯狂暴涨,他将毕生的灵力,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神魂,尽数注入手中的长剑。刹那间,长剑爆发出万丈金光,一道凝聚了浩然正气的金色剑影,冲天而起,直刺魔尊的眉心。
这一剑,凝聚了守心堂千年的传承,凝聚了青昀一生的道心,更凝聚了守护宗门的决绝。
魔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他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人类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抬手,巨爪迎向剑影。
金黑二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整个守心堂陷入了死寂。
魔气翻涌的夜空中,青昀的身形从半空缓缓坠落,口中鲜血狂喷。他的灵力已然耗尽,神魂更是受到了重创,手中的长剑,也布满了裂纹。
而魔尊的那只巨爪之上,竟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有点意思。”魔尊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看来,本座沉睡的这千年,倒是生出了些有趣的蝼蚁。”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恐怖的魔气再次翻涌。
就在此时,守心堂的山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浩荡的钟声。
钟声悠扬,带着一股祥和而威严的气息,所过之处,魔气竟隐隐有了退散的迹象。
魔尊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猛地转头,望向山门的方向,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