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矛尖插在它手搓的“破烂王版”山寨接口上,微弱的光芒在那些巧合拼凑的纹路间艰难流转,仿佛一个肾虚的病人强撑着表演胸口碎大石。那条巨大的天维锁链,不负众望(或者说,不负黑矛尖的骚操作),末端又“噗”地闪了一下微光,比上次还微弱,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嗝。
我们:“……”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主要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根总能带来“惊喜”的矛。
“所以,”九尾狐打破了沉默,语气复杂,“我们现在是…要靠捡垃圾和一根成精(?)的矛,来修复上古神山枢纽?”
“看起来是的。”我抹了把脸,感觉身为《山海经》管理员的逼格正在以光速下跌,“而且这位‘矛兄’的维修方案,主打一个‘凑合能用,死不了就行’。”
“它好像特别擅长找‘替代品’和‘废物利用’。”狰兽盯着那堆构成山寨平台的破烂,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敬佩(?),“就是审美和安全性有待商榷。”
饕餮凑到山寨平台边,鼻子抽了抽,独眼放光:“这堆破烂好像有几种金属闻起来咯嘣脆?” 说着就要伸出舌头去舔一块看起来像青铜的碎片。
“住口!”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后颈皮(手感如同粗糙的岩石),“什么都想吃!也不怕崩了牙!这玩意现在是重要‘设备’!”
饕餮委屈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就舔一下又不吃”
就在这时,插在破烂平台上的黑矛尖,又“嗡嗡”震颤了两下。我们立刻警惕起来,以为它又要有什么惊人之举。
然而,它只是震颤,没飞出来。矛尖指向微微调整,对准了远处那座散发着孤绝寒意的冰魄封印方向。
然后,它就不动了,只是维持着那个指向的姿势,如同一个沉默的指南针?
“它这是在指路?让我们去处理冰魄封印?”九尾狐猜测。
“还是在说‘那边还有个大麻烦,你们看着办,我先歇会儿’?”我吐槽道。这根矛的“语言”实在过于抽象难懂。
“老大,能量监测显示,山寨平台与主天维锁链的‘蹭电’连接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中断。黑矛尖本体能量也在缓慢消耗。它可能是在提示,不解决冰魄封印对地脉和能量网络的侵蚀与冻结,这种‘打补丁’式的修复难以持久,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yo。”讹兽给出了相对靠谱(大概)的分析。
确实,冰魄封印就像一颗埋在昆仑心脏部位的“冰炸弹”,既冻结了内部的侵蚀魔物,也冻伤了昆仑自身的生机脉络。不处理它,金焰难以真正旺盛,天维锁链无法畅通,一切修复都是空中楼阁。
“看来,下一个目标明确了。”我望向那片冰蓝与黑暗交织、散发出不祥波动的区域,“冰魄封印该怎么‘处理’?墟灵也只是说了‘谨慎处理’,具体方案是空白。”
我们再次看向黑矛尖,希望这位“万事通(?)”能给点提示。但它依旧只是静静指向那边,毫无其他表示。
“得,指望不上它给攻略了。”我叹了口气,“先靠近观察一下,收集情报。大家小心,那里封印着大量魔物,寒气侵蚀也极其严重。”
我们离开天维锁链锚点区域,朝着冰魄封印的方向小心前进。越靠近,气温越低,空气仿佛都要凝固,呼吸间带着冰碴。脚下地面从玉石变成了不透明的、坚硬的深蓝色玄冰,光滑如镜,寒气透骨。周围散落的废墟残骸,也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形成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冰雕。
冰魄封印本身,并非一堵简单的冰墙。它更像是一片区域性的、立体的、不断缓慢生长的冰晶森林。无数粗细不一、形态各异的冰柱、冰棱、冰簇从地面、从废墟中、甚至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相互交错、连接,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危险、散发着绝对零度与禁锢法则的迷宫。冰晶并非纯净的蓝白色,内部冻结着大量扭曲的、模糊的黑色或暗红色阴影,有的像挣扎的人形,有的像狰狞的兽类,更多是无法名状的混沌团块。那些就是被冰封的侵蚀魔物。冰层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横贯地面的、如同撕裂大地伤口的巨大黑暗裂隙,裂隙边缘不断有粘稠的、仿佛沥青般的黑暗物质试图渗出,但立刻被新生的冰晶覆盖、冻结。那就是墟灵所说的“蚀界裂隙”!
仅仅是站在冰晶森林的边缘,那扑面而来的寒意、死寂、以及被冻结的疯狂与怨念,就让我们心神剧震,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九尾狐脸色煞白,紧紧抓着狰兽的皮毛。小礌不安地在我肩上挪动,鳞片下的暗金光芒都黯淡了许多。连饕餮都罕见地收起了食欲,独眼警惕地盯着那些冰封的阴影。
“这、这怎么搞?”九尾狐声音发颤,“感觉碰一下,我们就会变成新的冰雕展览品。”
“墟灵说,或许可以尝试用‘镇器雏形’吸纳转化部分寒气,用《山海经》解析剥离被污染的魔物。”我回忆着,但看着眼前这庞大、复杂、危险到极点的冰封绝地,感觉这个方案如同用绣花针去拆解一颗被冻在万载玄冰里的炸弹。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对着冰魄封印“望洋兴叹”时,身后,那根一直充当“沉默指南针”的黑矛尖,又动了!
它“嗖”地一声从破烂平台里拔出,快如黑色闪电,这次不是飞向我们,而是径直射向了冰魄封印边缘一根相对细小的、内部冻结着一团不断蠕动的、如同烂泥般黑色阴影的冰棱!
我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它要干嘛?主动攻击被冰封的魔物?那不是找死吗?
然而,黑矛尖的动作再次出乎我们意料。
它没有去戳那团阴影,而是在靠近冰棱时,速度骤减,然后用它光滑的矛身侧面,极其轻柔地、如同按摩般,开始在那根冰棱的表面来回刮蹭?
“嚓、嚓、嚓”
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刮擦声,在这死寂的冰封之地显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我们:“???”
这是在给冰棱搓澡?还是刮痧?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随着黑矛尖那看似毫无意义、甚至有点滑稽的刮蹭,那根被它“服务”的冰棱,表面竟然开始簌簌地掉落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粉末!同时,冰棱内部那团蠕动的黑色阴影,似乎变得稍微“安分”了一点点?蠕动的幅度减小了。
黑矛尖刮蹭了大约十几下,然后停了下来,矛尖微微抬起,仿佛在“观察”效果。
接着,它又飞向旁边另一根冰柱,这次内部冻结的是一道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搏动的纹路。它换了个姿势,用矛尖轻轻地点在那纹路对应冰层外的几个特定位置,如同中医针灸。
点完之后,它再次回到第一根冰棱旁,继续“刮痧”。
如此反复,它如同一位严谨(?)又古怪的“冰晶理疗师”,在冰魄封印最外围区域,挑选着那些看起来“症状”相对轻微(?)的冰封单元,进行着令人费解的“刮蹭”和“点穴”操作。
而被它“治疗”过的冰棱或冰柱,虽然外形没什么变化,但表面散发的混乱、狂躁的污染气息,似乎都减弱了那么一丝丝,冻结内部的阴影也略微平静。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冰面上了。
“或者是在尝试‘剥离’或‘转化’最表层的、相对容易处理的污染寒气?”狰兽猜测,“但它这手法也太接地气了吧?”
“而且好像…有点用?”我仔细感应着那些被“处理”过的冰封单元,污染波动的确微弱了一丝。虽然对于整个庞大的冰魄封印来说,这点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这位“矛兄”的思路(如果它有思路的话)可能是可行的?用这种“细水长流”、“蚂蚁搬家”式的温和手段,一点点清理外围,为后续可能更深入的操作创造条件?
黑矛尖忙活了一阵,似乎“累了”(或者能量不足了),它飞了回来,没有插回破烂平台,而是悬浮在我们面前,矛尖朝下,轻轻点了点我们脚下的冰面。
然后,它就在我们面前的冰面上,开始划拉?
它用矛尖在坚硬光滑的玄冰上,艰难地刻画出一些歪歪扭扭、抽象难懂的线条和符号!
我们屏住呼吸,以为这位“高人”终于要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冰秘诀”或“封印阵法”了。
然而,它画出来的东西。
第一个,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手里拿着个棍子(矛?),在戳一堆乱麻。
第二个,像是一个圆圈(冰棱?),上面有一些波浪线(寒气?),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圆圈内部,箭头末端打了个叉。
第三个,更抽象了,像是一团黑色的毛线球(魔物?)被几条线(冰晶?)捆着,毛线球上画了个流泪的表情(?)。
画完之后,黑矛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表达欲”和力气,“哐当”一声,掉在了冰面上,一动不动了,光芒彻底内敛,又变回了一截普普通通(?)的黑石头。
我们围上去,低头看着冰面上那三幅充满灵魂画手风格的“教学示意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九尾狐艰难地开口,试图解读,“第一幅的意思是让我们学它,用‘棍子’去‘戳’那些混乱的能量(乱麻)?”
“第二幅冰棱(圆圈)内部的寒气(波浪线)不能往里面引(箭头指向内打叉)?要引导出来?”狰兽皱眉。
“第三幅魔物(黑色毛线球)被冰封(线捆着)但它很痛苦(流泪)?所以我们要减轻它的痛苦?还是说,魔物本身也在‘哭’(污染散发)?”我揉着太阳穴,感觉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小礌“咕啾”一声,用小爪子指了指第二幅画那个打叉的箭头,又指了指第一幅画小人手里的棍子,然后做了个“往外挑”的动作。
“小礌是说用我们的‘工具’(比如‘拙’,或者小礌自己的能力?),把冰封单元内部那些相对‘活跃’或‘容易剥离’的不好寒气,给‘挑’出来?而不是强行打碎冰封?”我尝试理解。
这倒和黑矛尖刚才的“刮痧点穴”行为对得上。它是一种极其精细、温和的能量引导或剥离操作。
“可我们怎么知道哪里能‘挑’?哪里不能碰?”九尾狐看着眼前庞大复杂的冰晶森林,头皮发麻。
我们再次看向地上“躺尸”的黑矛尖。这位“导师”已经“下课”了,剩下的得靠我们自己悟。
陈平安看着冰面上那三幅足以让任何考古学家和密码学家发疯的“上古(?)教程”,又看了看眼前寒气森森、魔影幢幢的冰魄封印,最后看了看身边这群同样一脸懵圈的伙伴,以及地上那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其实是累趴了)”的黑矛尖。
他忽然觉得,爷爷留下的这份工作,最大的挑战可能不是怪物,不是污染,也不是上古谜团。
而是理解这些“上古同事”(如果黑矛尖算的话)那突破天际的脑回路和抽象到极致的沟通方式。
这悬疑,是解不开了。
这搞笑,是刻在dna里了。
“走吧,”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先试着按‘矛兄’的‘教程’,找根看起来‘顺眼’点的冰棱,练习一下‘刮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