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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战后余波,曜阳小队(1 / 1)

一、黑暗与苏醒

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

只有一种不断下沉的感觉,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海。意识是散碎的,如同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

石岳用身体挡住那道灰色气流时,眼中最后的决绝与平静。

周墨躺在白芷怀里,气息微弱却执着地问着数据是否记录。

洞穴深处那场空间崩塌,魔晶炸裂如烟花,天魔统领在空间裂痕中挣扎湮灭。

高空中轩辕破天那煌煌一剑,斩裂天穹,也斩下了裂骨魔将的头颅。

还有最后,自己燃烧生命催动天盘令时,那种灵魂都要被抽干的虚弱与灼痛

这些画面在黑暗中浮沉、旋转、破碎,又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弱的光,刺破了黑暗。

随之而来的是嗅觉——浓烈到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汗水和某种草药焚烧的气息。

然后是听觉:远处模糊的嘈杂声,近处压抑的呻吟,还有水滴落在铜盆里的滴答声。

最后是触觉:身体躺在坚硬粗糙的床板上,盖着薄薄的、带着霉味的被子。全身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呻吟般的疼痛,尤其是气海位置,那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

陆仁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并不刺眼,帐篷顶部的布料透着昏黄的天光。他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简陋的医疗帐篷,空间不大,摆放着六张简易床铺。此刻只有三张床上有人,包括他自己。另外两张床上,躺着两个浑身缠满绷带、昏迷不醒的修士,气息微弱。帐篷角落,一个穿着联军制式药师袍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他,在一个小炉子上煎药,药罐里冒着苦涩的白汽。

帐篷外,隐约传来担架抬过的急促脚步声、伤员的哀嚎、以及军官们嘶哑的呼喊声。

战场后方。

陆仁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痛,让他闷哼出声。

煎药的女子立刻转过身来。她大约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但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陆仁醒了,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你醒了?等等,别动!”

她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陆仁的瞳孔,又搭上他的脉搏,眉头渐渐皱紧:“脉象混乱虚弱,气海有崩溃迹象,神魂受损严重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躺着别动,我去叫李医师。”

她转身要出去,陆仁却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等等我的队友”

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你是曜阳突击队的陆队长,对吧?你的队员我只知道被送进来时的状况。具体情况,等李医师来了,他会告诉你。”

说完,她匆匆掀开帐篷帘子出去了。

陆仁的心沉了下去。队友石岳、周墨、白芷、莫千山、柳七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最后分别时的画面。石岳挡在他身前的身影,周墨苍白的面容,白芷紧紧抱着周墨的样子还有柳七,那个如同影子般的斥候,他成功了吗?他回来了吗?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帐篷外的嘈杂声似乎永无止境,每一次担架抬过的声音,每一次撕心裂肺的惨叫,都在提醒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代价。

约莫一刻钟后,帐篷帘子再次被掀开。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穿着联军高级医师的白色长袍,胸口佩戴着七叶草徽章——代表七品药师。他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年轻女药师,还有一个让陆仁有些意外的人——李统领,那位背负长剑、气质冷峻的中年女剑修。

只是此刻的李统领,与陆仁记忆中那个锋芒毕露的神府巅峰剑修判若两人。她脸色苍白,眼眶深陷,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悲怆和疲惫。她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也有些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陆仁心中一动,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声悲吼:“师父——!!!”

难道

“陆小友,你终于醒了。”白发老者,也就是李医师,走到陆仁床边,神色凝重,“老夫李济仁,联军首席医师之一。你能在如此重伤下苏醒,实属不易。”

他伸手搭上陆仁的手腕,一股温和醇厚的木系真元探入陆仁体内。片刻后,李济仁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海根基裂痕超过四十处,其中七处已濒临彻底破碎。经脉大面积受损,多处断裂。神魂有燃烧过的痕迹,损耗超过六成。更麻烦的是,你体内有一股极其霸道的‘空无’之力残留,正在缓慢侵蚀你的生机和神魂若非你体质特殊,体内有数股强大的生机之力在自发对抗、修复,你根本撑不到现在。”

陆仁知道,那数股生机之力,来自造化碎片和太阳真火的本源。而“空无”之力,自然是那道灰色气流残留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队友”陆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李济仁看向李统领。李统领深吸一口气,走到陆仁床边,声音低沉沙哑:“陆队长,首先,我代表第七烽火台所有将士,感谢你和你的突击队。没有你们摧毁空间锚点,昨天的防线守不住。”

她顿了顿,似乎在压制情绪:“关于你的队员,根据战场记录和后续搜救,情况如下:”

“柳七,斥候,成功安装干扰器并撤离。他在空间锚点爆炸前已经撤出洞穴,之后在返回途中遭遇小股天魔袭击,受了些伤,但成功脱身,目前已返回营地,伤势无大碍。”

陆仁心中一松。至少,还有一个。

“白芷,药师,和周墨阵法师在一起。搜救队在坍塌的洞穴内找到了他们。白芷重伤,左臂骨折,内脏多处破裂,神魂受震荡,但性命保住了,目前仍在昏迷中,由李医师亲自救治。周墨”

李统领的声音哽了一下:“周墨阵法师为了保护干扰器数据和保护白芷,承受了巨石冲击和空间乱流余波当场陨落。他的遗体已经收敛。”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陆仁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个总是埋头计算、眼神狂热、临终前还在关心数据是否记录的年轻阵法师真的走了。

“莫千山,巡查使,在正面佯攻中重伤昏迷,经脉多处断裂,魔气侵蚀严重,但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正在接受净化治疗,苏醒需要时间。”

“石岳”

李统领停了下来,看向陆仁的眼睛。她的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惋惜,也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痛楚:“石岳为了保护你,挡住了那道诡异的攻击。那道攻击直接作用于神魂,他神魂俱灭。遗体完整,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

帐篷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帐篷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和药罐里药汤翻滚的咕嘟声。

陆仁闭上了眼睛。

石岳。那个沉默如山、扛着塔盾挡在最前面、说过“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去哪,我盾就在哪”的老兵。最后,他真的用他的“盾”——他的生命,挡住了射向自己的致命一击。

还有周墨。

六人的突击队,执行任务时,他就知道可能会有牺牲。但当牺牲真的以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那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悲伤、愧疚、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们的遗体在哪里?”陆仁睁开眼,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已经暂时安放在营地西侧的英灵帐。”李统领低声道,“等所有牺牲者统计完毕,会举行统一的告别仪式和安葬。”

陆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济仁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陆小友,你的伤势极重,尤其是根基之伤和那股‘空无’之力的侵蚀,非常麻烦。常规丹药和医术效果有限。接下来一个月,你需要绝对静养,配合特定的阵法温养和丹药调治,才有可能保住修为,甚至缓慢修复根基。若强行活动或与人动手,根基彻底崩溃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一个月?

陆仁心中摇头。他没有一个月。葬星谷通道还有不到三个月,剑冢的危机迫在眉睫,幽冥渊的轮回碎片还有母亲在时光禁地中不断流逝的寿元。

“多谢李医师告知。”陆仁平静道,“我会注意。”

李济仁显然听出了他话中的不置可否,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取出一瓶丹药放在陆仁床边:“这是‘固本培元丹’,六品中阶,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可稳固气海、滋养经脉。你的伤势特殊,老夫还需与其他医师会诊,制定更详细的方案。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又交代了年轻女药师几句,便离开了帐篷。

李统领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陆仁床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师父‘铁掌’赵山,也陨落了。”

陆仁心中一震,看向她。

李统领的眼中泛起水光,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声音依旧克制,却带着一丝颤抖:“昨天那场法相对决,我师父与蚀心魔将死战,重创了对方,但自己也中了蚀心魔将的‘焚心魔火’,伤及心脉和神魂本源。战后没能撑过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轩辕城主说,那道魔火中掺杂了一丝诡异的力量,加速了师父生机的流逝。那股力量和你体内残留的‘空无’之力,有些相似。”

陆仁瞳孔微缩。

“天命派”的手,不仅伸向了自己,还伸向了正面战场?连法相强者都成了他们的目标?

“韩将军、苏琴前辈也都受了不轻的伤,正在闭关调养。”李统领继续道,“第七烽火台守军,战死两千三百余人,重伤一千五百余,轻伤不计其数。神府境修士战死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灵海境伤亡过半。”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无数破碎的家庭,是血染的战场。

!“这场胜利代价太大了。”李统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她别过脸去,不让陆仁看到她的表情,“但无论如何,我们守住了。虚空裂隙的扩张被遏制,规模比预期小了近四成,天魔的后续支援也被阻断。接下来,联军会组织力量,逐步清理残余天魔,并在裂隙外围建立更稳固的封印阵法。”

她转回头,看着陆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陆队长,好好养伤。你和你队友的功绩,联军不会忘记。等你能下床了,韩将军会亲自为你授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帐篷。

帐篷内再次安静下来。

年轻女药师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端到陆仁床边,轻声道:“陆队长,先把药喝了吧。李医师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也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

陆仁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勉强半坐起来,接过药碗。药很苦,带着浓重的腥气,但入口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让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喝完药,女药师扶着陆仁重新躺下,又为他掖好被角,低声道:“我叫小莲,是李医师的学徒。陆队长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陆仁轻声道。

小莲摇摇头,端着空碗回到了角落的炉子旁。

陆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身体的疼痛依旧,但更折磨人的是心中的那团火——对战友牺牲的悲痛,对天命派阴险手段的愤怒,对自身伤势的无力,以及对未来紧迫时间的焦虑。

他尝试着沉入心神,内视己身。

气海的情况比李医师描述的更糟。原本已经用混沌战意勉强缝合的根基裂痕,在连续爆发和最后燃烧生命催动天盘令后,彻底崩开了大半。此刻的气海,就像一个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破碎的容器,三才晶体黯淡无光,旋转迟滞。四块碎片——启明、镇域、洞虚、造化——依旧悬浮在气海中央,但彼此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微弱而不稳定,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

那股“空无”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气海边缘和几条主要经脉中,缓慢但持续地侵蚀着他的真元和生机。造化碎片的力量正在自发地与它对抗,但效果有限。太阳真火的本源消耗过半,只能勉强维持不熄。

最麻烦的是天盘令。那枚古朴的令牌此刻静静躺在储物戒中,表面那道贯穿的裂痕触目惊心,灵性几乎完全消散。陆仁能感觉到,自己与它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也变得极其微弱。强行催动“镇界投影”,代价太大了。

“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有行动的能力。”陆仁在心中暗道。

他想起了北辰丹帝的记忆。在那些浩瀚如烟海的传承知识中,或许有应对这种伤势的方法。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开始在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帐篷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营地点起了火把和照明阵法,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哀伤气息并未因此散去。

深夜时分,陆仁忽然感到怀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是同心佩。

苏沐雪在冰神宫传承时给他的那枚玉佩,具有远程感应和传递简单意念的能力。因为距离太远和陆仁自身状态太差,这种感应已经中断了很久。

此刻,玉佩竟然再次有了反应。

陆仁心中一动,艰难地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昏暗的帐篷内显得格外柔和。光晕中,传递来一道断断续续、却充满焦急和关切的意念:

“陆仁你怎么样我感应到你有危险”

是苏沐雪的声音!虽然模糊,但陆仁能清晰辨认出那独特的清冷中带着温柔的音色。

她还在传承中,却能强行分出一缕心神,透过同心佩感应自己的状态,甚至传递意念这必然对她自己的传承造成了干扰和负担。

陆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玉佩,尝试着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回去:“我没事受了些伤正在恢复你安心传承不要分心”

传递意念的过程对此刻的他来说异常吃力,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坚持着,不想让苏沐雪担心。

玉佩的光晕闪烁了几下,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意念,然后传来了苏沐雪更加清晰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颤音的回应:“别骗我你的气息很弱冰神宫有上好的疗伤丹药我让凌师姐派人送去你一定要好起来等我出关”

“好我等你”陆仁传递出最后一个意念,便感觉神魂一阵虚弱,不得不中断了联系。

玉佩的光晕缓缓黯淡下去,恢复了平静。

陆仁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贴在胸口。冰冷的玉质却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

至少,还有人牵挂着他。

!至少,他必须为了那些牵挂他的人,好起来,活下去,走下去。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再次被轻轻掀开。

不是小莲,也不是李医师或李统领。

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苍白、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的青年——柳七。

另一个,则让陆仁有些意外——是那个在授勋规划中提到的、擅长追踪潜伏、出身刺客世家的“影”?但他此刻并未穿夜行衣,而是一身联军普通士兵的装束,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锐利。

“队长。”柳七走到陆仁床边,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愧疚和悲痛,“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没能”

“不关你的事。”陆仁打断他,看着柳七吊着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你的伤怎么样?”

“皮肉伤,骨头断了而已,养一阵就好。”柳七摇头,眼神黯然,“可是石大哥和周墨还有白芷和莫千山”

陆仁沉默了片刻,问道:“白芷和莫千山,现在怎么样?”

“白芷姑娘还在昏迷,李医师说她伤势很重,但性命应该能保住。莫千山前辈醒了,但魔气侵蚀入骨,需要长时间净化,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真元。”柳七低声道,“他们的帐篷离这里不远,李医师安排了专人看护。”

陆仁点了点头,看向柳七身后那个陌生的青年。

柳七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身介绍道:“队长,这位是‘影’,真名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叫他。他是联军情报部的精锐斥候,擅长潜伏、追踪、侦察和陷阱。这次战场清理和后续侦察任务,他表现非常出色。而且”

柳七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对天魔的活动规律和‘天命派’的踪迹,似乎有特别的了解。他主动找到我,说想见你。”

影上前一步,向陆仁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陆队长,久仰。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陆仁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在灵海巅峰,气息凝练,显然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

“请坐。”陆仁示意帐篷里唯一的一把破椅子。

影没有客气,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陆队长,我长话短说。第一,关于你体内残留的‘空无’之力,我或许有办法。”

陆仁眼神一凝。

影继续道:“我出身于一个古老的刺客世家,家族传承中有一门秘法,专门针对各种诡异能量侵蚀,尤其是针对神魂和根基的阴毒手段。这种‘空无’之力,我曾在家传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称之为‘虚蚀’,是一种融合了天机推演之道和某种域外虚无法则的歹毒力量,专门针对修士的根基与命数。要化解它,常规丹药无用,必须以特殊法门,结合至阳至刚或生机磅礴之力,内外夹击,逐步磨灭。”

“你有把握?”陆仁问。

“七成。”影回答得很干脆,“但需要配合。你体内似乎有至阳之火和磅礴生机,若你能调动它们,配合我的秘法引导,最多十天,应该能清除大部分虚蚀之力。剩下的,靠你自身生机慢慢滋养即可。

十天,比李医师说的一个月要短得多。但前提是,陆仁能调动太阳真火和造化碎片的力量——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很困难,而且风险不小。

“代价是什么?”陆仁看着影。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忙,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

影沉默了一下,道:“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为什么?”陆仁问。

“三个原因。”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调查过你。南域星辰阁主,北辰传人,半步法相修为,敢带着五个人去冲击天魔锚点,并且成功了。跟着你,有仗打,有机会接触更高层次的天魔和秘密,这对我研究天魔和提升实力有帮助。”

“第二,我家族与‘天命派’有血仇。具体细节不便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族在三十年前一夜之间被灭门,只有我当时在外执行任务侥幸逃脱。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精通天机推演和虚无之力的组织。我追查了三十年,确定就是‘天命派’。你要对抗他们,我们目标一致。”

“第三,”影看向陆仁,眼神认真,“我觉得你能成事。乱世将至,我不想再单打独斗,也不想在联军情报部里按部就班地混日子。我想跟着一个有可能改变局面的人,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功利,但反而显得真实。

陆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柳七。

柳七低声道:“队长,影的能力我见过,确实厉害。昨天清理战场时,他一个人发现了三处隐蔽的天魔陷阱和两个伪装成伤员的奸细。而且他关于‘虚蚀’的说法,和李医师之前的判断吻合。李医师也说过,那股力量很特殊,常规手段难解。”

陆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若你真能助我清除虚蚀之力,我同意你加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的队伍,任务危险,随时可能丧命。而且,我要求绝对的忠诚和服从。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影站起身,郑重抱拳:“明白。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队长的。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背叛。”

这不是随口说说的誓言。陆仁能感觉到,影说这话时,神魂有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类似心魔誓的自我约束。刺客世家出身的他,显然深知信任的珍贵与背叛的代价。

“清除虚蚀,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陆仁问。

“越快越好。”影道,“你伤势太重,虚蚀之力每多存留一刻,对你的根基侵蚀就多一分。但开始前,我需要准备一些药材和阵法材料,还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另外,你的状态也必须调整到能勉强调动体内力量的程度。”

“需要什么材料,列出清单,我想办法。”陆仁道。

影也不客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刻印后递给陆仁:“大部分药材营地药库应该有,但有三样比较罕见:百年以上的‘太阳花’、‘地心灵乳’、还有‘千年寒玉’。”

陆仁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太阳花和地心灵乳他听说过,确实是至阳和温养经脉的珍品。千年寒玉则比较特殊,性极寒,通常用于镇压心魔或平衡狂暴能量。

“我会想办法。”陆仁将玉简收起,“环境呢?”

“最好是地下静室,有隔绝阵法,避免任何窥探和干扰。”影道,“联军指挥部那边应该有类似的疗伤密室,以队长你现在的身份和功绩,申请使用应该不难。”

陆仁点头。确实,摧毁空间锚点是扭转战局的关键,联军不会在这种事上吝啬。

“另外,还有一个人,队长或许应该见见。”影忽然道,“他对天魔的生物特性、魔纹阵法有极其深入的研究,甚至有些痴迷。这次空间锚点的结构和干扰器的设计,他提供了很多关键思路。周墨阵法师牺牲前,和他交流过很多。”

“谁?”

“他叫墨尘,原本是联军研究院的年轻学者,因为研究方式太过激进、经常私自截留天魔尸体和材料做实验,被研究院排挤,现在挂名在后勤部打杂。”影道,“但他确实是个天才,尤其是对天魔的理解,联军里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也很敬佩队长你,说想和你聊聊关于‘天命派’可能利用天魔达成的某种‘仪式’。”

墨尘。这个名字在规划中出现过,是曜阳小队的预备成员之一。

陆仁心中微动。周墨牺牲了,但如果能吸收墨尘这样的人才,对小队未来的行动,尤其是应对天魔和破解魔阵,会有巨大帮助。

“他在哪里?”

“就在营地,负责清理和分类战场回收的天魔残骸。”影道,“队长若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等我伤势稍好一些。”陆仁道,“先解决虚蚀的问题。”

三人又交流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关于营地现状、联军下一步动向、以及酒剑仙之前传讯提到的“剑冢有变”。影作为情报人员,掌握的信息比柳七更多。

根据影的情报,虚空裂隙虽然危害等级降低,但依旧存在,联军正在调集更多阵法师和资源,准备构建一个永久性的封印大阵,但这需要时间。在此期间,裂隙周围百里被划为禁区,有联军精锐部队巡逻清理残余天魔。

葬星谷通道的临时封印还有不到三个月,联军高层已经知晓,正在商讨对策,但似乎分歧很大。

而剑冢影提到,最近三天,剑冢方向传来的剑气波动异常剧烈,且带着明显的“魔化”气息。联军派出的侦察小队有去无回,连传讯都中断了。酒剑仙最后传出的加密讯息,还是三天前的。

情况确实紧迫。

“另外,还有一件事。”影压低声音,眼神凝重,“联军内部,似乎有人在暗中调查队长你的背景,尤其是你和天机阁少主诸葛明的关系。有流言说,你崛起太快,身份可疑,可能与某些‘异常事件’有关。我怀疑,是‘天命派’的人开始在舆论上做文章了。”

果然来了。陆仁并不意外。天命派在正面刺杀失败后,改用这种更阴险的手段,在联军内部制造猜疑,削弱他的影响力和可信度,甚至可能借联军之手除掉他。

“知道是谁在推动吗?”陆仁问。

影摇头:“很隐蔽,线索指向几个与天机阁关系密切的中型宗门代表,但没有确凿证据。而且我感觉到,联军高层对此态度暧昧,似乎有意纵容或观察。”

陆仁心中冷笑。看来,这场战争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我知道了。”他平静道,“这些事,等我恢复之后再说。”

影和柳七又坐了一会儿,见陆仁露出疲态,便告辞离开。

帐篷内再次安静下来。

陆仁躺在床上,脑海中梳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伤势、虚蚀、盟友、敌人、剑冢危机、幽冥渊动向、天命派的阴谋千头万绪,但核心只有一个:恢复实力,尽快行动。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按照北辰记忆中的某种温养法门,缓慢引导体内残存的真元,滋润干涸的经脉和气海。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每运行一个周天,他都能感觉到身体的状态好上那么一丝丝。

一夜无话。

二、授勋与暗流

接下来的三天,陆仁在影的协助下,开始了清除“虚蚀”之力的治疗。

过程比预想的更痛苦。

影的秘法需要陆仁主动调动太阳真火和造化碎片的力量,与外界输入的药材精华和阵法之力配合,内外夹击,将盘踞在气海和经脉中的“虚蚀”之力一点点剥离、磨灭。

每一次剥离,都像用钝刀刮骨,剧痛直透神魂。陆仁浑身被汗水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影对陆仁的意志力感到震惊。他见过不少硬汉,但能在这种痛苦下保持清醒、甚至精准配合秘法引导能量的人,少之又少。

治疗的场所是联军指挥部提供的一间地下静室,有强大的隔绝阵法,绝对安静保密。李济仁医师在检查了影的方案后,虽然对其中一些激进的手法持保留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清除虚蚀的方法。他提供了部分珍贵药材,并派了小莲作为助手,随时监测陆仁的生命体征。

三天后,治疗初步完成。

盘踞在陆仁体内的“虚蚀”之力被清除了八成以上,剩下的已经无法构成大碍,会随着时间被造化碎片的力量慢慢消磨掉。虽然根基裂痕依旧严重,真元恢复不到三成,神魂依旧虚弱,但至少,那种不断被侵蚀的虚弱感和生命流逝感消失了。陆仁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在对抗虚蚀的过程中,他被迫更深层次地调动和操控四块碎片的力量,尤其是造化碎片与太阳真火的配合,让他对生命与毁灭、创造与净化的法则,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四块碎片之间那种微弱的联系,在生死压力的锤炼下,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自然了。

“破而后立”陆仁想起了规划中的这个词。或许,这次重伤和清除虚蚀的过程,真的是一次淬炼。

治疗结束后,陆仁被允许离开静室,回到地面的医疗帐篷休养。虽然依旧不能剧烈活动,但已经可以下床缓慢行走,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他首先去看了白芷和莫千山。

白芷还在昏迷中,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李济仁说她伤势正在稳步好转,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才能苏醒。

莫千山则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虚弱,原本锐利的眼神也黯淡了许多。看到陆仁进来,他挣扎着想坐直,被陆仁按住了。

“躺着吧。”陆仁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废了。”莫千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经脉断了七成,魔气侵蚀入骨,李医师说,就算能全部清除,修为也会大跌,而且以后很难再进一步了。”

他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对于一个以剑为生、追求巅峰的剑修来说,这样的判决,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陆仁沉默了片刻,道:“未必没有希望。”

莫千山看了他一眼,苦笑:“队长,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我不是安慰你。”陆仁平静道,“我认识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他想起了北辰丹帝记忆中,几种重塑经脉、净化魔根的古老丹方。虽然药材难寻,炼制条件苛刻,但并非不可能。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莫千山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熄灭了:“就算有办法,代价也一定很大。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陆仁打断他,“你是我的队员,是为任务受的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莫千山看着陆仁,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低声道:“谢谢队长。”

从莫千山的帐篷出来,陆仁又去了一趟英灵帐。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和某种防腐药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仁找到了石岳和周墨。

石岳的遗体完好,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陆仁知道,他的神魂已经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周墨的遗体则破损严重,经过了简单的整理和修补,但依旧能看出那场爆炸的惨烈。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枚记录玉简——里面是他最后时刻记录的空间崩塌数据。

陆仁站在两人的遗体前,沉默了很久。

没有流泪,没有言语。

只是将他们的样子,他们牺牲时的画面,牢牢刻在心里。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仇恨和悲伤可以放在心里,但不能被它们压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四天上午,陆仁接到了通知:联军高层将在指挥部举行战后总结与授勋仪式,请他参加。

仪式在指挥部最大的议事厅举行。厅内气氛肃穆,两侧坐满了联军各级将领和各方势力代表。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几位联军最高层:居中是一位身穿紫金战甲、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联军副帅“镇岳王”岳天擎,法相后期修为,是此次虚空裂隙战役的总指挥。他左侧是韩百川,右侧则是轩辕破天。苏琴和其他几位法相强者并未出席,显然还在闭关疗伤。

陆仁被安排在台下前排。他依旧穿着简单的布衣,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在满堂甲胄鲜明、气息彪悍的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审视和怀疑。

仪式开始,首先是镇岳王岳天擎讲话,总结战役,表彰功绩,哀悼牺牲。他的声音洪亮沉稳,自带威严,但内容多是官样文章。

然后是授勋环节。

一批批在战役中表现出色的将领和士兵被叫上台,接受勋章和嘉奖。掌声不时响起,但气氛始终凝重。

终于,轮到了陆仁。

“下面,授予原曜阳突击队队长、北辰传人陆仁,‘曜阳将军’衔,三等‘护域勋章’,以表彰其在摧毁空间锚点、扭转战局中的决定性贡献!”

司仪高声宣布。

陆仁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高台。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镇岳王岳天擎亲自将一枚赤金色的将军令牌和一枚镶嵌着星辰图案的银色勋章,递到陆仁手中。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曜阳”二字,背面是联军徽记。勋章则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陆将军年少有为,勇冠三军,实乃我九域之幸。”岳天擎看着陆仁,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望你今后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多谢元帅。”陆仁平静接过,不卑不亢。

就在他准备转身下台时,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岳元帅,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元帅解惑。”

声音来自右侧席位,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他胸前佩戴着“天衍宗”的徽记,气息在神府中期,眼神锐利,带着一丝质疑。

天衍宗,中域一个以推演算术闻名的中型宗门,与天机阁关系密切。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年修士身上。

岳天擎眉头微皱:“林长老有何疑问?”

林长老看向陆仁,语气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陆将军功绩卓着,授勋理所应当。只是属下听说,陆将军身份特殊,乃是万年前北辰丹帝传人。北辰丹帝固然是我九域先贤,但其传承断绝万年,突然现世,难免令人心生疑虑。更何况,陆将军崛起速度未免太快,且与某些敏感人物交往甚密。”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陆将军与天机阁少主诸葛明私交甚笃。而最近,天机阁内部动荡,诸葛少主更是行踪成谜,甚至有传言说他与某些禁忌之事有关。陆将军对此,是否知情?又或者陆将军的崛起,与天机阁内部的某些势力,有所关联?”

这番话,可谓诛心。

没有直接指责陆仁是奸细或叛徒,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身份可疑、来历不明,且与“有问题”的诸葛明关系密切。在这种敏感时刻,这种暗示足以在很多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厅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陆仁,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韩百川脸色一沉,就要开口呵斥。但岳天擎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长老:“林长老,你的疑虑,联军情报部自有考量。陆将军的身份和功绩,经过多方验证,并无问题。至于他与诸葛少主的私交,乃是个人之事,与战功无关。此事,不必再议。”

话说得看似公允,但实际上并未彻底为陆仁澄清,反而有种“此事确有蹊跷但暂且压下”的感觉。

林长老显然听懂了这层意思,见好就收,躬身道:“元帅明鉴。属下只是出于对联军安全的考虑,多嘴一问。既然元帅已有定论,属下自然不敢再多言。”

他坐下,但嘴角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陆仁站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对着林长老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感谢他的“关心”。

然后,他转身,面向厅内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林长老的疑虑,合情合理。陆某年轻,崛起太快,又身负所谓‘北辰传承’,惹人猜疑,实属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陆某无意辩解什么。身份真假,时间自会证明。与谁交往,乃是陆某私事。陆某只知道,三天前,在犬牙山峰,空间锚点之下,陆某的队友石岳,为挡一道偷袭,神魂俱灭;队友周墨,为护数据和同伴,粉身碎骨;队友白芷、莫千山,重伤濒死,至今未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他们为什么而死?为什么而伤?不是为了什么北辰传人的虚名,也不是为了我陆仁个人。”陆仁抬起手,指向厅外,指向那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战场,“是为了身后这片土地,是为了在座的诸位,是为了那些战死的、重伤的、还在坚守的联军将士!”

“若有人怀疑陆某的身份、怀疑陆某的动机,可以。但请不要怀疑那些牺牲者的血,不要玷污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的信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厅内鸦雀无声。

连岳天擎、韩百川、轩辕破天,都微微动容。

林长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陆仁不再多说,向台上几位元帅抱拳一礼,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他的背影依旧有些单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此刻,再无人敢小觑。

一场风波,看似被陆仁一番话压了下去。但陆仁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天命派在联军内部的渗透和舆论操控,才刚刚开始。

授勋仪式结束后,陆仁被韩百川单独留了下来,带到了一间僻静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坐。”韩百川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神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天衍宗那群神棍,向来喜欢搬弄是非,背后恐怕有人指使。”

陆仁坐下,平静道:“我知道。是‘天命派’。”

韩百川动作一顿,看向陆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也知道‘天命派’?”

“交过手。”陆仁简单将犬牙山峰遇袭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道诡异的灰色气流和石岳的牺牲,但隐去了自己催动天盘令投影的细节。

韩百川听完,脸色凝重:“虚蚀果然是他们的手笔。赵山兄弟的死,恐怕也与此有关。”他叹了口气,“联军内部,现在暗流涌动。天机阁自顾不暇,其他各大势力也各有心思。岳元帅虽然威望高,但也要平衡各方,有些事,他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我明白。”陆仁点头,“韩将军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安慰我吧?”

韩百川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你小子,倒是通透。不错,找你有两件事。”

“第一,关于你的伤势和后续安排。李医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根基之伤需要长时间温养。联军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和环境,但需要你留在后方至少三个月。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你好。”

三个月?陆仁心中摇头。他等不了那么久。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第二件事呢?”

韩百川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就范,也不点破,继续道:“第二,是关于剑冢。”

陆仁精神一振。

“酒剑仙之前传讯求援,剑冢有变。联军原本打算派一支精锐小队前去查探,但虚空裂隙战役伤亡太大,抽调不出足够的人手。而且”韩百川压低了声音,“剑冢那边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根据最近的情报,剑冢周围的剑气不仅混乱魔化,还出现了某种类似献祭仪式的波动。有迹象表明,可能不止一方势力插手其中。”

“天命派?”陆仁立刻想到。

“很有可能。”韩百川点头,“他们擅长推演和布局,剑冢作为上古剑宗遗迹,隐藏着太多秘密,对他们来说价值巨大。而且,剑痴前辈知道太多关于陆战天元帅和当年叛徒的真相,他们很可能想灭口或控制他。”

陆仁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韩将军,我要去剑冢。”

韩百川并不意外,只是叹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去剑冢等于送死。”

“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我有办法加速恢复。”陆仁道,“而且,酒叔在那里,剑痴前辈也在那里。我必须去。”

韩百川看着陆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少年的冲动,只有经历过生死、背负着责任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好吧。”韩百川终于松口,“我可以同意你前往剑冢,但有几个条件。”

“将军请讲。”

“第一,你不能单独去。必须组建一支可靠的小队,人数不用多,但要精干。队员由你自己挑选,联军可以提供部分人选参考,但最终决定权在你。”

“第二,出发前,你的伤势必须恢复到至少不影响基本行动和自保的程度。我会让李医师全力配合你,但你自己也要有数,别逞强。”

“第三,剑冢情况不明,你们的任务是侦察和接应,查明情况即可,不要贸然深入险地。若有不对,立刻撤退,向最近的联军据点求援。”

“第四,”韩百川的语气格外严肃,“小心联军内部。天命派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你们的行动路线和计划,除了绝对可信的人,不要泄露给任何人。我会给你一份特殊的联络密令,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向我和轩辕城主求援。”

四个条件,合情合理,也体现了韩百川的关心和保护。

陆仁起身,郑重抱拳:“多谢将军。陆仁遵命。”

“去吧。”韩百川挥挥手,“抓紧时间准备。剑冢拖不得了。”

陆仁离开书房,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首先,是组建小队。

影已经确定加入。柳七伤势未愈,但他是老队员,熟悉情况,而且斥候的能力不可或缺,只要他能行动,就必须带上。

墨尘,那个对天魔有深入研究的天才学者,需要见一见,如果合适,可以吸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芷和莫千山伤势太重,短期内无法行动,只能留在后方养伤。

或许还可以从联军其他部门,物色一两个可靠的好手。

其次,是恢复伤势。影的秘法清除了虚蚀,但根基裂痕依旧。北辰记忆中有几种温养根基的古法,可以尝试,配合联军提供的资源,应该能加速恢复。

最后,是情报和路线规划。剑冢位于域外战场西北方向,距离第七烽火台约两千里,沿途需要穿越部分战区和高危区域,必须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时间紧迫,必须分秒必争。

陆仁走出指挥部,抬头看向西北的天空。

剑冢的方向。

酒叔,剑痴前辈,等我。

三、新的伙伴

接下来几天,陆仁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

他首先去见了墨尘。

见面地点是在营地角落一个临时搭建的、堆满了各种天魔残骸和实验器材的破烂帐篷里。墨尘看起来比陆仁想象中更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厚厚的、沾满污渍的水晶眼镜(这个世界居然也有类似眼镜的辅助法器),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研究袍,上面溅满了各种颜色的不明液体。

他正趴在一个工作台前,用镊子和刻刀小心翼翼地解剖着一只形如蜘蛛、但长着人脸的诡异天魔残骸,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三对步足的关节结构与标准魔蛛差异率37,疑似变异或杂交产物面部神经丛与大脑连接方式更接近人族,但又有明显的魔化改造痕迹有趣,太有趣了”

他甚至没注意到陆仁和影走了进来。

“墨尘。”影叫了一声。

墨尘这才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两人。当看到陆仁时,他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镊子,在袍子上擦了擦手(袍子更脏了),兴奋地迎了上来:“陆队长!北辰传人!真的是你!我研究了你的战斗数据——从百域大会到葬星谷,尤其是这次空间锚点的能量干扰模型,简直是天才的构想!周墨那小子跟我提过,但亲眼看到数据还是震撼!你是怎么想到用反相位谐振的?还有你体内那种多属性法则融合的波动,我从未见过如此稳定又充满潜力的结构!能让我取一点血样或者神识样本研究一下吗?就一点点!”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语速极快,眼神狂热,仿佛陆仁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绝佳的研究标本。

影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陆仁倒是并不介意。他见过周墨,对这种研究型天才的思维方式有一定了解。

“样本恐怕不行。”陆仁平静道,“不过,我对你关于天魔和‘天命派仪式’的研究,很感兴趣。”

提到这个,墨尘更加兴奋:“对对对!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我收集了最近三个月域外战场十七处天魔异常活动点的数据,进行了交叉对比和模型推演,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他冲到工作台旁,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卷轴和玉简中翻找,最终抽出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和符号的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你看,”墨尘指着地图,“这是域外战场的大致地形。红色标记是天魔近期异常集结或活动频繁的区域。蓝色标记是检测到特殊空间波动或能量异常的区域。绿色标记是疑似有上古遗迹或特殊法则之地。”

陆仁和影凑过去看。地图上,红点主要集中在几个方向:虚空裂隙周边(战役刚结束,可以理解)、葬星谷方向(通道即将破封)、幽冥渊方向以及,剑冢方向!

而蓝点和绿点,也有相当一部分与红点重合,尤其是在幽冥渊和剑冢。

“我发现,这些红点并非随机分布。”墨尘指着几个关键节点,“它们似乎在以某种特定的几何图形连接,形成了一个覆盖小半个域外战场的巨大网络!而这个网络的能量汇聚点,指向三个地方:葬星谷、幽冥渊、还有剑冢!”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剑冢的位置。

“更诡异的是,”墨尘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发现秘密的兴奋光芒,“我在一些高阶天魔的残骸体内,发现了不属于天魔体系的、刻印在骨骼甚至魔核内部的隐秘符文!这些符文的风格带有明显的人族天机推演特征,但又混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虚无’道韵!我怀疑,这就是‘天命派’与天魔合作的证据——他们在用某种方式,改造或引导天魔,进行一场覆盖多个关键节点的超大型仪式!”

“仪式的目的是什么?”影沉声问。

墨尘摇头:“信息不足,无法确定。但根据能量流向和节点性质推测,可能与‘掠夺’、‘转化’或‘献祭’有关。葬星谷是通道,幽冥渊是死亡法则汇聚地,剑冢是上古剑意和英灵沉淀之所这三个地方,都蕴含着某种‘本源’或‘遗产’。如果被某种邪恶仪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陆仁心中凛然。墨尘的分析,与他的直觉和已知信息高度吻合。天命派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颠覆九域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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