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碑指引，初探秘境
残破的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暗银色荒原的尽头。
石碑高约三丈，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以及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唯有碑顶，镶嵌着三枚拳头大小、不断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晶体——一枚银白，流转空间波动；一枚淡金，散发时间涟漪；最后一枚灰蒙蒙，似虚似实，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时空钥石。”陆仁凝视着那三枚晶体，眼中闪过明悟。
觉远罗汉上前一步，仔细感应，点头道：“不错。这三枚钥石，分别对应‘空间’、‘时间’、‘虚实’三种法则基源。看来，要开启通往第二层的门户，需要同时注入对应的法则之力，激活钥石。”
“也就是说，需要至少三人，且各自精通的法则不同？”轩辕无极皱眉，“我们队伍中，领悟空间法则的……陆兄你肯定算一个。时间法则……似乎没有专精的。虚实法则就更罕见了。”
陆仁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队伍。凌千雪的冰系法则极致于“实”，偏向冻结与凝固；轩辕无极的龙气剑意至阳至刚，亦属“实”的范畴；石刚、雷刚等人修炼的多是五行、雷法等常见法则；觉远罗汉的佛光，倒是蕴含“净化”、“超脱”之意，或许与“虚实”有些关联，但并非核心。
“让我试试。”陆仁走上前，在石碑前盘膝坐下，“我身怀的法则之力虽不专精，但胜在包容。混沌可衍化万物，或许能以混沌真元模拟出相应的法则波动，尝试激活。”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为陆仁护法。
陆仁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丹田处，混沌法相缓缓旋转，五色光华流转不息。他首先将心神集中于“洞虚碎片”。银白色的空间之力被缓缓抽取、剥离，在他意念引导下，化作一缕精纯的银色流光，透出指尖，飘向石碑顶端那枚银白色的空间钥石。
银光触及钥石，钥石微微一颤，表面的光芒亮了一分，但并未被完全激活。
“不够精纯……或者说，不够‘专一’。”陆仁立刻明悟。混沌真元模拟的空间之力，虽然本质极高，包容性强，但在“纯粹”和“特性”上，比不上专精空间法则的修士。
他略一思索，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模拟，而是直接以混沌真元的“包容”与“衍化”特性，去“共鸣”、“牵引”钥石内部本身蕴含的法则之力。
五色混沌真元如同涓涓细流，包裹住三枚钥石。这一次，钥石的反应明显不同。它们开始微微震颤，内部沉睡的法则之力被混沌真元那“同化万物”的特性吸引、唤醒，缓缓溢出，与混沌真元交融。
陆仁感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属“时空”范畴的法则意蕴，顺着真元回流，涌入他的识海。
空间的浩瀚与延展，时间的流逝与沉淀，虚实的变幻与交融……种种感悟，纷至沓来。他体内的洞虚碎片和轮回碎片更是同时嗡鸣，与这些外来感悟产生强烈共鸣，尤其是那枚淡金色的时间钥石，让轮回碎片中的“时间”侧面异常活跃。
“原来如此……时空本一体，虚实亦相生。”陆仁若有所悟。他不再强行区分，而是以混沌法相为核心，将三枚钥石回馈的法则感悟，与自身的空间、轮回感悟相融合，再以混沌真元为桥梁，反哺回去。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共鸣”与“循环”。
“嗡——！”
三枚钥石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银白、淡金、灰蒙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石碑上方交织、旋转，最终形成一道三色漩涡门户！门户之中，隐隐可见更加深邃、也更加紊乱的时空光影。
“门户开了！”雷刚惊喜道。
陆仁收回真元，缓缓起身，脸色略显苍白。刚才的共鸣消耗不小，但对时空法则的理解，却也加深了一层。
“陆兄，没事吧？”轩辕无极关切道。
“无妨，略有消耗。”陆仁摆摆手，看向那旋转的门户，“这门户应该就是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大家小心，第二层的时空紊乱程度，恐怕远胜第一层。”
“走吧。”凌千雪率先站到陆仁身边，冰蓝眼眸中满是坚定。
众人依次踏入三色漩涡。熟悉的拉扯感传来，这一次的传送过程似乎更长，周围的时空碎片也更加密集、狂暴，偶尔甚至有细小的时空乱流擦着护体灵光掠过，引起阵阵心悸。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时空迷宫，钥石之争
第二层，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宫”。
这里的空间被折叠、扭曲到了极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悬浮的、不规则的平台、断裂的石桥、扭曲的光带，以及无数大大小小、方向混乱的空间裂缝。许多地方，时间流速明显异常，有的平台草木一岁一枯荣只在眨眼间，有的石桥则仿佛凝固在万古之前，尘埃落定，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方向感彻底丧失。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重力时有时无，时而从脚下传来，时而又从头顶压下。
“这……怎么走？”一名联军神府修士脸色发白，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微微刺痛。
“寻找时空波动相对稳定的‘节点’，那里很可能有钥石或者通往下一层的线索。”觉远罗汉诵了一声佛号，周身佛光如同灯塔，照亮周围十丈，一定程度上驱散了时空紊乱带来的不适。
陆仁也全力展开混沌领域，将队伍核心笼罩，提供相对稳定的环境。他神识全力扩散，配合洞虚碎片的空间感知，艰难地在这片混乱迷宫中探寻。
“左前方，约三百丈，有一处空间褶皱相对平缓的平台，上面有微弱的法则波动。”片刻后，陆仁指向一个方向。
队伍小心翼翼地前行。途中遭遇了比第一层更强大、更诡异的时空幽灵，它们甚至能短暂融入空间裂缝发起偷袭，防不胜防。还遇到了几处险恶的时空陷阱，比如突然出现的“时间加速区”，一名联军修士不小心踏入，瞬间白发苍苍，若非陆仁及时以造化生机和轮回之力强行逆转部分效果，恐怕已寿元耗尽而亡。
历经艰难，终于抵达那处平台。
平台上，矗立着五根颜色各异的石柱，呈五芒星排列。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光芒流转的钥石。但这五枚钥石，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时空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影”！
“五枚虚影钥石……看来需要破解某种机关，或者满足某种条件，才能引动真正的钥石出现。”轩辕无极观察道。
凌千雪目光落在地面：“看，石柱之间有纹路连接，构成一个阵法。”
果然，五根石柱之间，有淡淡的银色纹路蔓延，构成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幻的阵图。阵图中心，有一个凹槽。
“这似乎是一个‘时空谜阵’。”觉远罗汉沉吟，“需要按照正确的时空顺序，激活五根石柱，才能解开阵法，显现真正的钥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目标直指陆仁后心！
“小心！”石刚怒吼，手中重盾猛地砸向地面，土黄色灵光爆发，形成一面厚实的岩壁。
“轰轰轰！”
攻击撞在岩壁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岩壁碎裂，但攻击也被挡下。来袭的是三枚通体漆黑、缭绕着阴冷死气的骨刺！
“什么人？！”轩辕无极金剑出鞘，剑气锁定攻击来源方向。
只见侧面一处扭曲的平台后，转出七八道身影。为首者，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高瘦男子，手持一柄白骨长剑，气息阴冷，赫然是神府巅峰。他身后，跟着五名同样黑袍的修士，以及两名身穿黄褐色僧袍、却满面戾气的僧人——正是之前在幽冥渊遭遇过的苦魂寺残部！
“桀桀……真是巧啊，陆仁。”为首的黑袍男子声音嘶哑，如同夜枭，“没想到在这时空迷宫里，还能遇到你们这支‘联军精锐’。看来，这第二层的钥石，与我们有缘。”
“暗殿？苦魂寺？”陆仁眼神冰冷，“你们果然也混进来了。”
“秘境开启，有缘者得之。你们联军想独吞？胃口未免太大了。”黑袍男子冷笑，“识相的，留下钥石线索，滚出这片区域。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送你们往生。”
“就凭你们？”轩辕无极怒极反笑，“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大言不惭！”
“加上我们呢？”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只见另一处悬浮的巨石上，出现了五六名修士。这些人打扮各异，有散修，有小宗门修士，但个个眼神凶狠，气息彪悍，显然都是亡命之徒。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扛着一柄门板大的鬼头刀，修为也是神府巅峰。
“独眼龙‘屠夫’？”雷刚脸色微变，“这厮是出了名的黑吃黑，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心狠手辣，在中域散修里凶名赫赫。”
“嘿嘿，雷刚小子，眼力不错。”独眼龙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看着平台上的五根石柱和虚空中的钥石虚影，“老子对什么天命派、联军的屁事没兴趣。但这里的宝贝，见者有份。你们要么分我们一杯羹，要么……就都死在这里，宝贝自然就是我们的。”
暗殿、苦魂寺残部、黑吃黑的散修……三方势力，数量上并不比陆仁小队多，但个个都是狠角色，且显然达成了某种临时默契，要联手先对付看起来最“正规”、也最可能知道如何获取钥石的联军小队。
局势瞬间紧张。
陆仁目光扫过三方敌人，心中快速评估。暗殿那黑袍男子气息诡异，可能修炼了某种邪功。苦魂寺的僧人擅长魂魄攻击，在这时空紊乱之地威胁不小。独眼龙一伙则纯粹是贪婪暴戾，但正因如此，反而可能最不顾后果。
“陆兄，怎么办？”轩辕无极低声问，手中金剑剑气隐而不发。
凌千雪冰剑斜指，寒气四溢，已锁定暗殿黑袍男子。
“钥石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陆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他们想抢，那就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碰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混沌领域不再局限于小队，而是猛地扩张至方圆三十丈！五色光华流转，将整个平台区域笼罩！
“领域？！法相境！”独眼龙脸色一变，但眼中贪婪更盛，“法相境又怎样？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耗死你！”
“那就试试。”陆仁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散修阵营侧面，斩天剑带着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横扫而出！
“不好！结阵！”独眼龙大惊，鬼头刀狂舞，血煞刀罡层层叠叠，试图抵挡。他身边的散修也各施手段，一时间灵光爆闪。
但混沌剑气如同无形的磨盘，所过之处，血煞刀罡、各类法术纷纷溃散、湮灭！两名躲闪不及的神府初期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剑气卷入，化作飞灰！
“好胆！”独眼龙目眦欲裂，鬼头刀血光大盛，一刀劈向陆仁面门，刀势惨烈，竟是不顾自身防御的搏命打法！
与此同时，暗殿黑袍男子和苦魂寺僧人也动了！
黑袍男子白骨长剑一指，一道灰黑色的剑气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向陆仁后心，剑气中蕴含着侵蚀生机的死气。
两名苦魂寺僧人则盘坐虚空，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两道无形的魂魄冲击波直袭陆仁识海！
面对三方夹击，陆仁面色不变。洞虚碎片银光微闪，他的身影在刀锋、剑气及身前，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同时存在于三个位置，让独眼龙搏命一刀和暗殿剑气同时落空。而针对识海的魂魄冲击，在触及他体外流转的轮回之力时，如同泥牛入海，被轮回意境轻易化解、吞噬。
陆仁左手回身点向暗殿黑袍男子，右手斩天剑变横扫为直刺，一点灰芒凝聚剑尖，刺向独眼龙咽喉！
“当！”
黑袍男子以白骨长剑格挡指劲，剑身剧震，一股终结死寂的意蕴顺着剑身传来，让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上黑气一闪而过。
独眼龙则狂吼着偏头，鬼头刀回防，刀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和诡异的吞噬之力传来，鬼头刀差点脱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动手！”轩辕无极、凌千雪、石刚等人也同时爆发，分别迎向暗殿、苦魂寺的其他修士和散修残部。
轩辕无极金龙剑气纵横，至阳至刚，正好克制暗殿的阴邪死气。凌千雪冰封千里，迟缓敌人动作，配合石刚的厚重防御和雷刚的迅疾突袭，很快将苦魂寺僧人和部分散修压制。
觉远罗汉则口诵佛经，梵音阵阵，金色佛光普照，不仅稳固己方心神，更对暗殿、苦魂寺的邪功产生持续的净化、压制效果。
战斗瞬间白热化。
平台区域，剑气纵横，佛光普照，冰霜蔓延，死气翻滚，血煞冲霄……各种能量激烈碰撞，引得周围空间裂缝都微微颤动，时空乱流更加活跃。
陆仁独战独眼龙和暗殿黑袍男子，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混沌领域内，他的速度、力量、法则掌控都得到巨大加持，更兼招式诡异多变，时而混沌吞噬，时而轮回终结，时而空间挪移，让两名神府巅峰的强敌束手束脚，越打越心惊。
“这他妈真的是法相初期？！”独眼龙越打越憋屈，他赖以成名的搏命刀法，在对方那诡异的领域和剑法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反而几次险象环生。暗殿黑袍男子更是心惊，他的死气剑气对陆仁几乎无效，对方的真元仿佛能包容、转化一切异种能量。
“不能拖下去了！”黑袍男子眼中厉色一闪，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长剑上。长剑嗡鸣，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一股远超之前的阴冷死气爆发开来，剑尖处甚至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痛苦哀嚎的鬼脸！
长剑挥出，带着凄厉鬼啸，百道鬼影剑气铺天盖地涌向陆仁，每一道都直指神魂，歹毒异常！
独眼龙也发了狠，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在鬼头刀上，刀身血光暴涨，化作一柄十丈长的血色巨刃，带着开山裂地之势，当头劈下！
“血屠斩！”
两大神府巅峰燃烧精血的拼命一击，威势已隐隐触及法相门槛！周围空间都被这两股狂暴的力量挤压得微微扭曲。
陆仁眼神一凝，知道不能硬接。他心念电转，洞虚碎片银光大放，空间之力疯狂涌动。
就在百鬼剑气和血色巨刃临身的刹那，他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他的身影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百鬼剑气与血色巨刃穿透而过，却只击碎了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下一瞬，陆仁的真身已出现在独眼龙身侧三尺！如此近的距离，独眼龙招式用老，根本来不及回防！
“结束了。”陆仁声音冰冷，斩天剑毫无花哨地刺出，剑尖一点灰芒凝如实质。
“噗嗤！”
剑锋穿透护体灵光，刺入独眼龙心口。混沌剑气瞬间爆发，吞噬其生机，瓦解其真元。独眼龙瞪大仅剩的独眼，满脸不甘与恐惧，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枯尸倒下。
暗殿黑袍男子见状，魂飞魄散，再不敢停留，转身就化作一道黑烟想遁入附近的空间裂缝。
“想走？”陆仁隔空虚抓，混沌领域之力凝聚成一只无形大手，将黑烟牢牢禁锢、拖回。
“啊——！”黑袍男子发出凄厉惨叫，但很快眼神变得涣散。陆仁快速浏览，获取了一些零碎信息：暗殿此次进入秘境的目标也是“时光之核”，并派出了不止一支队伍；他们与天命派并非完全一体，更多是合作与利用关系；秘境中，还有一股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在活动，疑似与上古某些隐秘传承有关……
搜魂完毕，陆仁一掌震碎其心脉。黑袍男子毙命。
此时，其他战团也接近尾声。在轩辕无极、凌千雪等人的猛攻下，苦魂寺僧人和散修残部死伤殆尽，仅有两三人见势不妙，仓皇逃入迷宫深处。
战斗结束，联军小队也有数人受伤，但无人陨落，算是大胜。
“快，破解阵法，取钥石！”陆仁顾不上调息，立刻回到五根石柱前。
有之前破解第一层石碑的经验，加上刚才战斗时隐约观察到的阵法流转规律，陆仁很快找到了头绪。这“时空谜阵”需要按照特定时间流速（淡金）、空间顺序（银白）、虚实变幻（灰蒙）的节奏，依次激活五根石柱。
他指挥轩辕无极（负责注入至阳龙气，代表“实”之极）、凌千雪（注入极致冰寒，代表“实”之固）、觉远罗汉（注入净化佛光，调和“虚实”）、石刚（注入厚重土元，稳定空间）、雷刚（注入迅疾雷元，模拟时间流速），自己则以混沌真元居中调和、引导。
随着一道道法则之力按照特定顺序、强度注入石柱，地面的阵图逐一亮起。当最后一道能量注入，五根石柱同时震动，顶端的虚影钥石爆发出耀眼强光，随即虚影消散，五枚实体钥石——两枚银白（空间）、两枚淡金（时间）、一枚灰蒙（虚实）——缓缓凝聚、浮现！
“成功了！”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陆仁伸手收取钥石的瞬间，异变再生！
距离平台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裂缝中，首先踏出的，是五名身穿灰色长袍、气息阴冷晦涩的修士——正是天命派使者！领头者，赫然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却浩瀚如渊的老者，其周身隐隐有法则虚影缭绕，竟是一名法相中期强者！
紧接着，裂缝中又走出七八名身穿各色服饰、但眼神麻木、气息狂暴的修士，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眼神却充满贪婪和杀意，显然是被天命派以某种手段控制或蛊惑的“傀儡”或竞争者。
最后，裂缝中缓缓飘出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正是之前在断龙峡与轩辕破天交战过的、那名神秘的黑袍法相！他竟然也进入了秘境，而且似乎与天命派暂时联手了！
“桀桀……真是热闹啊。”黑袍法相发出沙哑的笑声，幽绿的眼睛扫过陆仁手中的钥石，又看向陆仁本人，“陆仁……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不过，这次，你的好运到头了。”
那名法相中期的天命派老者，则用毫无感情的灰色瞳孔盯着陆仁，声音干涩：“交出钥石，说出你身上轮回之力的来源。可留全尸。”
强大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轰然降临！法相中期，加上一名诡异的黑袍法相，还有五名神府境天命使者和七八名被控制的傀儡……这股力量，远非刚才的散兵游勇可比！
陆仁小队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众人消耗不小，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气氛瞬间凝重到极点。
“天命派‘枯骨尊者’……还有暗殿的‘幽影法王’……”轩辕无极认出了两人，脸色难看，“麻烦大了。”
陆仁握紧了手中的钥石，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队友，深吸一口气。
他将钥石快速分发给轩辕无极、凌千雪等人，低声道：“准备死战。石将军，雷刚，你们带受伤的弟兄结阵固守。轩辕兄，千雪，觉远大师，随我迎敌。”
他上前一步，独自面对两大法相强敌，混沌领域收缩至体表，凝实如甲，斩天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五色光华在混沌真元的统御下缓缓流转。
“想要钥石？”陆仁抬头，看向枯骨尊者和幽影法王，眼神平静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那就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枯骨尊者漠然抬手，一只完全由灰白色骨骼构成的巨大手骨虚影凭空浮现，带着腐朽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境，朝着陆仁当头抓下！
幽影法王也同时出手，黑袍鼓荡，周身黑雾翻滚，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噬向陆仁，每一道黑影都蕴含着腐蚀神魂的阴毒力量！
“幽影万蛇噬！”
两大法相强者，一出手就是杀招！恐怖的威压和法则波动，让整个平台区域的空间都剧烈震荡起来，周围的空间裂缝都为之扭曲、扩大！
陆仁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决然，以及……一丝在绝境中疯狂燃烧、跃跃欲试的明悟之光。
混沌法相在他身后轰然显现，五色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交融。洞虚碎片银光大放，轮回碎片灰芒深沉。在这时空秘境的核心区域，面对两大强敌的死亡压迫，他对时空法则的感悟，对混沌本质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他的突破契机，来了！
三、绝境顿悟，法相蜕变
枯骨大手印遮蔽天空，灰白色的骨掌虚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涂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生机湮灭，万物归墟。幽影万蛇从阴影中窜出，无声无息，却带着钻心蚀骨的阴寒与歹毒，封死了陆仁所有闪避的空间。
两大法相中期强者的联手一击，即便陆仁是全盛状态，也需谨慎应对，何况刚经历一场恶战，消耗不小。
然而，面对这绝杀之局，陆仁眼中却倒映着奇异的光彩。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在枯骨大手印那“归于虚无”的意境，和幽影万蛇那“腐蚀存在”的法则双重压迫下，陆仁体内的五块天盘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共鸣起来！
启明碎片爆发出纯净的白光，试图照亮、净化那侵蚀而来的死寂与阴毒。
镇域碎片涌出土黄色的厚重之力，想要稳固、定住那崩塌的虚空和流逝的生机。
洞虚碎片银光大放，空间感知被催发到极致，疯狂解析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的薄弱点和扭曲轨迹。
造化碎片青芒流转，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涌出，对抗着死亡与腐蚀。
而轮回碎片，灰芒深沉如渊，它仿佛一个漩涡，不仅吸收着外来的死亡与虚无意蕴，更与这秘境无处不在的紊乱时空之力产生了深层共鸣！
“时空……虚无……存在……消亡……”陆仁的识海中，无数感悟碎片如同沸腾的星河，疯狂碰撞、重组。
枯骨尊者的“归墟”，是一种极致的“从有到无”。
幽影法王的“腐蚀”，是一种缓慢的“存在消解”。
而这秘境本身的时空紊乱，则是一种“秩序崩坏”和“法则错乱”。
它们看似不同，但在某种更高层次上，却有着共通之处——都是对现有“秩序”和“存在”的破坏与否定！
而混沌是什么？
混沌，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是万物未生之前，也是一切终结之后！它包含了“有”，也包含了“无”，包含了“生”，也包含了“死”，包含了“秩序”，更包含了“混乱”！
“我之前的混沌法相，太过追求‘包容’与‘衍化’，追求一种稳定的、正向的循环……但真正的混沌，岂是如此温顺？”陆仁心中明光乍现，“混沌本就包含对立，本就蕴含毁灭！包容万物是混沌，吞噬湮灭也是混沌！创造是混沌，归墟亦是混沌！”
“我的法相，不该只是温和的熔炉……它应该是能衍化生灭、主宰存亡的——混沌之源！”
“轰——！！！”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又仿佛一直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陆仁丹田处，那尊原本已凝实如真的混沌法相，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
五色光华不再只是流转，而是开始疯狂地旋转、坍缩、爆炸、重生！法相内部，仿佛在开天辟地，又仿佛在重归虚无！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包容一切对立与混乱的意蕴，从法相深处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秘境中无处不在的紊乱时空之力，如同受到了君主的召唤，疯狂涌向陆仁！这些狂暴的时空之力，并未破坏他的身体和法相，反而被那蜕变中的混沌法相轻易地吸纳、吞噬、融合！
洞虚碎片和轮回碎片欢欣雀跃，它们与时空之力的共鸣达到了顶峰。陆仁对空间和时间的感悟，如同坐火箭般飙升！他“看到”了空间中隐藏的褶皱与脉络，他“感知”到了时间流淌的不同速率与方向……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陆仁身后的混沌法相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倍！原本五丈的领域范围，瞬间扩张至十五丈！领域之内，不再是相对温和的混沌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变幻莫测的景象——时而清气上升化为星辰，时而浊气下沉凝为大地，时而一切复归于混沌黑暗……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生灭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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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法相表面，隐约浮现出一些银白色和淡金色的玄奥纹路，那是时空法则初步融入混沌的象征！他的法相，带上了时空特性！
法相初期巅峰的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立刻跨入法相中期，但已稳稳站在了初期的尽头，一只脚迈入了中期的门槛！真元总量暴涨，质量蜕变，对法则的掌控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枯骨大手印和幽影万蛇临身，到陆仁顿悟突破，不过短短一息！
就在骨掌即将拍中陆仁头顶，万蛇即将噬咬其身的刹那——
陆仁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左眼银白，仿佛蕴含着无尽空间；右眼淡金，倒映着时光长河；而瞳孔最深处，则是一片孕育一切的混沌黑暗！
“混沌……开天！”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手中斩天剑缓缓向上撩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破耳膜的尖啸。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分割阴阳、开辟天地的原始剑光，从剑尖流淌而出。
剑光迎上了枯骨大手印。
“嗤——”
如同滚烫的刀刃切过凝固的油脂。那蕴含着归墟意境的灰白骨掌，在混沌开天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剑光毫无阻滞地将其从中剖开，分裂的骨掌虚影迅速崩溃、消散，其中的虚无死寂之力，反而被混沌剑光吞噬、转化，成了壮大剑光的养料！
剑光余势未消，继续向上，斩向藏身骨掌之后、面露惊愕的枯骨尊者！
枯骨尊者脸色剧变，他感受到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是一种比他的“归墟”更加原始、更加根本的“破灭”与“开辟”之力！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挥，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灰白骨盾。
“噗噗噗噗……”
混沌开天剑光斩在骨盾上，一连斩破了七面骨盾，直到第八面才威力耗尽，消散开来。但剑光中那股开辟混沌、重定秩序的意蕴，却顺着破碎的骨盾传递过去，震得枯骨尊者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缕灰色的血液。
与此同时，陆仁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一个微小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光点在他掌心浮现，随即被他轻轻弹出。
光点飞向从侧面袭来的幽影万蛇。
在触及第一条黑影毒蛇的瞬间，光点骤然扩张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混沌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比之前的“归墟剑圈”强大了何止数倍！
“嘶嘶——！”
无数幽影毒蛇如同飞蛾扑火，被混沌漩涡吸入、搅碎、吞噬！那足以腐蚀神魂的阴毒力量，在混沌漩涡中仅仅激起几圈微澜，便彻底消融。
幽影法王闷哼一声，显然秘术被破反噬不轻，他幽绿的眼眸中首次露出骇然：“这是什么力量？！你的法相……怎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
陆仁持剑而立，周身十五丈混沌领域缓缓旋转，银白与淡金的时空纹路在领域边缘若隐若现。他气息浩瀚，虽然依旧停留在法相初期（未正式跨入中期），但给两大法相中期强敌的压力，却比刚才大了何止十倍！
“现在，”陆仁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枯骨尊者和幽影法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融入了空间，下一刻已出现在枯骨尊者左侧，斩天剑带着开辟混沌的剑意，斜斩而下！
枯骨尊者怒吼，手中多出一根灰白色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狰狞的骷髅，爆发出浓郁的死亡灰光，迎向斩天剑。
“枯骨灭魂杖！”
“铛——！”
剑杖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不再是陆仁被震退，反而是枯骨尊者手臂剧震，骨杖上的灰光被混沌剑气侵蚀消磨，骷髅头发出痛苦的哀嚎，裂开数道缝隙！
陆仁得势不饶人，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蕴含着混沌生灭、时空流转的玄奥。枯骨尊者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法相中期的修为优势，在对方那诡异莫测的混沌法则和初步融合的时空特性面前，竟被极大抵消！对方的力量似乎能克制、转化他的死亡虚无之力，而对方对空间的掌控，更是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另一边，幽影法王见枯骨尊者被压制，想要从旁偷袭，却被轩辕无极和凌千雪联手拦住。
突破后的轩辕无极，金龙剑气更加凝练霸道，隐隐有突破至神府巅峰的迹象。凌千雪的冰凰真意也越发精纯，冰封空间，迟缓万物。两人虽然单打独斗不是幽影法王的对手，但联手之下，加上觉远罗汉的佛光支援，竟也勉强缠住了他。
石刚、雷刚则率领其余联军修士，结成战阵，与那五名天命派使者和被控制的傀儡激战。虽然人数劣势，但联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又有陆仁混沌领域的远程加持，一时竟不落下风。
战局，因为陆仁的临阵突破，被硬生生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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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这小子有古怪！不能留！”枯骨尊者眼中闪过狠色，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浓郁的灰雾喷在骨杖上。骨杖上的骷髅头光芒大盛，猛地脱离骨杖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尊十丈高、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大骷髅魔像！
“以吾精血，祭唤冥骨魔尊！杀！”
骷髅魔像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灰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两只巨大的骨爪带着焚尽生机的灰色冥火，狠狠抓向陆仁！
与此同时，枯骨尊者本人则身形暴退，双手快速结印，竟是在准备某种威力巨大的禁术！
“陆兄小心！那是天命派的‘冥骨唤魔术’，召唤的魔像力大无穷，冥火沾身即燃，极难扑灭！”轩辕无极一边战斗，一边焦急传音。
陆仁眼神一凝，感受到那骷髅魔像蕴含的恐怖死寂之力，知道不能硬撼。他心念一动，洞虚碎片银光大放，对空间的掌控达到新的高度。
就在骨爪即将临身的瞬间，陆仁的身影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骷髅魔像一爪抓空，将原地空间都抓得一阵扭曲。
下一瞬，陆仁的身影在枯骨尊者身后三十丈处浮现。他并未去攻击正在准备禁术的枯骨尊者，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那尊骷髅魔像。
“时空……凝滞。”
陆仁左眼银白光芒大放，右手对着骷髅魔像虚虚一握。
魔像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琥珀般粘稠、凝固！魔像的动作陡然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泥沼，挥舞的骨爪变得迟缓无比。
“轮回……加速。”
陆仁右眼淡金流转，轮回碎片中关于“时间”侧面的力量被引动，一股加速万物衰亡、走向终结的意蕴，笼罩向骷髅魔像。
魔像体表燃烧的灰色冥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疯狂燃烧、升腾！但这燃烧并非壮大，而是一种透支和崩溃！魔像的骨骼在加速的时间流速下，迅速变得灰败、脆弱，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空间凝固使其无法动弹，时间加速使其急速衰亡！
“混沌……归墟。”
陆仁双手合握斩天剑，剑身五色光华彻底交融为混沌灰芒，朝着被时空之力禁锢、加速衰亡的骷髅魔像，一剑刺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如同灰色的细线，穿透凝固的空间，刺入魔像胸膛那燃烧的核心灰焰之中。
“噗……”
轻微的闷响。魔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胸膛处的灰焰骤然熄灭。紧接着，无数裂痕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哗啦啦……”
十丈高的骷髅魔像，如同沙堆般崩塌，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灰白骨粉，随风飘散。
枯骨尊者正在准备的禁术戛然而止，他噗地喷出一大口灰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时空结合？！你……你竟然初步融合了时空法则？！这不可能！”
召唤物被毁，他遭受严重反噬，已无再战之力。
另一边，幽影法王见枯骨尊者惨败，心知大势已去。他猛地爆发，逼退轩辕无极和凌千雪，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卷起那五名伤痕累累的天命派使者，头也不回地朝着迷宫深处遁去，连那些被控制的傀儡都顾不上了。
“追！”轩辕无极想要追击。
“不必了。”陆仁拦住了他，脸色微微苍白。连续催动突破后的力量，尤其是同时运用时空法则禁锢、加速，消耗极大。他看向幽影法王遁走的方向，目光深邃，“迷宫深处情况不明，贸然追击容易中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集齐钥石，尽快抵达核心层。”
众人这才停下，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看向陆仁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佩与震撼。临阵突破，以一敌二，击溃强敌……如此战绩，足以震动九域！
陆仁快速调息，同时指挥众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并从那几名被抛弃的傀儡身上，搜出了一些零散的钥石和情报。
汇总之后，他们已拥有足够开启通往第三层门户的钥石。
“事不宜迟，立刻前往第三层入口。”陆仁服下丹药，气息稍复，“幽影法王和枯骨尊者虽败走，但天命派在秘境中的力量绝不止这些。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在陆仁的带领下，小队根据收集到的线索和钥石感应，很快在迷宫深处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门户——一座悬浮在巨大空间裂缝之上的古朴石拱门。
以钥石激活门户，众人踏入其中。
四、汇合与抉择
第三层的环境，与第一、二层又有所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破碎的、悬浮在虚空中的“世界碎片”。大大小小的陆地板块漂浮着，有些上面还有残破的建筑、干涸的河流、枯死的森林，仿佛某个完整世界被暴力撕碎后的残留。时空紊乱程度有所减弱，但多了许多不稳定的空间断层和诡异的时间回溯区域。
陆仁小队刚传送过来，就遭遇了一波栖息在此的“时空掠食者”——一种形似巨蝠、却能在虚实间转换、以时空能量为食的怪物。一番激战后，才得以在一片相对完整的陆地上落脚休整。
休整期间，他们通过特殊的传讯玉符（在秘境内效果极差，但短距离内勉强可用），尝试联系其他进入秘境的联军小队。
断断续续的消息汇总而来：
岳擎天将军率领的小队，在第二层遭遇了大批被蛊惑的散修和部分暗殿人员围攻，虽然击溃敌人，但伤亡了十余人，目前正在第三层另一处碎片休整，已收集到部分钥石。
另一支由联军老将率领的小队，则在第一层就陷入了复杂的时空迷宫，至今未能找到第二层入口，且有数人失踪。
西域佛门的另一支队伍，传来消息称在第二层遭遇了天命派另一名“尊者”带领的小队，发生激战，双方互有损伤，目前处于对峙状态。
最令人担忧的是，有零星消息称，看到疑似“云家”服饰的修士在秘境中出现，行踪诡秘，目的不明。
“云家？”陆仁眉头紧锁。云家自保派一直是他救母路上的障碍，他们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好事。要么是为了阻止他获得可能救出母亲的线索或力量，要么……他们本身也对“时光之核”有所图谋。
“必须尽快汇合主力，打开通往核心层的通道。”陆仁做出决定，“根据钥石感应和秘境时空脉络推断，核心层的入口，应该就在这第三层中心区域的‘时空乱流漩涡’之中。我们需要集齐至少九枚特定的‘时空枢纽钥石’，才能稳定通道。”
他们手中的钥石，加上从敌人和秘境中收集到的，已有六枚。还差三枚。
休整完毕后，陆仁小队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寻找并收集剩余的枢纽钥石，同时尽可能与岳擎天等友军汇合。
第三层的危险，更多来自环境本身。那些不稳定的空间断层，可能将人传送到未知的险地；时间回溯区域，则可能让人陷入某个过去的时空片段，难以挣脱。沿途还遭遇了更多强大的时空生物，以及小股天命派、暗殿的骚扰。
但陆仁突破后的实力，加上小队日益娴熟的配合，让他们一路披荆斩棘。
三日后，他们在一片漂浮的宫殿废墟中，与岳擎天率领的小队成功汇合。岳擎天小队也收集到了两枚枢纽钥石，并带来了关于核心层入口的更确切情报。
“入口就在‘漩涡之眼’，那里是整个秘境时空乱流最狂暴的区域，也是时空法则最集中的地方。”岳擎天指着远处天边那如同巨大风暴般旋转的银灰色漩涡，“据我们擒获的一名天命派俘虏交代，他们已经在漩涡外围建立了临时据点，由一名代号‘时魔’的尊者和暗殿的幽影法王共同坐镇，集结了超过五十名精锐，似乎在等待‘九星连珠’的最终时刻，强行冲入核心层。”
“时魔尊者？”陆仁心中一凛，这显然是天命派另一位法相中期强者，而且代号带“时”，很可能擅长时间法则。
“另外，云家的人也出现了，大约有七八人，领头的是一个叫云厉的旁系长老，法相初期修为，行踪飘忽，似乎在暗中观察，意图不明。”岳擎天补充道。
形势依旧严峻。敌方在入口处集结重兵，以逸待劳。而联军方面，除了陆仁和岳擎天两支小队，其他队伍要么失联，要么距离尚远，短时间内难以形成合力。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了。”陆仁沉声道，“根据推算，‘九星连珠’的异象将在一天后达到顶峰。那是时空壁垒最薄弱的时刻，也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打开通道，进入核心层。”
“可我们只有八枚枢纽钥石，还差一枚。”轩辕无极道。
“最后一枚，或许就在‘时魔’尊者手中，或者……在云家那里。”陆仁目光锐利，“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强攻漩涡外围，夺取钥石，打开通道！”
众人虽知此举凶险，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经过短暂的战术商议，决定由陆仁、轩辕无极、凌千雪、觉远罗汉、石刚等顶尖战力组成尖刀，负责正面突破和牵制敌方强者。岳擎天率领联军精锐，从侧翼迂回，攻击敌方据点，制造混乱。雷刚则带一部分人，在外围警戒，防备云家或其他势力偷袭。
休整一夜，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次日清晨（秘境中并无真正昼夜，只是以时空潮汐的起伏为参照），联军七十余名精锐（两支小队汇合后人数），如同蓄势已久的利箭，朝着那巨大的时空漩涡疾驰而去！
漩涡外围，果然建立着简陋的营地。超过六十名气息阴冷的修士严阵以待，其中近半是天命派和暗殿的人，其余则是被他们控制或收买的亡命之徒。营地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盘坐着两人。
左边一人，身穿绣着扭曲时钟图案的灰色长袍，面容苍老，头发却是诡异的银灰色，一双眼睛如同两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时钟，散发着令人眩晕的时间波动——正是“时魔”尊者。
右边，则是气息略显虚浮的幽影法王，他看向联军方向，尤其是陆仁，眼中充满了怨毒。
“终于来了。”时魔尊者缓缓睁开眼，声音仿佛带着时间的回响，“本尊等候多时了。陆仁……交出你身上的轮回之力，还有你的混沌法相本源，本尊可做主，留你魂魄转世。”
“废话少说。”陆仁凌空而立，斩天剑遥指，“钥石交出来，否则，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狂妄！”时魔尊者冷笑，站起身，周身时间波动骤然加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时间法则！”
他双手虚抬，两个银灰色的时钟虚影在他掌心浮现，指针开始疯狂倒转！
一股无形的时光之力笼罩向陆仁！陆仁顿时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皮肤开始变得松弛，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加速了千百年！
“陆兄！”轩辕无极等人脸色大变。
然而，陆仁眼中却闪过一丝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混沌法相在身后显现，表面那些时空纹路亮起，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混沌时空意蕴扩散开来，轻易便将笼罩自身的“衰老”时光之力抵消、驱散！他灰白的头发迅速恢复乌黑，松弛的皮肤重新紧致。
“什么？！你竟能抵挡我的时光逆流？！”时魔尊者第一次露出惊容。
“你的时间法则，不过是片面的‘加速’与‘倒流’。”陆仁一步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荡开一圈时空涟漪，“而我的混沌，包含时光的每一面，它是时光本身的主宰！”
话音未落，陆仁骤然加速！洞虚碎片银光暴闪，他的身影仿佛突破了空间限制，瞬间出现在时魔尊者面前，一剑刺向其眉心！
“时间停滞！”时魔尊者厉喝，试图凝固陆仁周围的时间。
但陆仁剑尖那一点混沌灰芒，仿佛能刺破一切阻碍，时间的凝固仅仅让他的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宣告破碎！
“铛！”
时魔尊者手中多出一柄银灰色的短尺，险之又险地架住斩天剑。短尺与剑刃碰撞处，爆发出激烈的时光火花和空间裂痕！
两大擅长时空法则的强者，正式交锋！
与此同时，轩辕无极对上了幽影法王，凌千雪、觉远罗汉、石刚等人则率领尖刀队，冲入敌阵，与天命派、暗殿的精锐厮杀在一起。岳擎天也指挥联军精锐从侧翼发起猛攻。
大战，在时空漩涡的边缘，轰然爆发！
这一次的战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双方都明白，这是通往终极目标的最后一道关卡，败者将失去一切。
陆仁与时魔尊者的对决，更是焦点中的焦点。两人对时空法则的运用令人眼花缭乱。时魔尊者时间加速、减速、停滞、回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诡异莫测。陆仁则以混沌包容时空，以力破巧，更兼初步融合时空特性后的灵动与强悍，竟逐渐占据上风。
激战近百回合，时魔尊者终于被陆仁一式融合了空间折叠和时间加速的“混沌·刹那永恒”剑招所伤，胸口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时光紊乱，难以愈合。
“啊——！你竟敢伤我！”时魔尊者暴怒，竟不顾伤势，燃烧精血，准备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
但陆仁岂会给他机会？力量爆发，一式“轮回·往生指”点出，终结死寂的意蕴直透其神魂核心！
时魔尊者身体一僵，眼中的时钟虚影骤然停止转动，生命气息急速流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叹息，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消散。
一枚散发着浓郁时间波动的淡金色枢纽钥石，从他消散处落下，被陆仁摄入手心。
第九枚钥石，到手！
主将陨落，敌方士气崩溃。在联军内外夹击之下，营地守军很快被击溃，幽影法王见势不妙，再次化作黑雾遁逃，不知所踪。
联军迅速控制营地，清点伤亡。此战虽然获胜，但联军也付出了二十余人伤亡的代价，尖刀队人人带伤。
但此刻，无人顾得上休整。
陆仁手持九枚枢纽钥石，按照特定方位，将它们一一打入时空漩涡外围九个特定的时空节点。
“嗡嗡嗡——！”
九枚钥石同时亮起，射出一道道银灰色的光柱，在漩涡中心交汇。狂暴的时空乱流，在这九道光柱的引导下，渐渐平息、稳定，最终在漩涡中心，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的、通往未知深处的稳定门户！
门户之后，隐隐可见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时空景象，一座巍峨的、仿佛亘古存在的祭坛虚影，在光影中沉浮。
核心层入口，开启！
陆仁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坚定地看向那道门户，又扫过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灼热的战友。
“诸位，”他声音沙哑却有力，“最后一程，随我——踏平此关！”
在岳擎天、轩辕无极、凌千雪、觉远罗汉等人的簇拥下，陆仁率先踏入那稳定下来的时空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