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由于条件的限制,令这里的一切东西看上去简陋至极,但贝拉打开的这件金属箱子里面的东西,却显得与周围环境异常格格不入。
这是一根长约十厘米的试管,两头被金属封存,里面的液体透明晶莹,显然经过了精心保存,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绿光。
“这是这个世界耗尽所有开发出来的特效免疫剂,代号为glp-8400,我在城市动乱的时候偶然间找到,它能够像冰遇上火般轻易腐蚀、消融异种物理层面上的分子、原子、乃至核子,
更不用说这种异化的丧尸病毒,甚至还能改变它们的一小部分的认知基因,可宛如病毒般通过繁育蔓延,让其后代下意识的产生畏惧感,若是不主动挑衅,在平常它们甚至还会主动绕道而行,而想要获得这一切只要你喝下去就行。”
贝拉道:“十分钟,只要你们口服下去,十分钟之内,你就能避免大部分异种的主动攻击与带来的伤害。”
“这”
白洛望着手中的特效免疫剂,心脏砰砰直跳,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世界的确没有发明出类似的东西:“你们竟然研发出了这种东西可为什么你们还是变成了这样”
“原因无非就是这场灾难的根源本就不是病毒。
或许是过了太久了,早就看开一切的贝拉很是坦率的承认了世界的失败:“相信你们或多或少也发现了这里的一些疑惑,比如,无论是那些异种还是丧尸,它们身上的东西似乎都没有什么传染性,甚至那些异种的血液还能食用。”
“没错。”
“慢着,白同学,你刚说什么?”
白洛这边刚刚点头,一旁的方行舟闻言,却忍不住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算是喝了一点儿吧。”
“其实我也可以写记录的。”
方行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置信,他看白洛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要裂隙记录却不要命的疯子:“你有没有事?至于这么拼命吗?”
“放心,我也尝过这里异种的血液,的确没事,而且它还算有些营养,能在弹尽粮绝的环境之下救你一命。”
贝拉开口打消了方行舟的疑虑,继续道:“言归正传,在这之后,我们又尝试研究了其他方向,比如血液、水源、空气、食物等等媒介的传播,可无一例外的,这些全都不是尸体死而复生的来源,仿佛这种丧尸化的异变是凭空而来的一般无处可查。”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
“是吗”
白洛沉默片刻,道:“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场灾难的根源”
“这些还重要吗?”
贝拉闻言,只是苦笑着伸出了右手:“总之合作愉快?”
“当然。”
交易达成,白洛也礼貌的与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对了。”
一旁的方行舟突然询问道:“像这种免疫剂,你这儿还有多少?”
贝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免疫剂一共有十五支,和其他人交易出去了五支,要是你们真的能找到的话我就把剩下的十支全给你们也无妨。”
交流过后,也许是因为贝拉习惯了随机有人过来光顾的生活,他很快就收拾出了里面带有一张简单的桌椅与床铺的两个空房。
在这种环境下,这种配置无疑是顶级的了。
不过白洛现在还不累,也不想休息。
毕竟进入裂隙前还是早上,根据生物钟来说,他的状态才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要他睡,他也睡不着。
闲着无聊,白洛开始四处走动,参观起了整个不大的屋子。
“这就是她的照片吗?”
忽然,白洛停了下来,站在墙壁前方,看着相框中这位年纪与他们要小上好几岁的女孩。
那个女孩面容姣好,碧绿色的眼眸弯起,金色的长发被她简单的用红绳扎着,束在脑后,身形瘦削,正对着镜头扬起嘴角,比出手势,笑靥如花,而贝拉则蹲在她的身后,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满脸笑意。
他轻轻取了下来,翻看着,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后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我亲爱的科洛琳·亨克尔。”
“她挺可爱的,不是吗?”
贝拉不知什么时候从白洛的身后走了出来:“这张照片是很早之前拍的,那时候的她还会跟在我后面,帮着我把办公室的文件尽数整理好,然后一直缠着我去买冰淇淋现在想想看,也过了有几年了吧。”
“几年?”
白洛问道:“那这么长的时间,你确定她就在这座城里生活吗?”
“或许吧。”
贝拉止不住的抚摸着相框,同样是碧绿色的眼眸中浑浊不堪。
“我做过很多尝试,也与许多人合作过,在帮助他们之余,他们也会帮我寻找她”
要是白洛再早来些时候,贝拉说不定真的会以异常肯定的语气跟他说科洛琳绝对还在这座城市中的,说不定下一分钟,她就会瑟瑟发抖的出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等待着救援。
!可时间带给贝拉的,只有无言的沉默。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就像是你每天去海边呼喊、寻找遗失的宝物,但大海给你的反馈永远只有冰冷的浪花。
甚至贝拉有时候也怀疑,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否存在,还是说她只是自己在精神压迫下诞生的幻想,可往日的记忆与照片,又在时刻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一切都是真实的。
“还是说其实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白洛思索片刻,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只不过你没有认出她,而她也没有认出你罢了。”
话外之音,白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不,她可是我的女儿。”
但贝拉对于这点倒是异常的固执:“这座城市很大,只是还未见面罢了。”
“万一呢?”
白洛很严肃的认真道:“我是说,万一呢?她要是真的丧尸化了,你会怎么办?”
白洛不单单是在询问贝拉,也是在观察他的态度。
贝拉很强,强到会影响今后计划的发展。
这对于白洛来说,十分重要。
要是他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导致他们今后意见不合,大打出手的话,那么,这份交易就算是不做也无所谓。
“万一吗?”
贝拉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了苦恼。
“那么,就拜托你们。”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呆愣着,良久,才缓缓轻语道:“至少要让她死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