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欢呼声还未散尽,晨曦中的街道已被打扫干净。百姓们自发提着水桶、扛着扫帚,跟在战士们身后清理战场,断壁残垣间,一面崭新的“豫西抗日联军”旗帜在钟楼顶端迎风招展。聂明远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街上穿梭的军民身影,指尖摩挲着刚收到的紧急情报,眉头微微蹙起。
“日军残余势力退守偃师、孟津一带,勾结当地汉奸组建了‘治安维持队’,昨晚偷袭了我们设在洛阳城郊的粮仓。”紫薇推门而入,军靴上还沾着泥土,手臂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赵虎带人赶去支援时,粮仓已经被烧了一半,牺牲了三名战士。”
聂明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渗血的绷带上:“伤口又裂开了?”
“小伤不碍事。”紫薇摆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据俘虏交代,这伙汉奸的头目叫王怀庆,原是洛阳城的保长,日军撤退时投靠了他们,手里有两百多人,配备了日军留下的武器,盘踞在偃师的盘龙寨里。他们还抓了十几个百姓当人质,逼问根据地的粮库位置。”
“盘龙寨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靠河,易守难攻。”聂明远铺开地图,指尖划过偃师地界,“王怀庆这只地头蛇,比日军更难对付,他熟悉当地地形,还敢拿百姓当挡箭牌。我们不能硬攻,得想办法智取。”
紫薇盯着地图上的盘龙寨标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带武工队潜入寨中,先救出百姓,再里应外合端掉他们的老巢。王怀庆作恶多端,百姓对他恨之入骨,说不定能找到内应。”
“不行,太危险了。”聂明远立刻反对,“盘龙寨守卫森严,而且你刚经历攻城战,伤口还没好。”
“正因为我刚立了功,汉奸们不会想到我会亲自潜入。”紫薇从腰间解下短刀,红绳在阳光下晃了晃,“李梅同志的仇我们报了,但还有无数百姓在受苦,我不能看着他们被汉奸欺凌。”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聂明远看着她执着的模样,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我给你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队员,配备消音手枪和炸药。我带主力部队在寨外埋伏,子时发起总攻,你务必在那之前救出人质,打开寨门。”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紫薇心头一暖,用力点头:“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当天黄昏,紫薇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装作逃难的村妇,带着二十名队员朝着盘龙寨出发。沿途的百姓听说他们要去收拾王怀庆,纷纷主动提供情报:“王怀庆每天傍晚都会带着手下在寨门口巡查,他最贪财,只要给够钱,就能进寨办事。”“寨里有个老木匠叫孙大爷,儿子被王怀庆抓去当人质,他一直想找机会报仇。”
紫薇将这些情报记在心里,抵达盘龙寨外时,天已经黑了。寨门紧闭,城墙上的火把照亮了巡逻的汉军,他们手里端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太君,我们是附近村子的,想进寨投奔王寨主,求口饭吃。”紫薇让队员们藏在暗处,自己独自一人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事先准备好的银元。
守门的汉奸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什么人?王寨主可不是谁都能投奔的。”
“我男人是做皮毛生意的,日军打过来时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听说王寨主收留难民,还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紫薇故意露出胆怯的神色,将布包递了过去,“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汉奸掂量着布包里的银元,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回头对同伴说了几句,寨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紫薇趁机溜了进去,刚进寨就被带到了王怀庆面前。
王怀庆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你想投奔我?会做什么?”
“我会记账、做饭,还能帮寨主缝补衣裳。”紫薇低着头,装作温顺的样子,“只求寨主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一定好好干活。”
王怀庆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看你倒是机灵,就留下吧,去后厨帮忙。”
紫薇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跟着一个老妈子去了后厨。后厨里,几个妇人正在忙碌,看到紫薇进来,都露出同情的神色。紫薇趁机跟她们搭话,得知孙大爷被关在寨西北角的柴房里,人质都被关押在东院的地窖里。
深夜,寨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的汉奸打着哈欠来回走动。紫薇悄悄溜出后厨,按照事先打听的路线,朝着柴房摸去。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孙大爷?”紫薇轻轻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豫西抗日联军的,来救你们出去。”紫薇压低声音,“你的儿子和其他百姓都被关在地窖里,对吗?”
孙大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点头:“地窖的钥匙在王怀庆的卧室里,他每晚都把钥匙带在身上。而且东院有两个守卫,手里都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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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紫薇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孙大爷,“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拿钥匙,等会儿听到寨门方向枪响,你就趁机去地窖救人,我们的人会在外面接应你。”
孙大爷接过匕首,激动得浑身发抖:“多谢姑娘,多谢联军!”
紫薇悄悄离开柴房,朝着王怀庆的卧室摸去。卧室里还亮着灯,王怀庆正和几个手下喝酒,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如何对付联军。紫薇屏住呼吸,趴在窗外,等待时机。
过了半个时辰,王怀庆的手下都醉醺醺地离开了,他自己也趴在桌上睡着了。紫薇趁机撬开窗子,溜了进去。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王怀庆身边,看到他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正准备伸手去拿,王怀庆突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是谁?!”
“取你狗命的人!”紫薇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掏出消音手枪,对着王怀庆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王怀庆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桌上。紫薇拿起钥匙,迅速离开了卧室,朝着东院摸去。东院的两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盹,紫薇悄悄绕到他们身后,手中的匕首瞬间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她用钥匙打开地窖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传来百姓们的啜泣声。“大家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紫薇点亮火把,“跟我走,联军的人在外面接应你们!”
百姓们看到火把下的紫薇,都激动得哭了起来,纷纷跟着她往外跑。就在这时,寨门方向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聂明远发起总攻了!
寨里的汉奸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拿起武器抵抗。紫薇带着百姓们朝着寨门跑去,遇到零星的汉奸,就抬手一枪解决。孙大爷拿着匕首,也跟着一起战斗,他看到关押儿子的房间,冲进去杀死了守卫,父子俩相拥而泣。
紫薇带着百姓们冲出寨门,聂明远立刻让人接应他们,自己则带着战士们冲进寨里,与汉奸们展开激烈厮杀。盘龙寨里火光冲天,枪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汉奸们失去了首领,又遭遇突袭,士气低落,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天快亮时,战斗终于结束。紫薇站在寨门口,看着战士们押着俘虏出来,百姓们跪在地上感谢联军,心中百感交集。孙大爷带着儿子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联军为我们除了这只恶狼!”
紫薇扶起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百姓是我们的责任。”
聂明远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脸上的灰和溅到身上的血,眼中满是心疼:“没事吧?”
“没事。”紫薇摇摇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聂明远连忙抱住她,发现她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快,找医生!”他抱着紫薇,大声喊道。
医生给紫薇处理伤口时,聂明远站在一旁,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他不让她去,她就不会受伤了。
紫薇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看到聂明远坐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笑着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聂明远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命令。
紫薇心中一震,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深情,眼眶有些湿润。李梅的牺牲让她不敢再轻易触碰感情,但聂明远的关心和守护,却让她冰封的心渐渐融化。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通讯兵快步走进来,递上一封电报:“聂总指挥,紫薇同志!上级命令我们,立刻北上黄河渡口,配合晋冀鲁豫野战军,阻止日军从华北调兵支援华中!”
聂明远和紫薇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坚定。洛阳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更艰巨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
紫薇挣扎着想要下床:“我没事,我们现在就出发!”
聂明远按住她:“你先好好养伤,我带主力部队先走,你伤好后带着武工队赶来汇合。”
“不行,我必须跟你们一起去!”紫薇坚持道,“黄河渡口地势复杂,我熟悉水性,能帮上忙。”
聂明远看着她执着的模样,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再冲在最前面。”
紫薇露出笑容:“好,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豫西抗日联军兵分两路,朝着黄河渡口出发。夕阳西下,队伍的身影在官道上延伸,如同一条长龙。紫薇坐在马背上,看着身边的聂明远,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前路漫漫,战火纷飞,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黄河渡口的风越来越大,吹起了他们的衣角,也吹起了心中的信念。他们将在这里,与日军展开一场新的较量,用鲜血和生命,守护这片土地,朝着胜利的方向奋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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