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我兄弟三人手中长棍。”
范氏三兄弟齐声暴喝,抡起长棍便攻向姬解忧和擒龙法师。
一声佛号,一道身影,擒龙法师掠到姬解忧身前,轻描淡写地抬起右臂,凌空打出三道指印,明明每道指印真气浑厚,却毫无凌人之意。
“真气外发?”
范氏三兄弟同时惊呼,如临大敌,这擒龙和尚的功力更在其三人之上。
三兄弟全力运气,三条铁棍上真气激涌,浑厚的真气也似要脱棍而出,但终是功力稍有欠缺,还做不到真气外发。
三条铁棍与三道真气指印碰撞到一起,铁棍纷纷被弹了回来,指印也慢慢消散。
范氏三兄弟并未后退,反而是继续上前围攻擒龙和尚,三条铁棍抡得是残影重重、呼啸带风,招式又极为精妙,棍棍往擒龙和尚要害处去。
三人合力,配合默契,又是近身搏杀,纵是擒龙和尚这般高手,空手应付起来也稍有些吃力。
“伏魔棍法,你金刚宗武学传承自我天觉寺,没想到今日竟用来对付贫僧了。”擒龙和尚一边抵挡如山的棍影一边平静地说道。
范氏兄弟并未接话,而是对身后一众御监司差吏喝道:“还不动手拿下那女子!”
姬解忧这时早已远离几人,见状高声喊道:“控鹤真人,还不出手?”
“哈哈哈,你这女娃子不是说不让贫道管你吗?”
姬解忧话音刚落,一老道自窗外跃入,直奔范氏三兄弟,手中拂尘荡起,三千拂丝卷起一根铁棍,连人带棍便给扔到一边去了。
被扔了一趔趄的范氏兄弟喊道:“大哥、三弟小心,他那拂尘克制我等长棍,且这老道功力不弱于那和尚。”
控鹤真人对擒龙和尚说道:“这什么惊龙欺豹的就交给你了,剩下的交给老道我。”
擒龙和尚点了点头,双手各以两指顶上击来的长棍,指尖真气激荡,直震得范家兄弟虎口发麻。
这范家兄弟少了一人,已无法与擒龙和尚周旋,时不时被擒龙和尚拉开距离,被隔空射出的真气所伤。
控鹤真人飞身拦向范走虎和一众御监司官差。
真气渡至拂尘,那柔软的三千拂丝顿时变成坚硬无比的杀人利器。
控鹤真人如同虎入羊群,不多时,那白色拂尘便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范走虎一人更不是控鹤真人对手,浑身上下也不知被那拂尘扎了多少窟窿眼了,跟个血人似的,若不是他运气护体,早就被拂丝扎穿,死得透透的了。
“罡气护体,和尚,你天觉寺的绝学。”控鹤真人杀人之余还有闲功夫跟擒龙和尚说话。
“残篇简化而已,我天觉寺正宗护体绝学乃是金钟罩,从来也没什么罡气护体。”和尚回道。
控鹤真人又道:“你说这什么惊龙、走虎、欺豹的,这名字里明明是惊了龙、驱了虎、欺了豹,而这三兄弟却又以龙虎豹之名闯荡江湖,当真是没学问得很。”
和尚没接话,而那范走虎听得一清二楚,咬牙道:“我兄弟几人叫甚名字关你屁事。”
控鹤真人回道:“别介意,贫道就是纯粹觉得你们兄弟三人没学问而已,没别的意思。”
此时范惊龙、范欺豹二人也在擒龙和尚手底下吃了不少亏,眼见着事已难成,范惊龙喊道:“撤!”
御监司的人马迅速撤出了客栈,擒龙和尚和控鹤老道也未追赶,姬解忧却是急了,说道:“怎不斩尽杀绝,若是他们将消息传了出去,我等插翅难逃。”
擒龙和尚说道:“无妨,我二人自会护送小主出城。”
姬解忧也不再纠结此事,扭头看向一直端坐未动的徐亦航,眼神极为复杂,是责怪徐亦航未出手助她?还是担心徐亦航也被困此地?也可能是两者都有吧。
控鹤真人瞧见了姬解忧的样子,说道:“女娃子,还是担心咱们自己吧,那几人还没暴露,跟我们一起走只会徒添累赘。而且贫道观那什么汉平王,对你可没什么情分。”
“本主知道。”
姬解忧说完便往客栈后院奔去,和尚和道人紧随其后,看来这三人早有脱身之法。
“我们也走,去易行镖行。”
徐亦航几人也从客栈后院离开,一路打听着易行镖行寻了去,路上遇见不少城防营官兵,似是在搜寻姬解忧等人。
易行镖行,堂厅。
一虬髯壮汉单膝跪地行礼道:“小人张岱,拜见殿下。”
徐亦航扶起张岱,问道:“可都安排妥了?”
张岱回道:“自接到主公书信之后,小人便已安排妥当。”
“如今形势有变,我不回蜀地了,这有三封书信,你安排亲信分别送给擒王寨姜玄北将军、秃枭寨索朗、乌陵王兰芷,切莫有失。”
“有几位风石堡弟兄在此,小人这就安排,必不辱命。”
“哦?彭桓也在?”
“彭头领留在江州,处理镖行蜀中事宜。”
。。。
自徐亦航被北周皇帝封为汉平郡王、南下使团遭大批刺客截杀后,北周以幸存的南齐使团兵卒为人证,指责南齐背信弃义、阴谋弑主,南齐则反咬北周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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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元启帝本不想再起战事,但南齐齐王却像是脑子被驴踢了一样,竟先出手侵入北周地界,如今两国大军在淮水以北对峙,各有胜负。
幽燕之地,北周封疆重臣,北地候赵延嗣也集结重兵,蠢蠢欲动,意欲南下争霸,天下局势大变。
一月后,蜀地,擒王寨。
一老将全身铠甲,于堂厅主座端坐,手里拿着一封信,说道:“殿下来信,如今穆子玉和秦占雄带兵出川,蜀中守备空虚,殿下让我等联合秃枭寨索朗,见机攻略蜀地。乌陵都尉单越、江阳都尉阎淳,均是殿下旧部,可以拉拢,江州都尉孙济臣乃是殿下旧交,能劝降便劝降,另有乌陵商会王掌柜会给予我等财力支援。”
堂内只一位冷峻青年将军,这青年将军回道:“孩儿这就派人联络索朗和王掌柜。”
这二人正是姜玄北、姜广隶父子。
秃枭寨。
夏侯钧大步闯入首领大帐:“大哥,喊我何事?”
索朗按刀而立,若有所思,说道:“数月前,你我奉殿下之令重新夺回这秃枭寨,你可知殿下用意?”
夏侯钧回道:“我就一粗人,没想太多。”
索朗道:“殿下来信了。”
夏侯钧问道:“可是殿下又有指示?”
“不错,殿下让你我招兵买马,尽快恢复秃枭寨实力,与擒王寨合力拿下蜀地。”
“殿下雄心壮志,这是要争霸天下?”
“吩咐呼隆,秘密召集讨死军。”
索朗、夏侯钧重掌秃枭寨后,徐亦航之前的部下呼隆便也投到了此处。
乌陵城,豪商王府。
“时隔多年,兄长终于想起我这小妹了,唉,只是现在想想,当初认做兄妹是对的吗?”
一妙龄女子站在庭院里叹息。
其身后一敦厚汉子问道:“掌柜的,何故唉声叹气?”
“无事,无事。”
这女子正是徐亦航的便宜妹子王兰芷,而其身后的汉子竟是开碑手蒋威。
这蒋威自从徐衍山被调往中原后,便脱离了钱庄,之后阴差阳错投了乌陵商会王家做事,因为颇有侠名,为人忠厚,便做了王家的护卫头领。
只是王兰芷和蒋威并不知二人与徐亦航都有着不浅的关系。
淮水东部,广安县城外,东海帮大寨,堂厅。
徐亦航、屠龙田等人齐聚,分主次落座。
屠龙田说道:“之前幸得殿下指点,属下与齐王虚与委蛇,帮齐国运送物资,不然东海帮早就被南齐剪灭。”
花枪门陶定武也附和道:“不错,齐王此人虽有大志,但气量太小,若不是我也遵从殿下指示,表面臣服于南齐,只怕今日已无花枪门了。”
徐亦航道:“如今南齐与北周开战,齐王虽然已无暇再管你二人,但表面功夫该做还得做,待蜀地有变,齐王不得兼顾之时,才是你等发难之机。在这之前,本王先要齐王还点利息。”
屠龙田、陶定武二人齐声应和。
东海帮二当家的张万禾说道:“殿下,我等奉命暗中招兵买马,已有帮众过万,又从中挑选了一千人,以陶门主霸枪战阵之法操练,颇有成效,不知殿下可想检阅?”
徐亦航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此事当继续隐秘行之。”
三当家程斐是万船帮旧人,可能是碍于之前的身份,这位三当家稍有些拘谨,并未言语。
自从万船帮被东海帮合并后,程斐就一直负责维持调和两帮帮众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尽心尽力,毕竟两帮敌对了二十余年,其中恩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徐亦航看了眼程斐,问道:“三当家的可有什么想法?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
程斐闻言有些惶恐,激动地回道:“之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如今殿下既来,属下自当以殿下马首是瞻。”
徐亦航说道:“我之身份大白于天下,帮中弟兄可有什么想法?”
程斐回道:“帮中老人听闻殿下身世,皆激动万分,时刻盼望殿下带领他们讨伐伪周、再建功业。”
徐亦航说道:“好,待举事之时,你等将以我大周游击营之名再现威名。”
屠龙田、张万禾、程斐等人闻言甚是激动,齐跪拜道:“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徐亦航示意三人起身,说道:“我的行踪仍需保密,不可跟任何人提起,帮中一切如旧。”
“漕帮有何动向?我听闻漕帮前身乃是我大周威南军残部与横江水军,如今虽然已过四十余年,但其帮中应还有当年旧人,是否可以拉拢为我所用?”徐亦航又问道。
屠龙田回道:“漕帮帮众数万,鱼龙混杂,当年旧人十不存三,且皆近古稀之年,青壮一代根本不知有我大周,要想收为己用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不过如今的漕帮帮主仍是当年的横江水军都督,鲁有昭,若是鲁帮主仍念着前朝旧情,说不定能力排众议,拥护殿下。”
徐亦航思索良久,说道:“此事不可强求,可缓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