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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归期将至,离别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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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于修行者而言,如同指尖流沙,倏忽即逝。魔界并无明显的四季轮转,唯有那两轮紫色邪月周而复始地升降,标记着光阴的流逝。自崔十四受封“轮回魔君”,入住东极魔宫,已然过去了半载。

这半年间,魔界在新任魔尊墨璃与轮回魔君崔十四的协力治理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新气象。内乱余孽被彻底肃清,各方势力在绝对的实力与正统大义面前,逐渐归心。针对玄冥天尊势力的侦查与防御体系也在紧锣密鼓地构建,魔界这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绷紧肌肉,磨砺爪牙。

而崔十四,则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与权力的漩涡之中。

轮回魔宫成为了魔都新的能量中心之一。他凭借万化魔晶对魔气本源的统御力,将方圆万里的精纯魔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于宫殿下方的灵脉之中,使得整个魔宫的修炼环境,甚至超越了魔尊所在的皇城核心区域。

他并未滥用魔尊赋予的“宝库资源无限取用”特权,而是有针对性地选取了一些能够巩固根基、淬炼肉身的顶级魔药与神材,辅以自身混沌元力的不断打磨,将元婴后期的修为锤炼得浑圆无瑕,距离那元婴巅峰,也仅有一线之隔。

更多的时间,他花在了对“轮回意境”与“万化魔晶”本源的深度融合上。于静室中枯坐,神游太虚,推演生死轮回之奥妙;于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将混沌元力与魔族战技结合,创出独属于他自己的攻伐之术。三百魔神卫在他的调教下,实力亦是突飞猛进,成为了魔都一支令人侧目的强悍力量。

他逐渐习惯了魔君的身份,习惯了处理那些繁杂却至关重要的魔界事务,习惯了在各方魔族巨头面前展现威严与力量。他的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眉宇间属于少年的跳脱阳光已被深沉的威仪取代,唯有在极少数独处时,或是与墨璃商议要事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崔十四”本身的痕迹。

然而,无论事务如何繁忙,修炼如何投入,每隔七日,他总会独自登上魔宫最高的观星台,在那里静立片刻。目光并非投向魔都的繁华与喧嚣,而是穿越层层叠叠的暗红云霭,望向那浩瀚无垠、连接着仙魔两界的虚空深处。

他在计算着时间。

安子轩离开时,虽未言明归期,但以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以及对局势的判断,往返仙界,处理必要事宜,半年……应该差不多了。

归期将至。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看似平静无波的心境下,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开始有些焦躁。这种焦躁并非源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与忐忑。期盼再见那抹清冷的身影,忐忑于自己这半年的成长,是否足够让他……刮目相看?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仪容,确保每一次出现在人前时,都处于最佳状态,仿佛那人随时会从虚空中走出,用那双冰封般的眼眸审视着他。

这一日,崔十四刚刚结束与几位部族首领关于边境防务的会议,回到魔宫书房。书房内堆满了各种魔界舆图与情报卷宗,空气里弥漫着墨锭与古老羊皮纸的气息。他揉了揉眉心,正欲拿起下一份关于碎星峡谷残余势力活动的报告,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墨璃。她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只是眉宇间的威仪愈发深重,唯有在崔十四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属于“妹妹”的依赖与亲近。

“兄长,还在忙?”墨璃走到书案前,很自然地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散发着宁神清香的魔茶。

“嗯,一些边境琐事。”崔十四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心神略微放松了些许,“你怎么过来了?魔宫那边不忙?”

“刚处理完一批积压的奏章,偷得浮生半日闲。”墨璃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崔十四略显疲惫的侧脸上,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心,“兄长……你最近,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崔十四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何以见得?”

“说不上来。”墨璃歪了歪头,仔细端详着他,“就是一种感觉。你修炼时比以前更……拼命?处理事务时,效率依旧,但偶尔会走神。而且,”她指了指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枚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玉符,正是安子轩留下的那枚通讯玉符,“你擦拭它的次数,比以前频繁了。”

崔十四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在墨璃面前,他无需过多掩饰。

“半年了。”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缥缈。

墨璃立刻明白了。她放下茶壶,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永恒暗红的天空,轻声道:“是啊,半年了……寂大人,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安子轩的存在,对于魔界,对于她,对于兄长,都意义非凡。他的离去,仿佛抽走了某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让这看似稳固的局面,底下始终潜藏着一种不安。

“兄长是在担心寂大人?”墨璃回过头,看向崔十四。

崔十四没有立刻回答。担心吗?自然是有的。仙界是玄冥天尊经营已久的大本营,危机四伏。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只是……”他斟酌着词语,却发现很难准确描述自己此刻的心境,“只是觉得,这半年,似乎很长。”

长到足以让他适应魔君的身份,长到足以让他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长到……他几乎要习惯了没有那抹清冷身影在侧的日子。

可心底某个角落,又清晰地知道,这种“习惯”脆弱得不堪一击。那个人留下的玉简、玄冰魄,乃至这座魔宫、这个身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存在。

这是一种矛盾的情感。既渴望独立,渴望证明自己,又无法割舍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依赖与……牵引。

墨璃看着兄长那复杂的神情,心中了然。她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狡黠与兴奋的“cp粉头”专属表情,压低声音道:“兄长,你这就是典型的‘近乡情更怯’!既想让他看到你的成长,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不对?”

崔十四被她说中心事,有些窘迫,板起脸道:“胡说八道什么。”

“我才没胡说!”墨璃嘻嘻一笑,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我都记录下来了!你这半年,修炼间隙总会不自觉看向仙界方向;得到珍贵材料,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或许对他有用’;就连训斥那些不听话的魔族长老时,那冷着脸的样子,都越来越有寂大人的风范了!”

崔十四:“……”

他竟无言以对。墨璃的观察,细致得令人发指。

“放心吧,兄长。”墨璃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寂大人回来,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我有预感,寂大人归来之日,不会太远了。或许,就在这几天。”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璃的话语,就在她话音落下后不久,书房窗外,那永恒暗红色的天幕边缘,极遥远之处,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撕裂了空间本身的冰蓝色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以超越感知的速度,一闪而逝,没入了魔界深邃的虚空背景中。

那流光极其隐晦,转瞬即逝,若非崔十四修为大进,神念敏锐远超常人,几乎无法捕捉。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只是定定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没有缘由,没有证据,但他就是知道,那道转瞬即逝的冰蓝流光,属于安子轩。

半年来的焦躁、期盼、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抑制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胸腔。那是一种混合着重逢的喜悦、想要立刻见到对方的迫切、以及一丝害怕物是人非的惶恐。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兄长?”墨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崔十四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窗外,呼吸微微急促,胸膛起伏。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袍袖口,手指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归期已至。

离别之情,尚未细细品味,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归来”讯号,搅得天翻地覆。

他站在哪里,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是该立刻出去迎接?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扶起椅子,坐了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看似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唯有那紧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以及那双比平时更加明亮、仿佛有火焰在深处燃烧的眸子,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的波澜。

“传令下去,”他对候在一旁、同样因刚才那道流光而面露惊疑的影煞吩咐道,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加强魔都外围巡哨,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魔君大人!”影煞领命,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崔十四与墨璃。

墨璃看着自家兄长那副强自镇定、实则心早已不知飞往何处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她悄悄背过身,再次拿出了她那宝贝留影石。

嗯,“冰山归来信号至,阳光强装镇定实则手足无措”名场面,必须永久珍藏!

离别之情,尚未诉之于口,便已在这无声的期盼与暗涌的激动中,酝酿发酵。重逢的序曲,已然在魔都的上空,悄然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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