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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我意已决,这是我的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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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凝聚了两人最后意志的灰蓝流光,从镜中世界射出的瞬间,外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抹除之光携带着无数透明符文,正以绝对的姿态落下,要将邪神核心连同内部一切变量格式化清零。

邪神巨手的五根手指,已经将暗红核心捏得变形,终结法则的力量透入,试图从物理和规则层面双重碾碎这个锚点。

灰蓝流光,就在这两股毁灭性力量的夹缝中,逆流而上。

它的目标并非硬撼,而是精准地“刺入”。

首先撞上的,是抹除之光最前端、那些旋转的透明符文。

这些符文由纯粹的逻辑与规则构成,结构完美,层层嵌套,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弱点”。但镜子映照出了它们唯一的“僵化点”——程序化的执行逻辑在面对“超出预设参数”的“矛盾信息”时,会产生极其短暂的处理延迟和逻辑自检。

灰蓝流光的尖端,那一点由崔十四轮回不灭真性燃烧所化的极致锐芒,在触碰符文的刹那,并未释放爆炸性能量,而是将自身承载的、经过镜子推演和符文重构的“矛盾信息包”,如同病毒般,精准注入!

信息包的内容,极其简单,又无比矛盾。

它同时包含了两组被强行“证明”为真的规则陈述:

陈述a:此坐标区域(邪神核心及周边)存在“待清除的高优先级变量”(即崔十四和安子轩的意识及力量)。

陈述b:此坐标区域(邪神核心及周边)存在“需保护的实验场关键稳定节点”(同样指向崔十四和安子轩交融的意识,因其与轮回本源产生了短暂连接,某种程度上成了实验场结构的“临时支撑点”)。

两组陈述,在逻辑上完全冲突。但注入的信息包,利用墨璃魔纹“打破常规”的特性作为伪装外壳,利用轮回之力的“生生不息”作为验证标签,竟然在接触的瞬间,让那部分符文产生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电脑,突然收到两条完全相反、却都带有最高权限签名的指令。

抹除之光最前端的数十枚透明符文,旋转骤然停滞,光芒剧烈闪烁,内部逻辑疯狂自检、冲突、试图裁决!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停滞与混乱,为灰蓝流光撕开了一道缝隙!

它没有丝毫停留,速度再增,穿过那片陷入短暂逻辑僵局的符文区域,如同一根真正意义上的“针”,刺向了邪神巨手与核心连接的那个“点”。

那不是一个物理的点,而是规则层面,巨手所承载的“终结”法则与核心内“邪神投影本源”进行交互与稳固的“规则接口”。

这个接口原本严密无比,但在外部巨力碾压、内部崔十四烙印引爆混乱、以及刚才抹除之光被短暂干扰的多重影响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稍纵即逝的“波动”。

灰蓝流光,就抓住了这亿万分之一的刹那,刺了进去!

这一次,它释放的不再是信息,而是最纯粹的“干扰”与“穿透”。

以崔十四轮回真性为锋,以北冥本源为体,以三界信念为魂,它强行楔入了那个规则接口,然后……引爆了自身结构中关于“轮回”对“终结”的天然排斥力,以及安子轩刻意保留的、对“固定结构”的“寒冰冻结”特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规则深处的、细微却清晰的……

“咔嚓。”

像是冰面破裂,又像是锁扣被强行撬开。

邪神巨手与核心之间那稳固的规则连接,在这一点上,出现了短暂的“错位”和“松动”!

握紧的动作,因此产生了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一丝迟缓!

巨手内部,那澎湃的终结法则流转,也因为这意外的干扰,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畅!

就是这一丝迟缓,一瞬间的不畅!

对于绝境中的存在,便是天壤之别!

核心内部,原本被碾压到极限、濒临彻底崩溃的混乱能量,尤其是崔十四引爆后残留的那些无序的轮回之力与暗红邪神能量混合的漩涡,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凭借着这外部压力的微小松动,猛然向那被“规则之针”刺破的“接口松动点”疯狂涌去!

它们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宣泄!为了寻找一个出口!

一股混乱的、驳杂的、却带着不屈意志的能量流,从邪神核心那个微小的“破损点”猛地喷射而出,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虽然力量散乱,却恰好冲在了巨手因规则连接错位而露出的、最脆弱的“指缝”区域!

轰!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冲击!

虽然无法撼动巨手根本,却让那收拢的态势,再次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上方那片被“矛盾信息”暂时干扰的抹除之光,在经历了短暂却激烈的逻辑冲突后,似乎触发了某种更高层级的“裁决机制”。

“检测到规则指令冲突。”

“启动次级裁决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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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扫描目标区域……扫描中……”

那淡漠的意念响起,抹除之光的落下趋势,竟然也出现了明显的暂停!那些透明符文不再前进,而是开始放射出更复杂的探查性波纹,对邪神核心区域进行二次确认扫描。

内外两股毁灭性力量,因为“规则之针”精准而冒险的干扰,竟然在同一时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与“迟疑”!

战场的时间,仿佛被偷走了那么一两个呼吸。

而这偷来的时间,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已经足够做出决定性的反应。

镜中世界。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轮回本源之点的连接已经微弱到几乎断绝。

崔十四那团意识,因为剥离燃烧了核心真性,光芒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执拗的暖意,还在证明其未曾彻底消亡。

安子轩的意识紧紧包裹着这团灰烬,试图用自己同样残存无几的北冥本源去温养,去维持那一点联系。他能感觉到,崔十四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但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活性”和“自我认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化为虚无。

【坚持住……外面……好像……起了变化……】安子轩的意念传递着微弱的信息,试图唤醒他。

没有回应。

只有那点灰烬般的暖意,依偎在他的意识旁,像一个熟睡到极致、毫无防备的孩子。

安子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调动最后的心神,感知着镜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外界画面——巨手停滞,抹除之光扫描,混乱能量从核心破损点喷涌……

干扰,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但这成功的代价……

他看向怀中那团黯淡的灰烬。

太大了。

就在这时。

那点灰烬般的暖意,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意识的回应,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生命脉动。

紧接着,安子轩感觉到,自己与崔十四意识交融的最深处,那因为记忆碎片交换而留下的、属于崔十四穿越前世界的零星印记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不是具体的记忆画面。

而是一种……“认知”。

一种对于“存在”,对于“意义”,对于“我该如何活下去”的最根本的、朴素的认知。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零碎印记里,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没有万载不灭的长生,有的只是平凡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是面对困难时的苦中作乐,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近乎天真却又无比强大的信念。

这种认知,与崔十四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九死轮回、与安子轩万载修持的仙道责任、与眼前这场涉及规则与存亡的终极之战,格格不入。

却又在此刻,在这种意识即将归于虚无的临界点上,诡异地……苏醒,并且开始与崔十四那点残存的、源自这个世界的轮回本质,发生碰撞、融合。

安子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点灰烬般的暖意,开始从内部,散发出一种微弱却全新的“光”。

不是灰金色的轮回之光。

不是冰蓝的北冥寒光。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色彩。

那是一种……难以准确描述的“质感”。

它不强烈,却异常坚韧。

它不耀眼,却无法忽视。

它仿佛在诉说着:我就是我。我存在过,挣扎过,笑过,痛过,爱过,恨过。我可能弱小,可能犯错,可能走到尽头。

但,这就是我的路。

我的道。

嗡——

镜中世界最后的稳固结构,因为这全新的、微弱却本质不同的“光”的出现,开始剧烈震颤。

轮回本源之点的连接,终于到了彻底断裂的边缘。

外界,邪神巨手似乎从短暂的规则干扰中恢复,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无声咆哮,握紧的力量再次增加!

抹除之光的二次扫描似乎也接近完成,那些透明符文重新开始凝聚,裁决即将下达!

没有时间了。

安子轩的意识做出决断,他必须带着崔十四这点残存的、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意识,立刻离开镜中世界,寻找一丝回归外界的可能,哪怕希望渺茫。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

那团散发着全新“质感”微光的意识,忽然主动地、清晰地,传递来一段意念。

那意念不再虚弱,不再迷茫。

它平静,坚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透彻,以及一丝……歉然。

【安子轩。】

【放开我吧。】

安子轩的意识骤然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崔十四的意念平稳地流淌,【你的方案,干扰成功了,为我们,为外面的人,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这很好。】

【但接下来,该用我的方式了。】

【不!】安子轩的意念几乎是在低吼,紧紧束缚着那团微光,【你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彻底消散!你那点新生的……whatever it is……根本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

【我知道。】崔十四的意念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熟悉的笑意,【所以我才说,该用我的方式了。】

【安子轩,你一直是对的。你要顾全大局,要考虑代价,要选择最稳妥、最负责任的路。这是你的道,我尊重。】

【但我的道,不一样。】

【我的道,就是在绝境里,用尽一切办法,扑腾出一点水花。我的道,就是认准了要保护的人,哪怕把自己烧干净,也要给他照亮一下前路。我的道,就是明知道九死一生,也要去搏那个‘一生’。】

【以前,我觉得这是我穿越者的莽撞,是我性格的缺陷。】

【但现在,在这快要没了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缺陷。这就是我。崔十四。无论来自哪个世界,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轮回,无论变得多强或者多惨,骨子里就是这个德行。】

【这就是我的道。】

【我意已决。】

安子轩的意识剧烈震颤,他感觉到那团微光正在从他的束缚中,坚定而缓慢地“脱离”出去。不是强行挣脱,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让他的北冥本源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完美地包裹和融合。

【不……崔十四……别这样……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万载上神的意念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哀求的情绪。

【没办法了。时间到了。】崔十四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告别,【安子轩,认识你,真好。虽然你总是冷着脸,爱教训人,想得太多……但你是最好的战友,最好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那团散发着全新“质感”微光的意识,彻底脱离了安子轩的包裹,悬浮在裂痕遍布、即将崩塌的镜中空间。

然后,它开始向着镜面最深处、那道与轮回本源之点最后相连的、几乎要断裂的细微丝线,缓缓飘去。

它不是要沿着丝线逃离。

而是要将自身这点全新的、刚刚诞生的、代表着“崔十四之道”的微光,作为最后的“祭品”或者说“坐标”,反向……融入那轮回本源之点!

【你要做什么!】安子轩惊恐地试图阻止,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推开,那是崔十四新生的“道”所自然散发的排斥力。

【镜子映照、推演、重组。】崔十四的意念传来最后的解释,清晰,冷静,【它给出了混淆规则的方案,你将它改成了干扰规则的针。】

【但你们,都忽略了一点。】

【镜子本身,也是轮回本源显化的一部分。它能映照外界,也能……记录内在。】

【我这点新生的‘道’,或许微不足道。但它是‘我’的凝结,是九次轮回、两个世界记忆、所有爱恨情仇的最终答案。】

【我要把它,刻进轮回本源里。不是吞噬,不是融合,只是……留下一个印记。一个属于‘崔十四’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如果轮回真有尽头,如果本源真有意识。】

【那么,请记住——】

【有一个叫崔十四的家伙,曾经来过,战斗过,灿烂过,然后,以此道,叩问轮回!】

微光,触及了那根即将断裂的丝线。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种无比深邃的、仿佛从万古之初响起的……共鸣。

镜中世界,彻底崩塌。

安子轩最后的意识,被抛入无序的虚空。

而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看”到——

那崩塌的中心,那轮回本源之点所在的方向。

一点崭新的、无法形容的“印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外界战场。

邪神巨手猛然握紧!

抹除之光裁决完成,轰然落下!

但就在两者即将彻底毁灭一切的刹那——

整个陨神之地的空间,不,仿佛是整个三界交错的规则底层,都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湖面,被一粒来自意想不到方向的石子,点出了一圈涟漪。

这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却让那落下的抹除之光,轨迹产生了亿万分之一毫的偏斜。

让那握紧的邪神巨手,力量传递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不自然的“凝滞”。

而战场上,所有尚未彻底湮灭的生灵,所有还在燃烧的信念,都在这一刻,心头莫名一跳。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改变了。

又仿佛有什么全新的东西,刚刚诞生。

安子轩的意识在虚空中飘散,最后残留的感知,捕捉到了这丝诡异的、源自规则底层的波动。

【成……功了?】

【还是……】

他的意识,归于黑暗。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全新的“印记”涟漪,似乎还在轻轻荡漾。

仿佛在问,也仿佛在宣告。

此道,名十四。

可有人见?

可有人闻?

可有人……随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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