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何家。
厚厚的门帘隔绝了外面渐冷的夜风,也隔绝了院子里隐约飘来的议论和孩童的喧闹。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驱散了冬夜的寒气,也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何雨柱、恭喜发财旅长、李云龙、赵刚、魏和尚几人正手脚麻利地打扫着半个月未住的屋子。灰尘被扫去,桌椅被擦亮,虽然简单,却很快恢复了整洁。何雨水也像个小大人似的,拿着块小抹布,踮着脚帮忙擦着自己小书桌的边边角角。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对面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一双浑浊而怨毒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这边。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在门缝的阴影下半明半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恶狠狠地诅咒着:“小畜生!小绝户!他怎么就回来了?他怎么就没死在外面?老天爷不长眼啊!就该让那些抓他的人把他枪毙了!让他跟他那短命的爹妈团聚去!”
不得不说,贾张氏的“勇气”和执念,在此时此刻的九十五号院,堪称独一份。易中海早已躲在家里,透过窗户小心翼翼地观察,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出来刷存在感了。后院那位深不可测的聋老太,更是早已闭门不出,仿佛与世隔绝。唯有贾张氏,依旧沉浸在自己妄图霸占何家房子、将何雨柱踩在脚下的疯狂臆想中,哪怕何雨柱带着一千车粮食和进口车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全院,她也选择性无视,只剩下最纯粹的嫉妒和怨恨。
屋里,打扫完毕。何雨柱从那个神秘的“仓库”里,取出了两大块处理好的、冻得硬邦邦的狗肉。这是在副本世界的收获之一,经过系统的彻底消杀,绝对安全。肉质红润,纹理分明,一看就是上好的土狗肉。
“嚯!这么大两块!够劲儿!”李云龙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和尚,把刀拿来!看老子给你们剁出花来!”
魏和尚嘿嘿一笑,递过一把厚背斩骨刀。李云龙接过,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咚咚咚咚”地开始剁肉。他手劲大,动作麻利,很快,两大块狗肉就被剁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另一边,何雨柱已经准备好了大铁锅,架在炉子上。热锅下油,爆香葱姜蒜干辣椒,再将沥干水分的狗肉块倒进去,刺啦一声,浓烈的香气伴随着油烟瞬间升腾!翻炒片刻,烹入料酒、酱油,加入足量的开水,又扔进去几个八角、桂皮、香叶,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不多时,狗肉特有的浓郁醇香,便随着袅袅蒸汽,从门缝、窗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去,霸道地弥漫了整个中院,甚至飘到了前后院。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肉……是炖肉!谁家啊?这么舍得?”
“还能有谁?中院何家呗!柱子他们回来了,肯定在做好吃的!”
“这味儿……是狗肉吧?真香啊!馋死人了!”
“柱子一回来就吃这么好……唉,我也好想有个能弄来进口车、还能带回来一千车粮食的大领导舅舅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舅舅又升官了,不然能弄到进口车?那车上可都是鬼子字!”
“乖乖,进口车啊……那得多少钱?柱子这下可真了不得了。”
“易中海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当初选了贾东旭当养老人,把柱子当备胎,现在好了,人家柱子直接飞黄腾达,压根不稀罕他那点‘关照’了!”
“哈哈,活该!让他整天算计!”
院子里,各家各户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充满了羡慕、嫉妒、感慨,以及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大人们纷纷管住自家馋得流口水的孩子,不让他们往中院凑——没看见娄厂长一家都去了吗?这个时候去打扰,不是自找没趣,还想不想在轧钢厂干了?
就连一向喜欢闻着味儿凑上来、死皮赖脸占便宜的贾张氏,这次也只是扒在自家门后,喉咙里不断吞咽着口水,嘴里用更恶毒的声音咒骂着,却不敢真迈出一步。何雨柱今非昔比,那骇人的背景和刚刚展示的“实力”,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也只敢在背地里发泄。
贾东旭坐在自家冰冷的炕沿上,闻着对面飘来的、让他也忍不住咽口水的肉香,再听着母亲那喋喋不休、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诅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妈!你别骂了!何雨柱……何雨柱我们现在真的惹不起!你就消停点吧!”
“我骂什么啦?!”贾张氏猛地回头,三角眼瞪得溜圆,声音尖利,“我骂他又没让他听见!我不但骂,我还要用这个扎死他呢!”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用破布头扎成的小人,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何雨柱”三个字,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缝衣针,作势要往上扎。
贾东旭看着母亲那近乎癫狂的举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又气又怕,最终只能颓然长叹一声:“你……哎……” 他这个被母亲牢牢控制的妈宝男,除了无奈和恐惧,还能有什么办法?
何家屋内。
气氛却与对面的阴冷怨毒截然相反。炉火温暖,肉香扑鼻。
娄半城已经带着夫人谭雅丽和女儿娄晓娥过来了。谭雅丽手里还提着一包点心,算是登门礼。娄晓娥一进来,就亲热地拉住何雨水的手,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
“雨水妹妹,柱子哥哥,你们可算回来啦!”娄晓娥撇撇嘴,告状道,“你们不知道,这几天你们不在家,对面那个贾张氏,整天在院子里跟人说,说你们犯了事,被政府抓起来了,再也回不来了!可气人了!”
何雨柱正往锅里加土豆和粉条,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一笑:“晓娥妹子,不用理她。那贾张氏就是个疯婆子,跟她计较,没的降低了自己身份。”
若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何雨柱或许还有兴趣跟贾张氏这种角色过过招,整治一番。但现在,他的眼界、层次、所面对的事情,早已不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泼妇能触及的了。就像成年人不会再特意去关注脚边聒噪的蚂蚁,哪怕它张牙舞爪,也只是无视罢了。贾张氏在他眼中,已经连“对手”都算不上了,不过是个需要时随手就能碾死、不需要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可怜虫。
锅里的狗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土豆和粉条吸饱了肉汁,变得晶莹剔透。何雨柱撒上一把翠绿的蒜苗,关火。
“开饭!”
众人围坐在拼起来的大方桌旁,中间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一大盆红烧狗肉,旁边还有几盘何雨柱顺手拿出来的罐头肉、午餐肉,以及谭雅丽带来的点心,也算丰盛。
没有谈论工作,没有讨论国家大事,只是轻松地聊着家常,说着闲话,互相夹着菜。李云龙和魏和尚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赵刚和恭喜发财旅长细嚼慢咽,品味着这难得的安宁与美味;娄半城夫妇小心陪着,话不多,但笑容真切;何雨水和娄晓娥两个小姑娘,吃得小脸通红,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一晚,何家屋内的欢声笑语和温暖香气,与门外寒冷夜色中某些角落里滋生的怨毒与算计,形成了鲜明到极点的对比。
夜深了。
九十五号院彻底安静下来,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入睡。只有何家,客人们已经告辞,何雨水也洗洗睡了。何雨柱收拾完碗筷,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清冷的月光。
几乎与此同时,四九城远郊,那座白天吞进去一千辆空车的“青石峪”军营,厚重的大门再次无声地打开。
一支庞大的车队,如同昼伏夜出的巨兽,缓缓驶出军营。车上依旧盖着严实的帆布,但根据轮胎的压痕和车辆行驶的姿态判断,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空载!
“来了!来了!快!回去通报!那一千辆汽车,又出来了!而且是满载!” 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立刻将情报传递出去。
消息很快送到了弗拉基米尔的案头。但他并没有立即惊动已经休息的伊万诺夫大使。他需要更多的确认。
一个多小时后,这支满载的车队驶入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卸货、遮盖……然后,空车再次驶出,依旧排着队,返回青石峪军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第三批“满载”的车辆,从军营驶向轧钢厂!
当第三批车辆进入轧钢厂时,时间已是深夜。
“基本可以确定了……城北的青石峪军营,就是这半个月何雨柱‘消失’期间,暗中建立或启用的关键物资中转基地!那批承诺发放给全国农村的巨量口粮,恐怕绝大部分都藏在那里!” 弗拉基米尔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虽然我们依然不知道,这些粮食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军营里的——是地下仓库?是更隐秘的运输线?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但,从那里运出,以红星轧钢厂为集散和分发中心,这个链条已经可以肯定了。”
他将报告仔细封好,放在抽屉里锁上。这份情报价值重大,但现在还不是呈交的时候。它需要和今天粮食交接后的“最终确认”——尤其是对粮食来源的“确认”——捆绑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带着完成重要工作的疲惫和一丝兴奋,弗拉基米尔也终于躺下,补了几个小时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