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北电图书馆
旧期刊区的阳光像被筛过的金粉,落在1998年《电影艺术》合订本上。
陈飞指尖划过泛黄纸页,油墨味混着灰尘钻进鼻腔,指腹突然触到一片硬壳——是夹在页缝里的1999年《荆轲刺秦王》观影票根,“北京电影院”“票价30元”的字迹虽淡,却象个小小的时代印章,烙在纸页间。
他翻到《论〈小武〉:纪实美学与底层关怀》,目光停在手工粘贴的分镜草图上——贾樟柯用中景拍杂乱街头,3秒后切特写抓小武攥欠条的手,铅笔标注的“光比1:2”(亮暗对比比例)“引导线构图”(“能引着眼睛看过去”的线),像前辈在纸上留的“专业密语”。
陈飞掏出笔记本,红笔圈住“中景铺环境,特写传情绪”,旁边补注“402短片参考:借设备场景,先拍3秒杂乱海报,再切2秒王磊抖手递名片”。
三个小时过去,笔记本写满三页,指尖被纸边划出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就在这时,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完成“时代研习(纸质文档)””,解析【基础分镜技巧包】可解锁动态分镜示例】。
陈飞集中意念,面板展开动态画面——《小武》街头戏的中景里,卖菜阿姨推着车走过,自行车铃铛声清淅;
2秒后特写切入,小武指节发白的手攥着欠条,背景喧闹与人物窘迫形成对比。。
“这才是纪实感!”
陈飞兴奋地合上笔记本,刚要起身,诺基亚3310突然震动——王磊的短信:“飞哥速回!周明搞事,说咱们用的免费胶片是‘国有资产’,学生会要追责!张远压不住,系里可能介入!”
陈飞的脚步顿住,阳光依旧暖,却瞬间觉得浑身发凉。
他攥紧手机,票根从期刊里滑落,落在满是油墨味的纸页上——原来专业之路刚起步,暗处的荆棘就已伸来。赶回宿舍时,气氛像凝了冰。
王磊捶着铁架床,床板“哐当”响:“周明撺掇器材老师说咱们‘私占教程物资’,张远那软蛋躲着不见我!”
孙阳飞快翻着帐本,指尖点在“2001年产胶片”那行:“查了《北电器材条例》17条,过期报废物资可申请利用,咱们缺手续,但情有可原。”
赵鹏蹲在地上,反复检查16毫米摄像头,烙铁包放在旁边,创可贴边角卷了边:“设备没问题,要是收走,咱们只能用备用dv机拍。”
陈飞接过条例复印件,目光扫过“申请流程”,突然笑了:“他跟咱们讲规矩,咱们就用规矩怼回去。去要张远的‘胶片报废证明’;
孙阳,整理借设备、拍宣传照的时间线,附上周明浪费3卷新胶片的证据;赵鹏,把曝光的胶片收好,当‘试拍教程素材’。”
他点开系统面板,【基础分镜技巧包】的动态示例还在,突然有了主意:“今晚改分镜,加个‘孙阳划掉周明名字’的特写,既真实,又解气。”
赵鹏抬起头,眼里重新有了光:“我这就调dv机,试拍‘划名字’的镜头!”
孙阳也松了口气,笔尖在帐本上写“应对方案:条例+证据+分镜暗线”。王磊抓起手机往学生会跑:“我找张远要证明,他不给,我就提他上次借设备私用的事!”
傍晚的宿舍,dv机的红灯闪着。孙阳坐在书桌前,故意把周明的名字写在帐本上,红笔狠狠划掉,动作干脆。
“成了!”
赵鹏按下停止键,屏幕里的画面清淅。陈飞看着分镜本,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心里默念:周明,这一局,咱们用专业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