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春的红星洗印厂,潮湿的空气里裹着刺鼻的显影液气味,像块浸了药水的旧抹布,糊在人脸上。李师傅靠在斑驳的铁门上,手里攥着块擦机器的脏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天取片,正常价二十;要加急明天拿,三十。少一分,免谈。”
他的目光扫过星驰团队——陈飞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赵鹏的“精工”工具包边角磨得毛边,王磊怀里揣着的中南海烟盒都捏变了形,孙阳则死死攥着那个蓝色帐本,指腹在“结馀:130元”的数字上反复摩挲。
“三十块……”孙阳的声音发紧,他翻开帐本,红笔标注的明细像道坎:“vcd刻录预付 50,去北电送样片的公交费预估 10,要是加这 30加急费,最后只剩 40块备用金——别说多买卷胶布,就是谁渴了想买瓶矿泉水(2块钱),都得超支。”
王磊立刻堆起笑,从怀里摸出那包没拆封的中南海,递到李师傅面前:“师傅,您看我们都是学生,拍个短片不容易,通融下呗?这烟您拿着,就当我们的心意,明天取片,二十五成不?”
李师傅眼皮都没抬,手一挡把烟推回去:“少来这套!我这机器转一天耗的电都不止二十五,你们要觉得贵,找别家去——这附近就我一家能加急洗胶片。”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王磊的笑僵在脸上,孙阳低头盯着帐本,指节泛白。陈飞却没急着求情,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洗印机那个不停颤动的传动轮上——轮子边缘沾着黑油,转起来时发出“滋滋”的高频异响,像根细针在扎耳朵。
“师傅,您这台是 6202型号的洗印机吧?”陈飞的声音很稳,“这个传动轮的轴承磨损太严重了,您听这声音,高频杂音里带着‘咯噔’的卡顿,最多再转半个月,整个齿轮组都得被带坏——到时候换套齿轮,没有五百块下不来。”
李师傅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陈飞:“你懂这个?”
“我不懂,但我兄弟懂。”陈飞侧身让开,赵鹏立刻蹲下身,打开他的“精工”工具包——包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螺丝刀、扳手,还有几个从旧电台上拆下来的备用零件,他手指在零件里一挑,捏起个银色的轴承:“师傅,这是我之前拆旧设备留的 6202型号轴承,尺寸跟您这机器的一模一样。我帮您换上,手艺您放心,换完后机器肯定不响,就抵十块钱,明天取片,二十成不?”
李师傅盯着赵鹏手里的轴承,又看了看颤动的传动轮,沉默几秒,终于点头:“行!但你要是换不好,眈误我干活,这钱一分都不能少!”
赵鹏没说话,从工具包里掏出扳手和抹布,先蹲在机器旁擦干净传动轮上的黑油,再用扳手小心翼翼松开固定轴承的螺丝——他的手稳得象定了格,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机器上,混着机油晕开一小片黑印。王磊和孙阳也凑过来帮忙,一个递工具,一个帮着扶机器,陈飞则站在旁边,偶尔提醒赵鹏“螺丝别拧太紧”“轴承要对准卡槽”。
二十分钟后,赵鹏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师傅,您试试。”
李师傅按下开机键,洗印机激活时,之前刺耳的“滋滋”声消失了,只剩下平稳低沉的“嗡嗡”声,传动轮转得又匀又稳。他走过去摸了摸轮子,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拍了拍赵鹏的肩膀:“小子,手艺不错!明天下午三点来取片,二十块,一分不少,但我给你们多洗两张样片。”
回程的公交上,几个人挤在最后排,孙阳把蓝色帐本摊在腿上,用红笔把“洗印费 30”改成“20”,又在旁边画了个小笑脸:“省下十块,最后能剩五十块备用金——等取了片,咱们去老地方吃西红柿炒蛋,我请!”
王磊兴奋地掏出诺基亚 3310(攒钱买的二手货),翻着通讯录:“我刚才听李师傅说,这次北电短片评审有央视的人来选苗子!咱们要是能被看上,说不定能上电视!”
赵鹏则摩挲着工具包里剩下的零件,小声对陈飞说:“那台洗印机的齿轮其实也有点松,下次要是还来,我带个备用齿轮,说不定还能再省点钱。”
陈飞笑着点头,刚想说话,王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星途张姐”的名字——这是他之前跑高校宣传时,托人要到的星途唱片工作人员电话,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真会打过来。
王磊手忙脚乱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捂住话筒,用气声对陈飞说:“飞哥!是星途的张姐!她说看到我们拍的短片片段,想问问能不能授权给他们做新人推广片的样片!还想要咱们的联系方式!”
陈飞心里一震,终于在这时候触发了。他接过手机,尽量让声音保持沉稳:“张姐您好,我是星驰团队的陈飞……对,《宿舍的 108小时》是我们拍的……授权的事我们可以详谈,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过去拜访?”
挂了电话,陈飞把张姐的号码存进手机,备注“星途-张姐”。公交正好到站,几个人跳落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王磊还在兴奋地念叨“星途啊,那可是大公司”,孙阳在算“要是授权成了,能赚多少”,赵鹏则在想“下次见张姐,要不要带点设备维护的建议,说不定能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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