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 3月的bj，老张茶馆藏在胡同深处，青灰色的砖墙爬着新抽芽的藤叶，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笼穗在春风里轻轻晃。清晨七点，茶馆刚开门，雾气裹着茉莉茶香飘进门缝，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暖得让人浑身舒服。
陈飞站在茶馆门口，手里攥着个用透明胶带粘过的旧 cd盒——里面装着《两只蝴蝶》的彩铃 deo，是赵鹏昨晚在临时录音棚刻的，cd盒边缘的裂痕用胶带缠了三圈，生怕路上掉出来。王磊跟在后面，怀里揣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红色的折线图——是孙阳连夜算的“彩铃数据预测表””“三天目标 5万”，红色笔迹密密麻麻，连页脚都写着“按移动 2003年 q1彩铃数据推算”。
“飞哥，你说刘主任会不会偏帮周明他舅舅啊？”王磊有点紧张，手在口袋里把预测表攥得发皱，“毕竟周明他舅舅是电影节评委，跟刘主任说不定认识。”
陈飞拍了拍他的肩，推开茶馆的门：“咱们靠作品说话，不是靠关系。你忘了赵鹏修设备的手艺？咱们的 deo里有生活音，这是周明他们比不了的——刘主任要是真懂彩铃，肯定能听出不一样。”
雅间里，刘主任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个紫砂杯，杯身上刻着“茶禅一味”的字。周明的舅舅坐在旁边，穿着熨得平整的西装，袖口别着枚银色的电影节徽章，显得格外正式。周明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烫金 u盘，见陈飞他们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刘主任，这是我们的彩铃 deo，在专业录音棚录的，音质达出版级标准。”周明抢先把 u盘递过去，声音带着眩耀，“不象有些人，连正规录音棚都没有，用鸡蛋托当隔音棉，录出来的就是业馀噪音，传出去都丢移动的脸。”
周明的舅舅也跟着附和：“刘主任，彩铃是移动的门面业务，得找专业团队合作。402工作室连资质都没有，要是出了问题，影响不好。”
陈飞没急着反驳，他把旧 cd盒放在桌上，透明胶带的反光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刘主任，我们的 deo确实不是在专业录音棚录的，但里面的声音都是真的——有麦田的风声（上周去郊区拍素材录的）、自习室的铅笔声（昨天试录的），是真正的‘生活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主任脸上，“我们愿意赌——上线三天下载量不到 1万，我们分文不取；要是超过 5万，我们只要 4成分成，比周明他们的 6成少 2成。”
刘主任拿起 cd盒，指尖蹭过粘胶带的边缘，眼神里带着好奇。他从包里掏出个银色的随身听（2003年流行的索尼 ej985型号），把 cd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两只蝴蝶》的旋律刚响起，前奏里混着淡淡的铅笔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淅，像真的有人坐在旁边写字。刘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上轻轻跟着节奏敲：“这声音有‘烟火气’，比纯工业合成的音效暖——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真实的感觉，不象有些彩铃，听起来冷冰冰的。”
他按下暂停键，看着周明的舅舅：“资质是死的，作品是活的。你们输在太急功近利，忘了彩铃是给普通人听的——普通人要的不是‘出版级标准’，是能让他们想起自己生活的声音。”他转向陈飞，“行，我给你们个主页推荐位，三天后看数据，要是达不到 5万，咱们再谈。”
周明的舅舅还想争辩，却被刘主任抬手打断：“不用再说了，我相信我的判断。”周明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烫金 u盘攥得发白，却没敢再说话。
离开茶馆，陈飞立刻给赵鹏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deo递成了！刘主任给了主页推荐位，中午拍自习室时，多录点环境音，铅笔声、翻书声、甚至轻轻的咳嗽声都要，混进彩铃里更自然。”
电话那头的赵鹏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很清淅：“放心吧飞哥！录音棚调试好了，我把二手声卡的伶敏度调到最高，刚才录了段钢笔写字声，能听出‘笔尖墨水晕开的细微声’，比合成音效强十倍！孙阳已经去借自习室的道具了，说要让场景更真实。”
中午的北电自习室，阳光通过窗户上的格子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阳已经把道具摆好了：每本书的页脚都折了角，有的还夹着枫叶书签（从学校花园捡的）；笔记本上写着半行数学公式（“y = sx”），字迹故意写得有点歪，像真的有人演算到一半；连铅笔都削得长短不一，有的笔尖还带着点木屑——“要象真的有学生用过，不能太整齐，太整齐就假了。”
刘一菲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从北电表演系同学那借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手里握着支 hb铅笔（特意选的，比 2b铅笔写字声更清淅），提前练了半小时“低头写字的姿势”——指尖捏着笔杆，指节微微发白，骼膊肘抵在桌上，像真的在认真做题。
“各部门准备，action！”陈飞喊完，赵鹏立刻按下摄象机的快门，“咔哒”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淅。
第一个镜头是中景，3秒——拍“学生们低头做题”的场景。刘一菲的笔尖在纸上滑动，沙沙声被赵鹏架在旁边的麦克风（二手的 akg c3000型号）清淅收录；旁边的群演（北电表演系学生）也配合着翻书，“哗啦”声刚好卡在旋律的间隙。
“停！”陈飞喊完，赵鹏立刻回放录音，耳机里传来清淅的铅笔声：“这声音太干净了，没有一点杂音，剪进彩铃前奏，学生肯定有共鸣——他们一听就会想起自己在自习室做题的日子。”
就在这时，自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明举着台相机（佳能 eos 300d，2003年刚出的数码单反）冲进来，闪光灯“咔嚓”闪了一下：“你们没报备就用自习室拍戏，违反学校规定！我要告诉教务处，让你们停拍！”
孙阳立刻从包里掏出张纸，上面盖着教务处的红章——是王磊昨天特意去办的“场地借用单”。“周明，你是不是没做功课？王磊昨天就报备了，还跟楼管阿姨签了‘设备保护协议’——上面写着‘允许拍摄至下午 6点，损坏物品照价赔偿’，你要不要看看？”
周明凑过去看了眼，红章的印记清淅可见，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把相机往怀里一揣，转身想走，却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课桌——桌上的铅笔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他想弯腰捡，却又觉得没面子，最后骂了句“晦气”，灰溜溜地跑了。
“别理他，继续拍！”陈飞笑着说，“咱们的时间宝贵，别被不相干的人眈误。”
庞龙刚好来客串“路过的学长”，他穿着借来的蓝白校服，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上面印着“北航”的字样），包里装着几个卤蛋。“我刚才在楼下听见你们赢了周明，特意去食堂买了卤蛋，中午加个菜！”他把卤蛋分给大家，“我刚才看了你们录的铅笔声，太真实了，比我之前录的 deo还带感——这彩铃肯定能火！”
傍晚 6点，拍摄终于结束。赵鹏把录好的环境音导进计算机（二手的联想昭阳 e200笔记本），打开 ol edit pro，开始跟《两只蝴蝶》的旋律混缩——铅笔沙沙声当前奏，翻书声当间奏，结尾还加了段轻轻的咳嗽声（群演不小心呛到录的），像“自习室里有人不小心感冒了”，格外真实。
孙阳坐在旁边，刷新着移动彩铃平台的后台数据（用王磊表哥给的临时账号）。突然，他喊出声：“下载量破 3万了！才上线一天半！比我们预测的 2万还多 1万！”他把屏幕转向大家，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着光：“评论区还有好多人说‘前奏的铅笔声让我想起高考刷题的日子’‘太真实了，已经设成铃声了’！”
赵鹏停下手里的鼠标，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说生活音肯定受欢迎——下次咱们还可以录点别的，比如食堂的打饭声、宿舍的关灯声，肯定更有共鸣。”
王磊则掏出手机，给表哥发了条短信：“下载量破 3万了！谢谢哥帮我们争取的机会！”他转头对陈飞说：“飞哥，咱们这‘双线战’算是打赢第一仗了——华谊的电影拍得顺利，彩铃数据也爆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注册公司了？”
陈飞看着屏幕上的下载量，又看了看身边兴奋的兄弟们——赵鹏还在调试音频，孙阳在记录数据，王磊在跟表哥报喜，刘一菲则在收拾道具（把铅笔一根根捡起来，放进笔筒）。他突然觉得，2003年的春天，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