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固然有,然收益亦是巨大!”陈珩沉声道,“公孙度雄踞辽东,东压高句丽,西慑乌桓,其地盛产良马!而我扬州,有他急需之物。
他顿了顿,列举道:“我扬州的细盐美酒,更有交州七郡之特产——南珠、犀角、象牙、檀木、沉香,皆为北方罕见之物。以此等奇珍美物,换取辽东战马,公孙度岂有拒绝之理?”
周瑜闻言,眼中精光暴涨,他瞬间明白了此举的战略意义:“主公高见!若能打通海上马道,则我军战马来源可完全摆脱对北方诸侯的依赖,更能借此与辽东建立联系,未来或可成夹击河北之势!此着妙棋,可盘活全局!”
陈珩颔首:“正是此意!公奕,你久经风浪,善于攻坚。此次探索航线、打通贸易之重任,我意就由你派人负责此事。”
蒋钦立刻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纵有千难万险,亦必为主公劈波斩浪,开辟此海上通途!”
“好!”陈珩走到蒋钦面前,郑重嘱托:“你即刻从水军中挑选最精干之船员,备下数艘坚固海船,多备粮食淡水。先行不必装载大量货物,以探索、绘制航线,与辽东建立联系为首要目标。
“带上我的亲笔信与一份厚礼,去见那辽东之主公孙度,表达我扬州愿与之友好通商之诚意。记住,安全第一,务必摸清海上季风、暗礁、补给点等关窍。”
周瑜也补充道:“此事关乎我军未来气运。航行需谨慎,可先沿近海南下,再择机北上,避开曹袁势力范围。抵达辽东后,亦需察言观色,那公孙度乃枭雄之辈,既要示好,也需展我实力,不可令其小觑。”
“末将明白!请主公放心!”蒋钦凛然应诺,脸上充满了使命感。
陈珩最后总结道:“此事机密进行,对外只宣称是探索海外、训练水手。公瑾,你在后方需全力配合公奕,调配资源,保障此次远航。待航线探明,贸易畅通,我扬州水师,便将不仅是江河之主,更是未来驰骋渤海的蛟龙!”
“瑜,谨遵主公之令!”周瑜躬身,与蒋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
兴平三年(历史上没有),春寒料峭。弘农郡守府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关中的寒意。当亲兵引着风尘仆仆的苏双步入厅内时,早已在此等候的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苏先生!”一声带着书卷气却又不失热络的招呼响起。开口的正是李儒,他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快步上前,“一路辛苦了!主公飞鸽传书,说先生不日将至,我与张将军可是日日盼着啊!”
他身旁那位魁梧雄健的将领,自然是弘农之主张济,他也朗声笑道:“哈哈哈,不错!苏先生,某家虽未与先生深交,但文优先生可没少提起,说你是主公麾下培育战马的第一干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苏双见到李儒,心中顿生亲切,如同见了自家人,一路的紧绷也松懈了几分,连忙向二人行礼:“军师,张将军!劳二位久候,苏双愧不敢当。能如期抵达,全赖主公洪福与二位在此地奠定的根基。”
李儒笑着扶住苏双手臂,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面色,关切道:“先生面色疲惫,这一路穿州过府,尤其经过袁术那厮的地盘,想必费了不少心神。”
苏双叹道:“确实不易,袁术麾下官吏盘剥甚重,若非打着商贸旗号,又备足了‘买路财’,恐怕还要耽搁更久。”
“无妨,到了弘农,便是到家了!”张济大手一挥,声若洪钟,“酒宴已备好,专为先生接风!待吃饱喝足,再议正事!”
宴席之上,皆是关中风味,虽不比金陵精致,却别有一番豪迈。酒至半酣,张济屏退左右,厅内只剩下核心几人。
张济脸色一正,对苏双道:“苏先生,主公的信,某与军师已仔细拜读。购买西凉战马,乃关乎我军未来之大事!某既已效忠主公,自当全力以赴。”
“护卫人手我已备好,由某麾下悍将胡车儿亲自带队,百名西凉老卒,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定护先生周全!”
苏双大喜,举杯道:“有诸位猛士同行,双此行心中大定!多谢张将军!”
此时,李儒接过话头,他捻着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缓缓道:“苏兄,你我皆是为主公办事,客套话便不说了。护卫之事,张将军安排,我放心。但有些关窍,我必须与你分说明白。”
“文优先生请讲。”苏双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肃然。
“出了弘农,西行之路,便非我等一言可决之地。”李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潼关、华阴,乃至进入凉州后的陇关、萧关,守将背景复杂。有段煨的旧部,有看似服从长安却实则心怀鬼胎者,更有本地羌胡豪帅,认钱不认人。”
他目光直视苏双:“你此去,明为商队,实为主公之使。故而,‘财可通神’四字,需时刻谨记。我知你带了大量细盐与‘神仙醉’,此物在关中、西凉,比黄金更硬!”
“每到一处关隘,不必吝啬,主动奉上厚礼,就说是张济将军与我的故交,欲往凉州做些马匹生意,恳请行个方便。”
苏双是商贾巨擘出身,深谙此道,立刻心领神会:“军师的意思是,不仅要打通关节,更要借此机会,为主公在西凉诸将中,埋下些善缘?让这些地头蛇,即便不知我等真实来历,也因利而与我交好?”
李儒眼中闪过激赏之色:“然也!苏兄果然一点即透。西凉诸将,勇悍贪婪者众,与之交往,官样文章无用,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方能敲开门户。”
“切记,勿以官身自居,需以豪商面目示人,重利、豪爽、守信,如此方能无往不利。若遇特别棘手之辈,可亮出西凉铁骑的威风,刚柔并济,方是上策。”
张济在一旁重重点头,瓮声道:“军师算无遗策,就按他说的办!那些守关的家伙,老子大多认识,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把这盐和酒送上去,保准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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