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成关燃烧心脉力量的全力一击,伤了灰袍面具人的根本,这也导致他本想继续追踪云长渊,却还是倒在了半途。
看着前方手持经书驾鹤而来的中年人,灰袍面具人惊惧不已,忙要断臂谢罪,却被对方制止了。
“废物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中年人将手中的经书砸向灰袍面具人,顷刻间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老脸,如果云长渊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的身份。
“夫子恕罪,是鄙人无能,可如今我那明面上的二子夫妇已死,南道府那边定会有所察觉,现下我该怎么办?”灰袍面具人说这话时,没有注意到陈夫子的眼底掠过一缕杀机。
只听陈夫子一改刚才的愤怒,不屑一顾的悠悠而道:
“怕什么,南道府势力派系繁多,他云长渊虽是嫡出,但正因为如此,他的归途才会更加艰难,有的是人想要他死。
以后你就退入幕后,吩咐暗组的人去接触他,我要你在他最低谷时期为他伸出援手,届时他定会明白哪一方才是他可以依附的。
虽然云长渊不能死,但他活着也必须是我们的筹码,决不能让他落入他人手中。
听清楚了!这次你若是再失手,即便山君保你,本座也定会将你逐出北道府!”
陈夫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地上躺着半死不活的灰袍老者,随手挥出一道法光,灰袍老者身上的伤就开始迅速恢复着,不出片刻便好了七七八八。
这一现象把灰袍老者钓的嘴都合不拢了,心中直呼夫子真乃神人也。
“行了,滚吧!”陈夫子将经书摄入手中,不等灰袍老者回话便驾鹤远去。
望着陈夫子远去的背影,田巨山眼中充满了羡慕,什么时候他老田也可以有如此神通。
犹豫了一下以后,田巨山折返回来将田成关夫妇二人的尸首收敛起来,眼底带着惋惜也埋着愤怒。
田成关虽是他的儿子不错,但他对他并无半分喜爱,且老二从小就与自己的观念不合,不听劝不听管,也怪不得他眼看着田成关误入歧途。
说来这个二儿媳妇儿出身大族,就这么被他弄死了,也不知道李家和秦家那边会是何反应。
他当然希望两家查起来,这样他才能混水摸鱼,呵,是他杀的又怎样?明面上他这个老头子也是受害者,谁会想得到呢。
毕竟对外他可就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老人罢了。
夫子说的不错,他就该退居幕后,以后能不出手就不要再出手了。
就是云长渊这个孙儿啊,可惜,真是可惜,咋就不真是他孙儿。
倘若云长渊不是南道府的人,他还真的舍不得如此对他。
天赋绝佳的后生,谁又会不喜欢。
错就错在他出身南道府。
出身南道府就该死!
…
云长渊不眠不休的逃了无数个日夜,他能感觉到一开始那个灰袍老者在追踪他,但是后来对方好像没跟上来了。
期间他还感应到有什么人暗中窥探他,却并没有对他出手,想来想去云长渊也想不通,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跑。
腿脚长短不一的灰袍老者,这个画面频繁闪现在云长渊脑海中。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爷爷田巨山好像就是双腿有恙,跛脚,常年行动不便。
可是这可能吗?
爷爷虽然偏心,但好像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他,况且爷爷也没有任何武功傍身,还是说爷爷隐藏得太深了?
也是,他就是一个未踏入修行的人,即便因着前世的神魂,此生感应能力强于旁人,但终究还未有任何实质的能力,且这方世界规则似是极全,对他的压制实在强大,以至于让他钻空子都做不到。
如此说来,他看不出伪装也是正常。
但是对爷爷的这份怀疑并不能排除。
不管怎样,爹爹和娘亲的仇,他一定要报!
无论爹娘因为什么原因说对不住他,只从这十年来看,爹娘也没有饿着自己,如今还为救他而死,他于情于理都该查明真相,为爹娘,更为自己。
再就是自己的真实身世,也需要仔细查探清楚。
就这样,云长渊一个人孤苦奔逃了大半年的时光,最终流浪至青霞郡。
“这里应该暂时是安全的。”直觉感应不出这里有致命威胁,云长渊便在此处歇脚。
幼小的身影,戴着黑漆漆的面具,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在他刚入郡城时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对此,云长渊也知道,但此刻比起小人,他更怕遇上敌人。
只要不是追击他的人,其他的暂时都有一线生机。
没过多久,云长渊的步伐就被前方的人叫止。
“去,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此刻云长渊全身上下就只有这只面具看上去最为贵重,打秋风的混混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纷纷恶狼扑食般涌来。
云长渊真的有些无语,虽然他年纪小,也确实没什么大的实力傍身,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被一些凡人所欺辱。
之前在村子里也就罢了,总感觉在那里他被什么东西镇压着,但如今已经离开了村子,不说别的,拳脚功夫他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结局没有任何异议,扑上来的混混们被云长渊三两下就收拾了。
“小公子饶命,小公子饶命啊…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等贱命吧!”
一众混混跪在地上哀求,云长渊却并没有心软,一脚一个,最终只留下一个未曾对他动手且脑子还算机灵的乞丐。
“求公子饶了小人这条贱命,小人以后愿为公子鞍前马后,公子说东,小人绝不会往西,公子饶命啊…”
此人倒是聪明,看出了云长渊有意留他一命,立马就滑跪认主了。
云长渊未发一言,径直离去,小乞丐没有半分犹豫,起身追上云长渊的脚步。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又是三个多月过去了。
此时云长渊已经稳定的落脚于青霞郡,居于一家客栈之中。
今晚,也是他十一岁生辰。
不知不觉中,距离他记忆解封已经过去一年了,神力却依旧没有半点波动。
看来他此生走不通那条路,只能随大流闯一闯这修仙之道。
为什么说是修仙呢?
因为他现在已经大概了解到这方世界的基本情况了。
这里主修真灵体系。
入门境界便是曾经在地球那一世时所听说过的炼气境。
青霞郡最强者据说是金丹期,听上去好像不算强,但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很是强大,金丹期也是不容小觑。
他如今十一岁,两个月前开始正式修行,前几天堪堪踏入炼气二层,这个修行速度他并不满意。
哪怕这个进步在外人看来犹如怪胎,但他仍旧觉得不够。
“公子…”门外传来张浩(也就是当初在城门外收下的那个小乞丐)的声音。
“进。”
得到应允,张浩恭敬的推门而入,随后将一则古黄信纸呈到云长渊面前。
继而开口道:“公子,天阙宗过几天要到青霞郡招新纳徒,以公子的资质,定能不费吹灰之力通过考核。”
这三个月来,张浩已经彻底被云长渊所折服,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死忠,如今听闻天阙宗要来招生,自然为云长渊高兴。
“嗯?我也能去?”云长渊不明所以,不是说各大势力招生只要未曾踏入修行的天才吗?他已经自行突破第一境,应当不符合条件才对。
“当然能去!公子,您如今才十一岁周龄,就已经自行摸索突破至炼气二层,此等天资乃是前无古人,若传出去那可是会受到各方势力的哄抢的,天阙宗又怎会放弃您这样的天才,定会为您破例。”他张浩以人格担保,自家公子一定能被大人物看中收为徒弟。
云长渊看着张浩有点聪明又有点天真的样子,不由得沉默了。
天才总是遭人嫉妒的,他背后还藏着惊天身世之谜,贸然暴露于世人面前,只会自寻死路。
所以他并不打算加入宗门。
爹爹临死都在告诫他不要相信南道府的人,那说明通过南道府可以查到自己的身世真相。
原谅他叛逆,他必须要去接触南道府。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其道而行之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青霞郡便是南道府的辖管领地之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偷偷打入南道府高层,但不能是他自己亲自去。
想着,云长渊把目光投向张浩。
这个看不懂深意的目光看得张浩有些紧张,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突然这么盯着他看。
“公…公子?”张浩小心的出声。
“天阙宗,便由你去加入。”张浩有着火木双灵根,天赋不错,可以混入天阙宗学一学炼丹炼器之类的技能,也能当个眼线,这样才不算埋没了。
他如今神魂封印虽然仅仅解封了一丁点,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凭着这个,他就可以看透别人的天资根骨。
这本该要用测灵盘才能测出的灵根属性和各种天赋,在他这里随便看一眼就知道,此能力用好了,会成为他初期的一大助力。
天阙宗也属于南道府辖下势力,将张浩这个眼线埋进去对自己是有利的。
而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既然他能不依靠测灵盘就能知晓他人天资,那他为何不能也寻觅一些未被发掘的天才养成自己的棋子呢?
云长渊的想法张浩暂且不知道,但依旧选择听令行事:“张浩全听公子安排。”
是公子给了他修行的资格,此生公子就是他的天,他即便倾其所有,也定要完成公子所托。
张浩眼里的坚定看得云长渊有些莫名,但也没有在意。
他不知道的是,张浩多年前就测过灵根,显示他根本没有修行天赋,就连隔壁同龄的刘家少主都有五行杂灵根,张浩却一丝灵根都无。
那个时候的张家还没有被灭,张浩也曾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张家的少主。
可是后来全家被杀,唯有他在前往外公家途中才躲过一劫。
后来外公家也被灭了,他在途中听得消息都不敢前去看一眼,最后是混在乞丐堆中流浪许久,才得以存活下来的。
他知道他没有灵根,也不抱着修仙的希望,心气早就被磨平了。
可是直到遇到公子,直到前几天公子拍了拍他的额头,就说他有火木双灵根,这让他如何不激动不感恩。
有了灵根,而且还是火木双灵根,有着这样的资质,他就有机会修仙了,也就有机会追查灭门凶手!
老天爷没给他的东西,公子却能赐予他,能追随这样的主子,简直是他的荣幸不是吗。
此生,他自当事事以公子为先,才不算负了公子的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