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云长渊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在仔细阅览。
越是往后了解,云长渊的眉头就越是皱了起来。
一旁候着的白元子见云长渊神色不对,不由得出声问询。
“殿下,可是有何不对?”
云长渊顿了顿。
“这个世界似乎出了很大的问题,在其他世界,从来都是低阶修士比高阶修士更多,可这个世界,完全呈现倒三角状态。”
“倒三角?殿下的意思是说强者比弱者还要多?”白元子意识到这个情况,心神慢了半拍。
“可以这么说,大乘期修士比练气期修士还要多,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云长渊揉了揉眉心,这简直倒反天罡。
就像推土机推土,从一侧往另一侧推,这头越推越少,那头被推过去的土,就堆得越来越高。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如今竟然多到不值钱一样。
这就离谱。
什么天道法则不全,他看就是一个妥妥的弥天大谋。
法则若是不全,可出不了这么多大乘修士。
反而是法则太多,过溢成亏,亏则乱象横生,所以应该是……
天道出了问题。
明明达到世界升级条件,却没有顺利升级,还被从外向内封禁,如此才会导致最高境界生灵一直在堆多。
而紊乱的世界法则,只会紧着优秀的层次补给,如果他所料不错,顶多再过几百年,这片天地将再也无法诞生有修行资质的新生儿。
而在此之前拥有修行资质之人,要么倒在修行之路上,要么成就大乘,再堆到一起。
久而久之,这片天地会淘汰弱者,会失去新生,只留下最强的那一批。
这似乎类似于天地自残式培养批量的…高级傀儡?
想通这一点,云长渊的心蓦然冷了下来。
这也太无语了吧。
难怪小禁会安排一个召唤系统来帮他。
这种人海战术,一旦爆发,不是召唤类型的系统根本玩不转一点。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天道自己在自残养大军呢?还是被控制了由别人在操控?
前者问题或许还不算大,若是后者便有些难办了,幕后之人怕是不好对付。
至少他现在无能为力。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到时候抄一波资源跑路。
想留下他是不可能的。
“那殿下,大乘巅峰修士难道真的在沉睡吗?”白元子的这个疑问,也是云长渊目前最想知道的。
究竟是在沉睡,还是被控制了?
见云长渊不语,白元子想了想,便主动提议道:
“殿下,不如去试探一下?”他去找个大乘巅峰干一架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不,此事容后再议。”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稳一手。
一口吃不成胖子,他自己尚且还未达到大乘,太早试探未必是好事。
“你暗中观察一下我那位三哥云炎。”直觉告诉他,这位以废材之身展露人前的三哥并不是寻常人。
“是,殿下。”白元子接令消失离去。
云长渊放下手中的册子,手指微微摸着下巴。
他这位三哥出生时火云漫天,说是天生的圣燚道体。
据说,在五年前的道宫大会上,北道府那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给父亲茶中下了魔劫之毒,被云炎喝了,最终导致其根基尽毁。
幸亏云炎有圣燚道体托底,为他留了一口气,若是喝茶的是父亲云泽,怕是必死无疑。
也是因为那一次挡灾过后,父亲对云炎极其重视和在意,韩夫人也母凭子贵,得了父亲的宠爱。
一位曾经的天才,跌落神坛沦为废人,这剧本好熟啊。
过段时间是不是要逆袭了。
云长渊心里期待的戏码白元子不知,他此刻已经隐身来到了玄火峰。
就在他探查云炎的灵魂时,正在睡觉的云炎突然醒了过来。
见此,白元子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此人的确有问题,区区练气三重,竟然能察觉异常。’要知道,他可是大乘巅峰啊。
白元子捋了捋胡子,转身回到云宫。
“殿下,情况确实不对,他竟然能察觉到有人在探查他。”
“噢?你可暴露了?”云长渊闻言,眼眸微微一眨,虽是提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殿下放心,他只是知道有人在探查他,却无法知道具体是谁。”
云长渊盯着白元子看了又看。
不是,这还用想吗老头。
除了他这位归家的七少主,谁会无缘无故去探查一个废人。
说没暴露,其实已经算是暴露了。
“他肯定知道是我在查他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亲眼去看看。
想着,云长渊的身影蓦地消失。
“不用跟着。”白元子本想跟上,耳畔就传来云长渊的声音,顿时止住了脚步。
玄火峰。
“徒儿,有人来了…”云长渊刚踏入玄火峰,云炎的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凝重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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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炎还没来得及回应脑海中师父的声音,就见门口走来一个半大的少年。
他小小的个子,脸上还有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一身杏白色锦袍,头顶一个恰到好处的玉白色发冠将长发冠起,看上去尽显尊贵却又不乏可爱。
想来这就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这么晚了,七弟找为兄可是有事?”云炎表现出亲切友好的姿态,他故作艰难起身下床,想要来迎云长渊。
只进门随意看了一眼,云长渊就知道云炎此刻的痛苦是装的,所以不打算跟他唱戏。
他走到云炎的床榻边,脸色如常,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明意味。
“听闻三哥身体不适,弟弟特来看望,只是三哥到底是觉得弟弟是外人,竟然不肯在弟弟面前展示真实一面呐?
噢不对,是弟弟想岔了,三哥在面对父亲时,尚且不诚实相示,何况在我这个不熟悉的弟弟面前呢……”
好茶。
云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竟不知自己这位弟弟会是如此性格。
还真是与传言中一般不好相处。
也是,能一路杀回来的小煞神,怎会是他轻易能瞒得过去的。
于是,在跟脑海中的师父沟通以后,云炎便坐直了身子,收起一副病弱模样,修为也显示了出来。
赫然展露出金丹巅峰的修为。
十五岁的金丹巅峰,确实优秀。
不愧为拥有残魂老爷爷的气运之子啊,云长渊暗想。
“三哥已经恢复的事情,父亲那边可知晓?”云长渊此话一出,云炎神色微微一紧。
“七弟,还请暂替为兄保密可好?此事越多人知晓对我们云家便越是不利。
也因为某些原因,更不宜让父亲知晓。”云炎不知道云长渊会不会替他保守秘密,但他还是决定赌一赌。
“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云长渊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否决。
好处?
云家的安稳不算好处吗?
“七弟,我和大哥并无资格与你相争,从今以后整个云家都会是你的后盾,云家好了,你才能好,这难道不算好处吗?”
云炎自以为这么说会让云长渊对他放下敌意,但他不知道,云长渊从未将他视作对手,只是对他脑海里的残魂来历有些好奇而已。
吃瓜人一线吃瓜,哪里能不好奇呐。
“三哥啊,你真的觉得云家是我的后盾吗?”他怎么那么不信呢?云长渊一副欠揍的语气。
不说靠不靠得住,就说以后能不拖他后腿都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呃…”这个死亡话题,他该怎么回答?云炎沉默了。
毕竟七弟说的有点道理怎么办,人家今年才十一岁,前段时间筑基初期时,战力就化神巅峰了,如今金丹极境的修为,战力直逼渡劫期。
甚至师父说七弟身边还有隐藏的强者,好像确实不太需要云家。
不对,云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七弟不知道罢了。
“七弟,你可知…云家背后的力量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话题点到为止,多的他也不敢多说。
云炎欲言又止,云长渊隐隐猜出些什么,但没有追问,而是走到一旁坐下,慵懒随意的开口道:
“可以让我看看你识海中的那位老爷爷吗?”
“!!!”
云长渊的这句话让云炎大惊失色,“噌”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哈哈,七…七弟,你在说什么啊,为兄怎么听不懂呢。”云炎试图搪塞,但对上云长渊那副仿佛看穿一切的眸子,霎时间蔫了。
“唉…”随着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一道半透明的魂体便出现在云炎身旁。
“老朽申屠丹,见过云七少主。”
“师父?!”云炎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师父可是来历神秘的天外强者,平时高深莫测,今日怎会对七弟如此恭敬?
云长渊无视了云炎的反应,盯着申屠老头看了一眼,心中大体有了底。
这个老头的气息,明显不属于这个大陆。
发现这一点时,云长渊也暗中刻意模仿出一丝天外灵息,让申屠丹误以为自己也是同他一般来自天外之地。
恐怕此刻这老头子已经在脑补自己这位七少主,是那天外大能带着记忆转世了。
虽然根本上也大抵相似就是了。
不过这个老头很谨慎啊,竟然立马就先放低了姿态。
在天外多半是有仇家。
且再试他一试。
“你来到此方大陆多久了?”这么模糊的问题,让申屠丹心里直打鼓。
但尽管再忌惮,他也不敢随便瞎说,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期盼命运再眷顾他一次。
“大概百万年以上吧。”
百万年!
身侧的云炎又一次被打击到了。
他知道师父肯定活了很久,但没想到活了这么久。
不,不对,师父说来到南天大陆已经百万年之久,那在那之前呢?又活了多久?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数字。
此刻云长渊的想法与云炎同频。
看来申屠丹是一个合格的老怪物,作为残魂都能存活百万年以上,那生前必定也是仙阶或者圣道一途的巅峰巨头。
这个残魂价值不低,或许值得收入麾下。
“你生前出自哪个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