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敏扶住舱壁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她盯着陈寒酥,胸膛剧烈起伏,刚才的狼狈和被当众违逆的羞怒彻底冲垮了理智。
她尖声吼叫起来:“我看你还真是反了天了!一个打杂的,也敢对我动手?!”
眼中凶光毕露,那点因白狼可能存活而产生的惊疑和身体的不适,此刻都被纯粹的杀意覆盖。
秋敏猛地直起身,顾不上腹部被神秘人击伤后隐隐作痛的旧伤和那莫名袭来的虚弱感,此刻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咆哮——
杀了他!
立刻!马上!
-------------
“今天非得让你第一个下去喂鱼!”
秋敏嘶吼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一动,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朝着静立不动的陈寒酥猛扑过去!
她五指弯曲成爪,指尖灌注全力,直取陈寒酥毫无防护的咽喉要害!
陈寒酥唇角微扬,对秋敏的招式早有预料。
她不退反进,脚下如同生根,上半身在极小的幅度内做了一个微妙的前倾和侧转,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避开了那致命一爪的锋芒。
与此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扣向秋敏手腕脉门,五指一收,如同铁钳合拢,瞬间锁死!
紧接着,腰身发力,手臂顺势向后猛地一拧一送!
“呃啊!”
秋敏只觉手腕剧痛,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凝聚在指尖的杀招力道顿时如同漏气皮球般泄了个干净,攻击轨迹被强行扭转。
陈寒酥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
拧开对方攻击的同时,左拳已如重锤般自腰间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秋敏因前扑而露出的侧肋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承受重击的细微咔声。
秋敏痛得眼前一黑,闷哼着向旁踉跄。
陈寒酥却如影随形,拳、掌、肘、膝……
近身短打的招式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打在船舱的狭小空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身体撞击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秋敏勉强招架,内心隐隐觉得对方的攻击如同未卜先知,总能找到她防御最薄弱、旧伤最疼痛的地方!
陈寒酥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击间隙,头微微向后一侧,以一个极小角度精准地偏离了秋敏慌乱中再次抓来的五指,同时,空出的右手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记极其响亮、力道十足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秋敏的脸上!
声音清脆得在船舱内回荡,甚至盖过了拳脚相加的闷响。
秋敏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船员”当众扇了耳光。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屈辱和震惊中回过神来——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反手耳光,从另一侧狠狠扇了过来!
力道比刚才更重,打得秋敏耳中嗡鸣,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迅速肿起,头脑却因为这接连的打击而出现了某种诡异的“清晰”。
这个人……
这个“船员”……
秋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慌乱如同藤蔓缠住了心脏。
这个人的身手、节奏、乃至破解她招式的方式……
怎么会如此熟悉?!
熟悉得让她脊背发凉!
而且,对方出手攻击的地方,肋下、肩胛、手臂关节……
全都是她之前被那个神秘女人打伤、此刻依旧隐隐作痛的旧伤!
每一次击中,都像是被铁钎捅进了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剧痛钻心,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招式越发散乱!
这个“船员”……
到底是谁?!
-------------
秋敏被打得连连后退,脚下在柚木地板上仓促滑移,直到后背“咚”一声撞上冰冷的舱壁,才勉强止住退势。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尚未消退,肋下、肩胛等处的旧伤更是被方才那精准的连击牵动,痛得她呼吸都带着颤音。
惊怒交加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源自心底、越来越清晰的恐慌。
秋敏猛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略显狼狈的“停止”手势,声音因喘息和惊疑而带着明显的慌乱:
“等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寒酥被帽檐阴影笼罩的脸上,试图穿透那层伪装。
刚才那短暂却激烈到令她心惊肉跳的交手,信息量太大!
“你的身手……是从哪里学的?!”
秋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一个跑船的低贱水手,怎么可能有这种……这种路数?!”
那绝不是什么野路子的打架技巧。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甚至带着某种特定流派印记的近身格杀术!
精准、高效、狠辣,而且……
对自己的攻击习惯和破绽,熟悉得可怕!
就像是一个和她交手过无数次的人,早已将她摸透。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发寒,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迅速生根发芽——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船员!
那过于平静的眼神,那不合时宜的“多事”,那深藏不露却瞬间爆发的恐怖实力,还有那熟悉到令她战栗的身手……
一个伪装成船员的、实力强悍的、目标明确的不速之客……
会是谁?
秋敏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陈寒酥,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中捕捉答案。
-------------
陈寒酥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漫不经心地擦过自己的唇角。
微微抬起了下巴。
尽管帽檐依旧低垂,细微的动作却让秋敏感到一种无形的、居高临下的压力。
那被阴影覆盖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充满嘲弄的弧度。
“用见不得光、卑劣下作的手段,爬到现在这个‘狼首’的位置,当上个‘临时’的负责人……”
陈寒酥的语气里浸透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当上瘾了?”
狼首……临时负责人……
这几个字,连同那熟悉到令秋敏骨髓发寒的轻蔑语调,狠狠钻进了她的耳膜!
秋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陈寒酥的目光落在秋敏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颤抖的身体上,将她此刻的狼狈与崩溃尽收眼底。
“这么久没见……你这点身手……倒是没见多少‘进展’。”
“……还和以前一样,”
陈寒酥微微偏头,阴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小半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足以将秋敏所有尊严都碾得粉碎的字:
“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