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见过,也无从想象白狼“重生”后的身体会是什么模样。
若在完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有人指着眼前这个女人,告诉他们这是白狼流落在外的远房表亲、同母异父的妹妹,甚至是某种基因层面的高度相似体……
他们恐怕,真的会相信。
怎么会,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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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骇与混乱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充满敌意的审视:
“你一个陈家的千金大小姐,易清乾捧在手心里的夫人,”
她语速加快,带着质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混在一艘押送囚犯的船上,还扮成低贱的船员?!”
秋敏目光如同淬了毒,刺向陈寒酥:“你和白狼……能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得罪易家和hs组织,来这里趟这浑水?!”
陈寒酥双手抱臂,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疏离感,她微微歪了歪头:
“在回答你那些……充满好奇心的疑问之前,”
她的语气轻缓,“你好像忘了……自己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秋敏被陈寒酥这平静却步步紧逼的姿态噎得一滞。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尖声反驳,试图用激烈的语气掩盖心虚:
“我为何要愧疚?!我有什么好愧疚的?!白狼背叛组织,自取灭亡,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叛徒愧疚?!”
然而,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却在出口的瞬间,在对上陈寒酥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和自欺欺人的眼神时,不自觉地、难以控制地变小、变虚,最后几个字消散在沉闷的空气中。
“呵”
陈寒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瞬而逝的、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
谁也无法读懂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唯有祁力,听闻秋敏这番对白狼极尽贬低与践踏的言辞,紧闭的双目下,眼睑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心猛地一疼,似乎能读懂白狼此刻亲自听到这些话的情绪。
他猛地向前挣动身体,沉重的铁链被巨大的力量牵扯,发出“哗啦哗啦”刺耳欲聋的剧烈声响!
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沙哑、暴戾,充满了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杀意:
“秋敏,你给我闭嘴!我那天……就该直接杀了你!!”
那强烈的恨意与暴怒,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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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祁力,看到他即便目不能视、身受重创,却依旧因维护白狼而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心中又嫉又恨,紧紧咬紧了牙关,脸上肌肉扭曲:
“听到我这么说你的宝贝白狼,很心痛是么?!哈!”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嗤笑,语气恶毒,“也对,你向来只会护着她,眼里心里都只有她!可是,可惜了!你再怎么喜欢她,再怎么爱她也好……”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狠狠掷向祁力:
“她也早就化成灰了!烧得连渣都不剩!你注定……注定永远也得不到她!!”
话音刚落,一股比刚才更甚、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祁力身上猛然迸发!
那凛冽的寒意和毁灭性的气息,甚至让束缚他的粗重铁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而清晰的“咯吱”碎裂声!
秋敏猝不及防,被这股纯粹而暴烈的力量冲击得心脏骤缩,瞳孔猛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祁力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层级,远超她的预估!
与此同时,旁边的豺狼也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爆发出怒吼:“你这毒妇!老子他妈干死你!!”
他一边吼,一边如同陷入狂暴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拉扯、冲撞着束缚自己的铁链,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竟真似要将那特制的锁链生生掰断!
铁链与甲板、与他身体的摩擦撞击声震耳欲聋。
场面瞬间失控,狂暴的杀意与愤怒几乎要冲垮这狭小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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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陈寒酥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入滚油,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穿透舱内狂暴的杀意与怒吼。
她看向几乎要被怒火和仇恨冲垮理智、不顾一切想要挣脱束缚的祁力,以及狂暴如受伤猛兽的豺狼,眼神平静无波:
“都交给我”
目光在他们身上那些因激烈挣扎而再次崩裂、渗出血迹的伤口和新添的淤青上短暂停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却又隐含着极淡的关切:
“我来解决。”
“你们都好好养伤。”
这熟悉的话语方式,完全触动了深植于狼级成员骨血里的条件反射。
豺狼喉咙里的怒吼戛然而止,他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秋敏,却不再疯狂拉扯铁链。
祁力紧绷如弓弦的身体也微微一顿,那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杀意如同被无形的手缓缓压下,他虽然依旧闭着眼,下颌线条冷硬,但周身那狂暴的气息明显收敛了下来。
这个声音……
像极了白狼以前,在他们失控或陷入绝境时,总会响起的、令人不自觉信服与追随的语调。
赤心狼和野狼、原狼、北极狼几人见状,立刻默契地行动起来。
尽管同样被铁链束缚,行动受限,但他们仍努力调整位置,两人一组,分别靠近豺狼和祁力,用身体和耳语进行安抚和压制,防止他们因情绪再次失控而加重伤势。
赤心狼抬起头,对着陈寒酥的方向,认真说道:
“姐姐,这里有我!你放心!”
她抱紧了兔子玩偶,仿佛那是她的力量源泉,“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我们……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