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唐宁的车再次准时停在了房屋中介门外的路边。
中介屋内,眼尖的梁心颐第一个发现,立刻兴奋地搂住旁边的李梦琳,两人一起趴到窗台上朝外看。 “梦琳!快看快看!张鑫蕾的‘小男人’又准时来报到了!”梁心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李梦琳也好奇地趴过去,鼻息喷在冰冷的玻璃上,瞬间模糊了一小片:“哪儿呢哪儿呢?梁心颐你说的那个小男人在哪儿?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不能配上咱们张大美女!”她笑嘻嘻地添油加醋,“既然想当男人小三,也得看看这男人值不值得冒险不是?”
张鑫蕾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这番议论,没好气地说:“你俩又趴那儿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李梦琳头也不回,指着窗外:“梁心颐说你那小男人来了!我正审查呢!哎哟,玻璃起雾了看不清!”
梁心颐补充道:“去门口看!路边那辆黑色轿车,就是来接她的!”
张鑫蕾简直哭笑不得:“李梦琳!你可别听梁心颐在那儿造谣生事!那就是我邻居!我车坏了人家顺路捎我一段。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她故意板起脸,“我看是你俩想当小三想疯了吧?要是真看中了,我当回媒婆,给你俩拉拉皮条怎么样?”
“真的?!”李梦琳猛地转过身,两眼放光,一把搂住张鑫蕾的胳膊,“说话算话?张姐!那他到底在哪儿高就呀?”她瞬间来了精神。
“人家就住我对门,才搬来三天,我哪儿知道他在哪儿发财?”张鑫蕾故意打量了一下窗外那辆不算昂贵的车,“不过看他那车吧也不像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主儿。李梦琳,我可提前说好啊,万一你到时候被他骗财骗色了,可别回来哭唧唧地埋怨我!”她看看墙上的钟,“不跟你们扯了,我走了。你俩还不下班?”
“哎!张姐!”李梦琳立刻跟上,挽住张鑫蕾的胳膊,语气软糯,“正好顺路,把我也捎回去呗?我老公出差了,正愁没人送我回家呢。”
张鑫蕾拿起背包,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赶紧的!就你事儿多。” 李梦琳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张姐!你最好啦!不然我真不知道咋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中介大门。唐宁看到张鑫蕾出来,正要打招呼,却瞥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陌生的大美女。
那位美女有一头利落的黑色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显得俏皮又时尚。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透亮,仿佛能掐出水来。纤细的柳叶眉下,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隐隐含着一丝淡淡的、惹人怜惜的忧愁。鼻梁高挺,嘴唇小巧红润,像颗诱人的樱桃。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款宽松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针织衫,下身搭配蓝色牛仔裤和装饰着蓝色元素的白色短靴,整体看起来清新又带着点慵懒的性感。
张鑫蕾拉开后车门,对唐宁说:“唐宁,这是我同事李梦琳,顺路给她捎回去,就在咱们小区对面。”她转头刚要叫李梦琳上车,却发现身边没人了,“哎?人呢?”
“我在这儿呢!”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只见李梦琳不知何时已经敏捷地钻进了副驾驶位,正系着安全带,转头冲他们笑,眼神大胆地落在唐宁身上。
“你真是比兔子蹿得还快!”张鑫蕾无语地白了李梦琳一眼,只好自己坐进了后座,“走吧唐宁,她就住咱们小区对面那个‘锦绣花园’。”
唐宁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驶入车道,李梦琳就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开车的唐宁,主动搭话:“兄弟,在哪儿发财呀?”她的声音带着点自来熟的甜腻。
唐宁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在市发委上班。”
“市发委?!”李梦琳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好单位啊!啥职位呀?”她追问,兴趣明显更浓了。
“副主任。”唐宁言简意赅。
后座的张鑫蕾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哟,市发委二把手啊?唐副主任,您这瞒得可够深的呀?”她之前确实没问过,但此刻听到这个职位,心里还是微微讶异了一下。
唐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你也从来没问过啊。”
张鑫蕾被噎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李梦琳看看唐宁,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后座似乎有点闹别扭的张鑫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趣。
车子很快到达小区楼下,也在对面的锦绣花园小区门口停下。
李梦琳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着唐宁嫣然一笑,声音又甜了几分:“谢谢唐副主任啦!拜拜!”她又对后座的张鑫蕾挥挥手,“拜拜张姐!”
说完,她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对面小区门口,身影很快融入暮色中。
!唐宁和张鑫蕾则下车,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楼道,回到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弥漫着微妙气氛的电梯和楼层里。
夜晚的宁静被对面房门粗暴的敲击声和男人粗哑的嗓音打破。
“开门!赶紧给老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张鑫蕾!”一个听起来五十多岁、带着醉意和蛮横的男声吼道,“妈的,老子给你刷了两万八!你是不是该给点实际的回报了?!”
门内传来张鑫蕾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慌的声音:“我我请你吃饭感谢你不可以吗?”
“吃饭?”门外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响亮刺耳,“一顿饭就值两万八?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
“那那你想干嘛?” “干嘛?陪老子睡一宿!两清!不然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我实际就收到两万块,平台扣了!我…我可以退给你!剩下的你找平台要去!”张鑫蕾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就两万?呸!就算你全退给老子,这事也没完!五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要不就乖乖陪我一宿!”男人的话语愈发下流难听,“你不就是个在网上卖骚的婊子吗?装他妈什么清高玉女!”
“你你说谁是婊子?!” “说的就是你!你不是婊子你做什么诱惑直播?穿那么点衣服扭来扭去不就是给人看的?老子花钱了,就得享受点实在的!”
唐宁在屋里听得怒火中烧,尤其是听到“零冰点”这个id和那些污言秽语。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拉开自家房门。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头发稀疏、面容带着酒色之气的中年男人正用力捶打着张鑫蕾的房门,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正是那个在直播间一掷千金、现实中却如此不堪的“零冰点”!
唐宁眼神冰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就是那个‘零冰点’吧?自愿打赏是你情我愿,跑到别人家门口耍流氓,威胁骚扰,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给你送进去?”
那丑陋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唐宁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报警”两个字,酒似乎醒了一半。他色厉内荏地瞪着唐宁:“你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她邻居。给你三秒钟,立刻滚蛋!否则,后果自负!”唐宁上前一步,身高和气势带来的压迫感让那男人下意识后退。
“好!好小子!你给我等着!还有你,张鑫蕾,你个臭婊子,这事没完!”男人撂下几句狠话,终究不敢硬碰硬,悻悻然地、脚步有些慌乱地匆匆向楼梯口跑去,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唐宁看着那人消失,这才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紧锁。
就在这时,对面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张鑫蕾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也羞辱得不轻。她看着唐宁,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委屈和感激。
下一秒,在唐宁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唐宁身体一僵,随即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轻轻搂住她,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人已经走了”
怀抱里的柔软和淡淡的香气,与他刚才面对那个无赖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过了几秒,张鑫蕾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猛地从唐宁怀里挣脱出来,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慌乱得不知该看哪里。
突然,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唐宁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触感柔软而湿润,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唐宁的全身。
“谢…谢谢你…”张鑫蕾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听不见。说完,她根本不敢看唐宁的反应,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逃回了自己的屋子,“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随后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楼道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唐宁一个人愣在原地。
脸颊上那抹短暂而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燃烧,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刚刚被亲过的地方,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今晚这场意外的风波,似乎将他们两人之间那层模糊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