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弱的阳光如同破碎的金子,勉强穿透西郊河畔山林浓密的枝叶,洒在潮湿的草地上。6邀墈书枉 首发周梦蕊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醒,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交错纵横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秒,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猛地坐起身,剧烈的眩晕让她几乎呕吐。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紧接着,她看到了躺在身边的孙婉馨,同样赤身裸体,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婉馨?婉馨!”周梦蕊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她强忍着恐惧和羞耻,扑过去用力推搡孙婉馨,“你醒醒!你别吓我!”
孙婉馨毫无反应,身体冰冷而僵硬。
周梦蕊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孙婉馨的鼻下——没有呼吸!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啊——!救命!快来人啊!救命呀——!”她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划破了山林清晨的寂静。
不远处,一个早起放羊的老汉听到了呼救,循声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当他拨开灌木,看到眼前两名赤裸女子,一个瘫坐哭喊,一个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时,也吓得脸色煞白。
“造孽啊”老汉喃喃道,随即反应过来,迅速脱下自己破旧的外套,扔给了周梦蕊。周梦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将还带着老汉体温的衣服裹住自己。
老汉又脱下里面的衬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孙婉馨的下身,然后掏出他那部老旧的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号码:“喂,110吗?西郊,西郊河畔这边林子里,发现两个没穿衣服的女的!一个好像好像没气了,另一个还活着!你们快来人啊!”
县公安局家属楼内,副局长程妍刚换上运动服准备晨练,床上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接通。
“程局!西郊河畔山林里又出事了!强奸致死案!和之前手法很像!但这次这次有一个活口!”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程妍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立刻封锁现场!全面封锁!对发现幸存者的消息严格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我马上到!”
她一把抓过外套,冲出房门,用力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唐宁几乎同时拉开门,脸上还带着刚被惊醒的惺忪。
“西郊河畔山林,又发案了,有活口!跟我去现场!”程妍语速极快。
唐宁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跟在程妍身后向楼下狂奔。
警车一路疾驰,赶到现场时,方圆一公里已被拉起了警戒线。值守的民警看到是局长车,立刻放行。
刑警队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看到曙光的激动:“唐副县长,程局长!这回这回四起连环强奸案说不定能破了!一个清醒了,另一个还有生命体征,刚被救护车拉走抢救!”
程妍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厉声命令:“立刻派可靠的人去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那名幸存者!包括我们内部的人!”
她走到蜷缩在地上、披着陌生男人外套仍在呜呜痛哭的周梦蕊面前。
法医刚刚完成初步勘察,走过来低声汇报:“程局,和前面几起情况很相似,现场被清理过,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生物痕迹或指纹。唯一的突破,就是这位醒过来了。”
程妍点点头,俯身将几乎崩溃的周梦蕊扶起,搀着她走向自己的警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程妍递给她一瓶水,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冷静点,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帮助我们抓住凶手。”
周梦蕊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回忆:“我们我们是县医院的护士昨晚下班,打了辆出租车然后,然后坐在车里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味道,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呜呜没想到我也是我连累了婉馨,她还没结婚都是我不好”
程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推开车门下车,对等候在旁的刑警小陈下令:“小陈!立刻去调取县医院周边昨晚六点前后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出租车!一辆都不能漏!”
交代完毕,程妍和唐宁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医院急救室外,民警严密守卫着。程妍赶到时,只觉得一阵疲惫和沉重袭来,她无力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唐宁默默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提着几份热乎乎的早餐回来,先递了一份给值守的民警。
“谢谢领导。”民警连忙接过。
唐宁走到程妍面前,将一份早餐递到她眼前:“来吧,吃点东西。案子要查,身体也不能垮。”
程妍抬起头,眼中有血丝,她看了看唐宁,沉默地接过早餐,坐在那里慢慢地吃着。直到快吃完,她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谢谢。”
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脱离危险了,生命体征平稳,主要是受了惊吓和迷药的后遗症。”
程妍立刻站起身冲了进去。
病床上,孙婉馨已经醒了,她没有哭闹,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当程妍走近时,她才猛地爆发出来,用被子蒙住头,嚎啕大哭:“为什么不让我死了!我没脸活了!为什么要救我?!”
程妍用力拉开被子,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以为你死了,被强奸的事就没人知道,就过去了吗?现在你和周梦蕊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是唯一可能指认凶手的人!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些畜生继续逍遥法外,去害更多的人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孙婉馨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那段恐怖的记忆碎片如同噩梦般回闪,她闭着眼,痛苦地嘶喊:“胖很胖的男人四十多岁小眼睛像像毒蛇一样”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唐宁,在听到“肥胖、四十多岁、小眼睛”这几个关键词时,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陆晏海?”
程妍眼神一凛,转向唐宁,语气沉重而冷静:“从体态特征描述来看,是很像他。但是,光凭幸存者的口头描述,证据链太薄弱了,根本不足以定罪。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空气仿佛凝固了,真相的阴影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壁垒牢牢挡住。陆晏海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