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公馆，208套房。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和一丝未散尽的旖旎甜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照不亮房间深处的阴影。
一个赤裸的女子谦卑地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正用细嫩的双手为镇南天捶腿。镇南天半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眉宇间那道深刻的竖纹，却昭示着无时无刻的算计。
“吱呀——”
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程浩南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像一道幽灵。他目光扫过那个赤裸女子，没有任何波澜。女子动作一顿，识趣地低下头，迅速站起身，甚至不敢抬眼，抱着自己的衣物，贴着墙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程浩南走到镇南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既表示尊敬，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天哥，”他的声音低沉，“属下刚收到禀报，胡彪的那个情人，沈婉，最近和县委副书记唐宁有接触。”
镇南天依旧闭着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无波：“沈婉是唐宁的房东，收租缴费，见个面，正常现象。”
程浩南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天哥，胡彪身上我们翻了个底朝天，屁都没找到。上边这么急着灭口我怀疑，胡彪手里指定捏着上边的什么要命的东西。这东西，现在八成在他那个情人沈婉手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是不是先一步把它弄过来？做个护身符。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谁能保证，咱们将来不会落得和胡彪一个下场？上边那位，可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主，卸磨杀驴的事，他干得出来。”
镇南天终于睁开眼，眼底深处是多年刀头舔血淬炼出的冰冷和自信。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浩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还这么小？你以为我镇南天是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他还不敢动我。”
话音未落，茶几上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一只躁动的昆虫。
镇南天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神色微凝，迅速拿起，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如同公鸭般的嗓音，听不出年纪，也辨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命令口吻：
“把胡彪的情人沈婉也做掉，斩草除根！”
没有疑问，没有商量，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镇南天脸上的自信瞬间冻结，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他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声音斩钉截铁：
“是！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透不进一丝暖意。
镇南天缓缓放下电话，没有回头看程浩南，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情绪已经收敛殆尽，只剩下执行命令时的冷酷和高效。
“浩南，”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去做吧。利索点，别留任何尾巴。”
程浩南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深深看了一眼镇南天的背影，低下头：
“明白，天哥。”
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融入走廊的光影中，如同滴入河流的水滴，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流向。
镇南天独自站在巨大的窗前，玻璃映出他阴沉的面容。他拿起那支尚未熄灭的雪茄，用力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护身符”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有些东西，或许真的该早做打算了。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富裕小区”小区算不上顶级，但环境清幽，安保也相对松散。对于程浩南来说，潜入这种地方如同回家一样简单。他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摄像头和偶尔路过的巡逻员，来到了沈婉所住的单元楼下。
沈婉住在四楼。程浩南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消防通道。他动作敏捷，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偶尔亮起，又在他离开后迅速熄灭，仿佛只是电路的一次偶然波动。
他用特制的工具在门锁上轻轻拨弄了几下，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了几秒，确认屋内只有一片死寂，才像影子般滑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是茉莉花混合着某种女性香水的味道。客厅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一些匆忙的痕迹——沙发靠垫有些凌乱，茶几上的杯子没有摆放整齐。
程浩南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路灯光芒，开始了他的搜索。他戴上了薄薄的橡胶手套，动作精准而迅速，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解剖尸体。
他先是从客厅开始。翻查了电视柜的每一个抽屉，检查了沙发坐垫的缝隙，甚至将挂画的背后也摸索了一遍。没有。
然后是书房。书架上大多是些时尚杂志和几本小说，他一本本地抽出来，抖动着，看是否有夹带。书桌的抽屉被逐个拉开，里面的文件、票据被仔细翻阅，电脑主机箱也被打开粗略检查。除了些日常账单和几张胡彪与沈婉的旧合照外，一无所获。那些合照上，胡彪笑得张扬，沈婉依偎在他身边，眉眼温柔，此刻看来却格外刺眼。
程浩南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依旧沉得住气，转向卧室。
卧室是女性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衣裙。程浩南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掀开了床垫，检查了床底，摸索了衣柜的顶层和夹层，连女士手提包的每一个隔层都没有放过。他甚至敲击了地板和墙壁，听声音判断是否有暗格。
汗水，从他的额角微微渗出。搜索越细致，他的心就越沉。
没有u盘，没有记忆卡，没有看起来任何像是能存储重要数据的载体，也没有笔记本或可疑的文件。胡彪如果真的留下了什么“把柄”，会是什么？又藏在哪里？
难道沈婉已经把它交给了唐宁？或者，她另有藏匿地点？又或者胡彪根本就没把东西交给她？上边的判断出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亮意，预示着黎明将至。
程浩南站在卧室中央，环顾这个被他细致翻查过却依旧看似寻常的房间。空气里那缕茉莉香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像一头扑空的猎豹，眼神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久留了。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复原房间，尽量让一切看起来和进来时一模一样。这是一个耗时而精细的工作，但他做得一丝不苟。抹去指纹，摆正物件，消除所有他来过的痕迹。
当他再次如同影子般滑出房门，将门锁轻轻复位时，整个屋子仿佛从未有人闯入过，只剩下那片死寂，以及那个悬而未决的秘密——
东西，到底在哪里？
程浩南融入楼下的阴影中，回头望了一眼四楼那个漆黑的窗口，眼神冰冷。
任务失败了，至少是失败了一半。如何向天哥交代？更重要的是，那个可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护身符”，如今更像是一颗不知埋在哪里的定时炸弹。
夜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