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宾馆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00小税罔 哽欣罪全青州县为鼎华集团项目团队举行的答谢宴气氛热烈,酒过三巡,场面愈发活络。
县委书记唐宁端着酒杯,代表县委县政府,来到鼎华集团工作人员所在的几桌敬酒。他言辞恳切,感谢鼎华对青州的信任,赞扬项目团队的专业与高效,赢得了一片掌声和附和。
酒宴气氛逐渐推向高潮,或许是酒精作用,也或许是项目落地后放松的心情,鼎华集团这边几个年轻的骨干开始带头起哄。一个胆子大的项目经理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声笑道:
“唐书记,韩总!咱们鼎华能落户青州,这就是天大的缘分!两家结缘,光是敬酒可不够意思啊!我看啊,应该两位领导喝个交杯酒,预示着我们合作圆满,牢不可分!大家说好不好?”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鼎华这边不少人的附和叫好。气氛瞬间被点燃。
令人玩味的是,青州这边,县委副书记方启明竟然也笑着跟着起哄:“我看这个提议好!唐书记,韩总,为了青州和鼎华的美好未来,这杯酒值得喝!” 他的笑容看起来毫无芥蒂,仿佛之前的所有龃龉都已烟消云散。
副县长严峻也在一旁推波助澜,笑着鼓掌。
站在唐宁身侧的傅璎,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但她作为下属,在这种场合下不便多言,只是悄悄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唐宁的胳膊,示意他注意场合和分寸。
唐宁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是一凛。他看向对面的韩鑫玥,只见她精致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神依旧清亮,带着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气场。她没有立刻拒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宁,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投资方人员热情高涨,本方领导也跟着起哄,若是断然拒绝,未免太扫兴致,不利于后续合作的融洽气氛。
唐宁心念电转,随即朗声一笑,端起自己的酒杯:“好!既然大家盛情难却,为了我们青州和鼎华的缘分,为了项目圆满成功,我和韩总就共同举杯!”
韩鑫玥也优雅地端起了酒杯。
在众人的起哄声、口哨声和闪光灯中(不乏有人拿出手机记录),两人手臂交错,象征性地完成了这个“交杯酒”的仪式。整个过程短暂而克制,但足以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顶点。
就在手臂交错的瞬间,靠近的刹那,韩鑫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在唐宁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我在车里等你。”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空杯底,引来更热烈的掌声。
酒宴又持续了一阵,韩鑫玥以去卫生间为借口,暂时离开了宴会厅。
唐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绪难以平静。他应付了一圈敬酒之后,也找了个机会,放下酒杯,悄然走出了喧闹的宴会现场。
宾馆停车场内,韩鑫玥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看到唐宁走出来,车子闪了两下车灯。
唐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弥漫着韩鑫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没有了外面的喧闹,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暧昧。
韩鑫玥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宴会的喧闹:
“唐宁,是你完成最后条件的时候了。”
唐宁沉默着,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晚在省城,阴差阳错发生的一切,以及之后达成的那个隐秘协议。
韩鑫玥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作为我的男人,辅佐我进军省城。鼎华在青州只是第一步,我的目标是整个省城的市场。你需要动用你的人脉和资源,为我铺路。”
唐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和懊悔:“我真后悔,那晚怎么会是你”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做出了承诺,作为男人,我就应该负责到底。我答应你。”
听到他话里的懊悔,韩鑫玥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他:
“后悔?如果没有那晚的事情,你以为我鼎华集团真的会如此轻易地决定来青州这个县城吗?” 她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唐宁,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你的能力,还有你背后连你自己都可能没完全意识到的潜力。我想拼一拼,借助你和你背后的人脉网络,让我,让鼎华,真正在省城站稳脚跟,甚至走得更远!”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唐宁心上。他这才恍然,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更是韩鑫玥一场精心算计或者说大胆押注的商业—政治联姻。她看中的,不仅仅是青州的项目,更是他唐宁本身能够带来的、通往更高层面的价值。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宴会厅的喧闹被隔绝在外,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决定的是两个人,乃至两个利益共同体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未来。
唐宁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韩鑫玥的关系,将变得更加复杂,他们真正被捆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驶向省城那片更深、更汹涌的水域。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多待一秒,这危险的联盟就多一分被坐实的风险,也多一分被外人察觉的可能。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唐宁低沉而快速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承诺,更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立刻抽身的理由。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去看韩鑫玥的反应,右手已经猛地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先回去,离席太久不好。”他丢下这句话,动作迅捷地下了车,并顺手“砰”地一声带上了车门,力道不轻,像是在斩断某种无形的纠缠。
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有些发烫的脸上,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刻意避开了从车窗投射过来的、可能属于韩鑫玥的视线,迈开大步,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走去。
他的背影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步伐很快,仿佛身后不是一辆豪车,而是一个即将引爆的漩涡。
回到宴会厅门口,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再次将他包裹。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将刚才在车里的所有情绪波动尽数压下,重新换上了那种沉稳、得体、略带一丝酒意的笑容,这才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短暂的离开去了哪里,经历了怎样一番暗流汹涌的对话。在众人看来,唐书记只是出去透了口气,此刻又回来继续主持大局,与宾客们谈笑风生。
然而,只有唐宁自己知道,从他坐上那辆车的副驾驶,再到他几乎是逃离般地下来,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与韩鑫玥之间,不再仅仅是地方政府与投资商的关系,一条更隐秘、更危险,同时也可能带来巨大收益的纽带,已经牢牢系上。而这条纽带,将会把他,把韩鑫玥,乃至把青州和鼎华,引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他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新酒,笑着走向下一桌敬酒的嘉宾,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应对韩鑫玥提出的“进军省城”的要求,以及如何在这复杂的关系中,最大限度地保障青州的利益,同时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