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了孙婉馨,周梦蕊心头的“恶气”似乎出了一些,但目光很快又锁定了另一个目标——刚才也跟着起哄、笑得花枝乱颤的吴雨绮。
“慢着,”周梦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一丝不依不饶,“婉馨的惩罚是结束了,可咱们吴大小姐不也输了吗?倒数第二小呢。怎么,光喝杯酒就完事儿了?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好像是你吧?”
吴雨绮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刚把罚酒喝完,闻言差点呛到。她放下酒杯,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警惕:“喂,周梦蕊,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这不是乖乖认罚喝酒了嘛!你看,一滴没剩!”她亮出空杯底。
“那可不行。”周梦蕊摇晃着走到吴雨绮面前,俯身,几乎鼻尖对鼻尖,“游戏要有游戏的规矩。刚才定的可是‘点数最小的输’,又没说只有一个输家。婉馨点数最小,惩罚重一点。你嘛点数第二大,惩罚当然可以轻一点,但不能没有。”
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马艾娇和孙婉馨,最后落在依旧沉默坐在那里的唐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样吧,”周梦蕊拍了拍手,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吴雨绮,你的惩罚简单点。去,把唐宁的领带解下来。然后蒙上自己的眼睛。”
“解领带?蒙眼睛?”吴雨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唐宁。唐宁今天穿的休闲西装里面配了衬衫,打着一条深色斜纹领带,规整地系着温莎结。他本人听到这个惩罚,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对,蒙上你自己的眼睛。”周梦蕊强调,嘴角噙着坏笑,“然后,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找到唐宁,并且用你的嘴唇,在他脸上任何地方,留下一个完整的口红印。不能是额头、下巴这种太简单的地方,必须是脸颊,或者耳朵附近也行。限时一分钟。要是没找到,或者口红印位置不对、不完整嘿嘿,剩下的红酒,你对着瓶吹半瓶!”
这惩罚听起来比孙婉馨那个“文雅”一些,但实则同样刁钻暧昧。蒙眼寻找,肢体接触不可避免,还要在脸上留下印记,带着强烈的试探和标记意味。
马艾娇听了,眼神闪了闪,没说话,算是默许。孙婉馨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此刻抱着一种“不能只有我吃亏”的心态,也催促道:“就是!雨绮,快点!别磨蹭!刚才笑我的劲头哪去了?”
吴雨绮看着周梦蕊不怀好意的笑,又看看马艾娇和孙婉馨,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她性格本就泼辣大胆,加上酒精壮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上来了。
“行!蒙眼就蒙眼!谁怕谁!”她一甩头发,站起身,径直走到唐宁面前。
唐宁抬头看着她。吴雨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颤,但还算稳当地触碰到他领带的结。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她自己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截然不同。她费了点劲才解开那个系得工整的温莎结,将领带抽了出来。真丝领带滑过掌心,带着他的体温。
吴雨绮拿着领带,转过身,背对着唐宁,将领带折叠了两下,然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紧。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只有客厅里的声音和气味被放大。
“开始计时!”周梦蕊掏出手机,按下秒表。
吴雨绮在原地站了一秒,适应黑暗,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她记得唐宁刚才坐的大致方向,但蒙上眼后,方向感立刻变得模糊。她伸出双手,试探着向前摸索。
客厅不小,家具的摆放她还算熟悉,但此刻感觉却完全不同。她先是碰到了沙发靠背,然后摸到了茶几边缘。孙婉馨坏心眼地轻轻移动了一下一个小矮凳,吴雨绮小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引来一阵低笑。
“别捣乱!”吴雨绮稳住身形,嗔骂了一句,但更专注地辨别方向。她侧耳倾听,试图捕捉唐宁的呼吸或者位置信息,但背景有音乐,其他几人也在低声说话,干扰很大。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三十秒了,吴雨绮还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打转,几次伸手都摸空了。
周梦蕊好整以暇地提醒:“还有三十秒哦,吴大小姐。半瓶红酒等着你呢。”
吴雨绮有点急了。她停下脚步,凭着记忆和直觉,朝着印象中唐宁最初坐的那个单人沙发的位置,更大胆地迈了一步,同时双手向前探去——
这一次,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布料,是西装裤的质感。然后,她的手向上,摸到了皮带扣,再往上,是平坦的小腹,隔着衬衫能感受到其下的肌肉轮廓。
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她没有犹豫,立刻顺着身体向上摸索,右手很快碰到了坚实的胸膛,左手则向上,试图触碰脸颊。
然而,就在她的左手即将碰到唐宁的脸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唐宁。
他握得不重,但很稳,制止了她胡乱摸索的动作。吴雨绮在黑暗中怔了一下。
!紧接着,她感觉到唐宁握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的手,缓缓向上移动。指尖掠过他的下颌线,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他的左侧脸颊,颧骨略下方。
唐宁的手松开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给了她位置,也默许了她的“惩罚”。
吴雨绮心跳漏了一拍。她不再犹豫,踮起脚尖(唐宁坐着,她站着本就有些高度差),凭着感觉,朝着他脸颊那个位置,凑了过去。
柔软、微凉,带着口红特有甜香的嘴唇,准确地印在了唐宁的左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
吴雨绮立刻拉下蒙眼的领带。重见光明,第一眼就看到唐宁平静的侧脸上,一个清晰、完整的玫红色唇印,正印在他指示的位置,分毫不差。
而唐宁,在她嘴唇离开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眼神依旧是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被蒙眼寻找、被印上唇印的人不是他。
“时间到!”周梦蕊按下秒表,刚好一分钟。她看着唐宁脸上的唇印,又看看吴雨绮,撇了撇嘴,“算你走运,完成得不错。”
吴雨绮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知是蒙眼闷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捏着手里那根还带着唐宁气息的领带,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拿着。
马艾娇看着唐宁脸上那个刺目的唇印,眼神深了深,随即举起酒杯:“好了,惩罚完毕。继续喝酒,还是进行下一轮游戏?”
孙婉馨看着唐宁脸上的印记,又摸摸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嘴唇,眼神复杂。周梦蕊则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的孩子,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
唐宁抬起手,似乎想擦掉脸上的唇印,但手指在快要触及时又停住了。他最终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个玫红色的印记留在脸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又像是一个等待被解读的谜题。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轻轻晃了晃,然后抬眼看向马艾娇:
“马姐,下一轮,怎么玩?”
马艾娇看了看时间,提议道:“差不多了吧?明天各自都有安排。梦蕊这样子,得有人照顾。”她说着,目光自然然地转向唐宁,“唐宁,要不你今晚就别折腾回酒店了,客房是现成的。顺便照看一下梦蕊?她喝多了,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姐妹间的关怀。
周梦蕊闻言,掀起眼皮,醉眼朦胧地看了唐宁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孙婉馨和吴雨绮交换了一个眼神,吃吃地笑,却没再起哄。
压力再次汇聚到唐宁身上。留宿?照顾省委书记的千金?这其中的风险与暧昧,不言而喻。拒绝?那之前所有的“配合”可能前功尽弃,更可能直接得罪周梦蕊,甚至她背后的周书记。
唐宁沉默了几秒。他抬眼,对上马艾娇那双看似平静却暗含催促的眼睛,又瞥向似乎已经昏昏欲睡的周梦蕊。酒精让他的思维不如平时迅捷,但那股在苍途险恶环境中磨砺出的本能依旧在运作。
“好。”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马姐放心,我会注意。”
马艾娇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 她转向孙婉馨和吴雨绮,“我送你们俩出去,叫好代驾了。”
送走马艾娇三人,别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周梦蕊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一个半醉的、身份敏感的女人。
唐宁走到周梦蕊身边,俯身,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周小姐,我扶你去客房休息?”
周梦蕊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迷蒙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她看了他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唐宁马艾娇给你画的饼,香吗?”
唐宁心头猛地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