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她自己想不开自杀了?”关满仓说完补充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自杀,那就省力了。”
“无论怎么样,先调查吧,想来也不会太复杂。”刘光寿觉得这只是个小案子,真不算什么。
“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她父亲岳添凤,上次喝神仙水你还记得吧,这人现在有点神经质,我怕会惹出什么事来。”关满仓叹了口气继续道,“但现在又不能关着,毕竟还没犯事。”
“岳添凤……这个名字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谁家男人会起一个添凤的名字?”刘光寿真的很好奇,现在的家庭都是重男轻女,添凤添凤,就是添女儿。
“这事儿我会安排人去调查,那岳见秋那边的房间你去调查?”关满仓开始安排工作。
刘光寿点了点头,同学一场,虽然不是很熟悉,还是去一趟吧。
出了派出所,刘光寿骑着车来到了岳家。
“我女儿不会自杀的,她是被人陷害的。”
“我女儿多优秀,多听话,她未来绝对能当大官。”
“小秋你醒醒啊……”
只见院里一个男的在癫狂的喊着, 整个人看着就象一盘骨头,瘦的不得了。
刘光寿看着他也懒得问话了,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来,直直的走向了屋里,里面有一间小隔间,应该是岳见秋的房间。
果然走进去后,里面全是书本,从小学开始到初三,还有一些课外书。
“看的这么杂么?”刘光寿随意的翻了两下,抬头看到房梁上的吊绳,没想到还挂着,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是多么让人毛骨悚然。
叹了口气:“何必呢,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我遇见的第二个倔脾气。”
说完,刘光寿一挥手,把所有的书本都收进了系统空间里,果然多出了一份资料。
日记本!
刘光寿拿出了看完就沉默,真是自杀啊。
日记从1955年开始写的,那一年岳见秋上学了。
“今天我好高兴,我终于可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了。”
1956年,爸爸又拿钱给姑姑了,不知道家里的钱还够不够用,我要少吃点饭。
1957年,妈妈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我要更加努力,一定要考上中专。
1958年,肚子好饿,但奶奶家更困难,小秋秋要努力学习,学习就不饿了。
1959年,日子更困难了,好羡慕刘光寿学长啊,可以天天吃饱饭,还有鸡蛋吃。
1960年,刘光寿长得好高,我不敢跟他说话,老师说不能和学习成绩不好的同学说话。
1961年,只有考上大学,才能出人头地,但是好难,还是考中专吧。
1962年,父亲被轧钢厂开除了,我只有考上中专,才能让父亲过上好日子,才不会被人欺负,才不会被人看不起,可是我好累啊。
12月,小姑姑要出嫁了,爸爸拿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有我的被子拿去了奶奶家。
1963年,我头好疼,好疼,为什么考试的时候我会发烧,难道是冻着了吗?我觉得我考不上了,数学有好几道题都没有做,我就睡着了。
7月,“爸,对不起,女儿让你失望了。”
……
刘光寿拿着日记本走了出去,看见岳添凤还在哭,把日记递了过去:“看看你女儿的生前日记吧。”
岳添凤抬头一怔,愣愣的拿了过去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眼睛越红,到了最后,那剩馀的几根黑头发都变白了。
“女儿,是爹错了,是爸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
“为什么不跟我说,爸可以改的。”
“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岳添凤先是道歉然后是怨恨,最后归于平静。
“日记本我得带走,派出所需要结案。”刘光寿一把夺过了日记本,冷冷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应该是最后一眼了,废物。
来到院外,又看见一个男的蹲在地上哭,刘光寿顿时有点郁闷,这都什么事。
这个男人他认得,好象是轧钢厂的一级工冯立业,是和岳添凤同一个组的。
“同志,你为什么哭?你和岳见秋什么关系?”作为一个专业的公安,刘光寿只能上前明知故问。
“我喜欢小秋,我们都说好了,等她考上中专以后,我资助她上学。”冯立业哭着说道,“怎么才一天没见就这样了。”
“你妈是不是菜市场叫冯大嘴的妇女?”刘光寿没想到又遇见个情种,他可没有心情安慰人,只好转移话题。
作为一个公安,这附近的人际关系他都背熟了。
“是…是啊,公安同志,你怎么知道的?”冯立业诧异的问道。
“我不但知道你每个月都把钱给你妈,还知道你妈没有给你存下一分钱,你想要资助岳见秋,恐怕是痴人说梦。”刘光寿忍住要翘起来的嘴角,“别在这里哭了,岳见秋她可能不想见你。”
日记本里可是一句都没有提冯立业的事,显然这家伙是个单相思罢了。
甚至刘光寿都有点自豪,自己一个街溜子还进了日记本的正片内容。
冯立业此时是懵逼的,他的脑袋一片浆糊,不过有句话他听进去了,那就是他存着娶媳妇的钱,可能没有了。
她想起她妈那伏地魔的性格,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儿子不如弟弟重要?
来不及多想,往家里跑去,一点没有刚才失落的表情。
当刘光寿回到派出所,关满仓也回来了。
“这岳家也是够奇葩的,家里的所有大小事,都是他家的小女儿说了算,对了岳媛媛还招婿,在家里简直就跟土皇帝一般,养的那叫一个白白嫩嫩……”关满仓疯狂的吐槽着,一连说了五分钟都不重样的。
刘光寿听完幽幽的说道:“有一方享福,肯定有一方受苦,所有的奉献都是有价格的,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恐怕会做出不得了的事。”
“你的意思是岳添凤会作乱?”关满仓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听话这么怂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关满仓越说越没有底气,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刘光寿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