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失衡序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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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站在“校准之间”的平台中央,凝视着面前光幕上那三个光点。代表她已拯救并巩固过的世界的光点稳定而明亮,与她的联系清晰牢固,如同夜空中一颗熟悉的星辰。而另外两个依旧微弱闪烁的光点,则像风中残烛,散发着不安的悸动,持续不断地传递着亟待干预的信号。

她已在此休整、感悟、巩固了不知多久(“校准之间”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难以度量)。与归墟核心的联结越发深邃,对平台功能的理解也渐入佳境。此刻,体内力量充盈,心境沉静如古井,对“平衡”的领悟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化作了近乎本能的感知与反应。那两个闪烁的警兆,像两根细刺,扎在她日益清晰的职责感知网上,无法忽视。

“是时候了。”她低声自语,掌心轻按胸口的归墟核心。核心传来温和而肯定的波动,同时向她传递出更明确的判断:这两个失衡点,危险程度均高于之前的“初啼之弦”,且性质迥异,需谨慎对待。

她将意识首先集中向那个闪烁着“能量潮汐异常生命星球生态系统连锁崩溃风险根源疑似人为过度抽取地核能量”信息的光点。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通过平台信道投送力量干预,而是尝试利用“校准之间”的另一项功能——“深境窥视”。她引导核心与平台纹路协同运作,凝聚心神,如同调整一个无比精密的透镜,试图透过信道,更清晰地“看”清那个世界的现状、失衡的细节以及可能的“人为”痕迹。

光幕上的景象逐渐清晰、放大。

那是一个生机盎然、海洋面积广阔的蔚蓝色星球,与她记忆中某些人类居住的世界颇为相似。然而此刻,星球表面多处区域笼罩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晕,尤其是几块大陆的特定位置,那里建有规模庞大、结构奇异的金属设施,如同巨大的钉刺深深嵌入大地。这些设施正以某种狂暴的频率轰鸣运转,抽取出的并非寻常能源,而是闪烁着暴躁橙红色光芒的、高度凝练的地核精华!粗大的能量光柱从地底被强行抽出,导入设施顶端的汇聚塔,再通过跨越天际的能量网络,输送到星球各处,尤其是几座悬浮在空中的、宛如钢铁山峰般的巨型城市。

星球的“弦音”在璃的感知中,充满了痛苦的低鸣。地核能量被过度、粗暴地抽取,导致星球内部能量循环紊乱,地脉震颤,地质结构变得脆弱。表现在外部,则是频繁且烈度异常的地震、火山活动加剧、全球气候模式紊乱、海洋环流反常。生态系统的崩溃已现端倪:大片森林因地下能量枯竭而迅速枯萎,海洋因温度异常和化学物质失衡出现大量生物死亡带,赖以调节气候的云层循环被打乱,干旱与洪涝在各地交替肆虐。

而这一切的根源,清晰指向了那些贪婪抽取地核能量的设施,以及悬浮在空中、挥霍着这些能量的钢铁城市。城市中生活着一种与人类形似但体格更为高大、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智慧种族。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由充沛能源驱动的、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之中,对脚下星球的哀鸣与濒临崩溃的生态系统视若无睹,甚至将之视为“技术进步必要的代价”。

“人为的失衡源自贪婪与短视。”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中夹杂着悲哀。这比自然演化中偶然出现的规则不稳更加棘手,因为它涉及智慧种族的集体意志与选择。强行切断能量抽取,可能瞬间导致依赖其生存的文明崩溃,引发社会动荡甚至战争,造成另一种惨剧。但若放任不管,星球核心将不可逆转地走向衰竭,最终彻底死亡,其上所有生命(包括那个种族)也将随之湮灭。

需要介入,但不能是粗暴的“校准”。这更像一场“治疗”,需要处理病灶(过度抽取设施),同时引导病人(那个文明)改变危险的行为模式,甚至协助他们寻找替代的、可持续的生存之道。这无疑超出了单纯规则调整的范畴,涉及到了文明引导与伦理困境。

璃感到一阵棘手。她的力量擅长修复规则、调和能量,但对于如何影响一个陷入技术狂热与生存惯性中的智慧文明,经验几乎为零。林枫的记忆碎片中,似乎也罕有类似情况的直接处理案例。或许,他更倾向于在文明自我毁灭或造成更大范围危害前,以更隐晦、更宏观的方式进行干预?

就在她蹙眉思索时,归墟核心再次传来信息流。这次并非具体方法,而是一段关于“归墟之主干预原则”的模糊箴言,以及一些散碎的技术思路:

“非到万不得已,不直接干涉文明进程之选择。”

“引导优于强制,启示优于赐予。”

“可于规则层面设限,于自然层面示警,于机缘层面留痕。”

“若文明执意走向自毁,则记录其终末,平衡其湮灭余波。”

同时,核心传递出几种可能的技术思路:模拟自然伟力(如超级地磁风暴、全球性生态反噬幻象)进行警示;在地核抽取的关键能量节点处,设置极其隐蔽的、基于规则层面的“流量限制”和“反噬回路”(若抽取超过阈值,设施自身将承受部分能量逆冲);甚至可以利用归墟之力与乙木生机,在该星球某些未受污染的隐秘角落,悄然催生出几种对地核能量依赖极低、且可能启发新能源方向的特殊生命形态或矿物结晶,留下“另一条路”的种子。

这些思路让璃眼前一亮。她无法、也不应去扮演神明或审判者,直接剥夺那个文明的选择权。但她可以设置“护栏”,可以拉响“警报”,可以留下“路标”。最终如何选择,仍是那个文明自己的事。而她的职责,是在他们做出选择(无论好坏)后,确保其后果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引发更大范围的规则紊乱或能量污染。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作,对规则层面的理解要求更高,且要避免被那个可能拥有高度监测技术的文明发现异常。

璃深吸一口气,开始规划。她将意识分成数缕,一部分继续通过“深境窥视”锁定那些关键抽取设施的能量接口与星球核心的脆弱连接点;一部分调动“校准之间”平台的力量,开始推演和构建基于该星球本土能量规则的“限制符文”与“反噬回路”模型;另一部分则结合乙木之力的创生特性,构思几种适合该星球环境、具有暗示意义的“种子”形态。

这是一个浩大而精细的工程。她沉浸在规则符文与能量模型的构建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归墟核心全力辅助,提供着庞大的计算支持与规则数据库的调用权限。平台纹路的光芒随着她的推演而明灭不定,仿佛一颗正在深度思考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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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璃终于完成了初步的“干预方案”设计。她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正当她准备连接信道,开始实施第一阶段(设置规则限制与反噬回路)时,异变突生!

那个代表着另一个失衡点(局部时空规则褶皱历史片段与现实产生重叠引发认知混乱与物理法则冲突)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频率急促得令人心惊,传递出的信息流瞬间变得混乱而尖锐,夹杂着大量空间撕裂的噪音、时间线错位的尖啸以及某种极其隐晦、却让璃感到莫名心悸的恶意窥探感!

不仅如此,几乎是同一时间,归墟核心猛地一震,传递出一股强烈的预警!不是针对那个时空紊乱点,而是指向“校准之间”本身的外围防御体系!有东西正在尝试强行突破或渗透平台所在的这片夹层虚空!

璃瞬间警醒,立刻中断了对蔚蓝星球的干预准备,将所有意识收回,全力感知内外威胁。

首先,是那时空紊乱点。通过加强的“深境窥视”,她“看”到一片极度扭曲的区域。那里仿佛有人将不同时代、甚至不同可能性的历史碎片像破布一样胡乱缝合在一起:古老的城堡与未来的金属大厦并肩而立,穿着甲胄的骑士与驾驶悬浮车的市民擦肩而过却互不可见,物理法则在不同区域随机生效——有的地方重力倒转,有的地方光线弯曲成环,有的区域物质正在缓慢虚化无数被困其中的生灵(形态各异,来自不同时代)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与混乱,他们的认知被撕裂,身体承受着规则冲突的折磨,整片区域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充满痛苦与悖论的脓疮。

更可怕的是,璃在那片扭曲区域的中心,隐约“看”到了一个极其暗淡、却不断试图汲取混乱时空能量以壮大自身的阴影轮廓。那轮廓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感——监天司残余力量的气息!而且,是远比幽影、墨影更加深邃、更加诡异的变种!他们似乎在利用时空紊乱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实验,甚至可能企图人为制造一个永久性的“规则伤口”,作为接引更恐怖存在的桥头堡!

内部威胁已然明了,且刻不容缓。

而外部,对“校准之间”的渗透尝试也变得更加清晰。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攻击,而是一种针对平台外围那层无形空间屏障的、极其高明且耐心的“解构”与“同化”。对方似乎拥有某种能缓慢侵蚀、模仿归墟之力的特质,正试图在不触发强力警报的情况下,“悄然”打开一个后门。这种侵蚀方式同样带着监天司那令人厌恶的、混合了魔道技术与对归墟之力扭曲渴望的味道。

“他们找到了这里?还是通过追踪我或归墟核心的波动?”璃心头一沉。监天司的残余势力,竟然已经能触及“校准之间”这等隐秘所在?是林枫当年与之对抗时留下的隐患,还是他们有了新的突破?

内外夹击,且敌暗我明。

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是“校准之间”的实际使用者,是归墟核心的守护者,必须做出应对。

首先,平台的防御体系必须巩固。她将归墟核心的力量与自身对平台权限的理解结合,全力催动平台纹路中负责空间稳固与隐匿的模块。银白色的光芒在平台外围的虚空中亮起,形成层层迭迭、不断变幻的防御矩阵,同时加强了对外来侵蚀力量的识别与排斥机制。她能感觉到,那种隐晦的侵蚀被暂时遏制、逼退,但对方并未放弃,而是在更远处徘徊,如同等待时机的饿狼。

外部威胁暂时稳住,但如同悬顶之剑。

内部那时空紊乱点则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中心的阴影轮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视”,猛地朝着她的感知方向“瞪”了一眼!一股混杂着时空错乱与深渊污秽的精神冲击顺着未完全切断的“深境窥视”连接逆袭而来!

璃闷哼一声,眉心刺痛,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摇晃。归墟核心立刻释放出清流般的能量护住她的神魂,平台纹路也自动切断了不稳定的连接。

不能直接通过信道投送力量了。那片区域时空规则已经高度畸变,普通力量投射进去要么被扭曲失效,要么可能加剧混乱,甚至被那阴影利用。而且,那里有监天司的陷阱,直接闯入风险极高。

需要一种能适应、甚至暂时“统御”混乱时空规则的力量介入方式。

璃的思维飞速转动。林枫的记忆碎片中,关于时空规则的高级应用极少,他更多是依靠混沌之力强行抚平或隔绝。她没有混沌之力但她有归墟核心,有“校准之间”,有对“平衡”和“规则韵律”的新理解。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既然那区域是不同时空碎片的粗暴缝合,规则冲突是其痛苦根源,那么,能否不以“修复”或“抹平”为目标,而是尝试以“校准之间”为模板,以归墟核心为中枢,向那片区域投射一个微型的、高度简化的“临时规则框架”?这个框架不试图取代原有(哪怕破碎的)规则,而是作为一个“缓冲层”或“协调者”,暂时性地隔离那些相互冲突最剧烈的规则片段,为区域内的混乱能量和被困生灵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避难所”,同时切断中心阴影汲取混乱能量的渠道?

这就像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强行划出一块中立区,先保护伤员,再慢慢解决战斗双方。

理论可行,但操作难度极大。需要精准识别不同规则碎片的冲突点,构建出能同时兼容(或至少暂时隔离)多种矛盾规则的微型框架,还要确保其稳定性和不被阴影破坏。

没有时间犹豫了。那个脓疮正在扩散,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生灵在痛苦中湮灭或异化。

璃再次进入高度专注的状态。她以归墟核心为运算核心,以自身对“弦音”和平衡的感悟为设计蓝图,调动“校准之间”平台储备的关于基础时空规则模型的数据,开始疯狂推演那个“临时规则框架”。

这一次,压力远超设计蔚蓝星球的干预方案。时空规则的复杂性与矛盾性,远非单纯的能量循环可比。她感到头痛欲裂,神魂如同在针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推演模型就会崩溃,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归墟核心的光芒变得有些急促,平台纹路的明灭如同疾风中的烛火。

时间在紧绷的神经与飞速运转的思维中流逝。

终于,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层层嵌套的银灰色符文构成的立体模型,在她意识中构建完成。它像一颗多面的、不断自我调整的水晶,每一个切面都对应着一种基础规则倾向,内部则是精密的缓冲与转换回路。

“就是现在!”璃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平台,将全部心神与力量,连同归墟核心的全力支持,灌注到平台对应的、用于高强度规则投射的纹路阵列之中。

“校准之间”的平台第一次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所有纹路光芒大盛,平台中央凝聚起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银灰色光球,光球内部,那个微型的“临时规则框架”模型清晰可见。

璃锁定那个时空紊乱点的坐标,以坚定的意志为引导,将那团光球“推”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光球无声无息地穿过平台外围的黑暗虚空,沿着一条被临时加固的、相对稳定的信道,精准地没入了那片扭曲区域的中心!

下一秒——

那片混乱区域的景象,在璃通过平台辅助的感知中,发生了剧变!

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并非强行抹除那些错乱的景象,而是如同给它们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着符文的滤镜。相互冲撞最激烈的规则冲突被这层“滤镜”暂时隔离、缓冲:重力倒转区域被限制在了一个悬浮的透明球体内;光线弯曲的地方被捋直,但路径被标记;物质虚化的进程被暂停

一个不规则的、大约覆盖了原本核心混乱区域三分之一的“稳定泡”被成功塑造出来!在这个“泡”内,时空恢复了基本的连续性与逻辑性,物理法则虽然仍有些许异常,但已处于可预测、可适应的范围。大量原本在痛苦挣扎、濒临崩溃的生灵,被这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拉”进了这个稳定泡中,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规则折磨。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依旧光怪陆离但不再直接伤害他们的景象,有些甚至开始本能地相互靠近、寻求慰藉。

而那个处于区域中心的阴影轮廓,则发出了愤怒而惊愕的无声尖啸!它赖以生存和壮大的混乱能量流被“稳定泡”严重干扰、切断!它试图攻击那个银灰色的框架,但它的力量(无论是时空扭曲还是深渊污秽)触及框架时,都被那复杂精密的符文结构巧妙地引导、分散、化解,如同拳头打在层层迭迭的凝胶上,难以造成有效破坏。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璃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和精神,对归墟核心和平台的负荷也达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峰。她现在连维持“深境窥视”都做不到了,只能通过平台反馈的模糊波动,知道“稳定泡”还在维持,阴影被暂时困住。

但她知道,这远不是胜利。“稳定泡”只是权宜之计,它本身也在持续消耗着维持它的力量(来自她的投射和平台支持),且无法长久存在。那个阴影未被消灭,监天司的渗透威胁也还在外围虎视眈眈。蔚蓝星球的危机也尚未处理。

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这次内外同时爆发的危机,太过巧合,配合得近乎默契。时空紊乱点内的监天司阴影,外围的渗透尝试这不像孤立事件,更像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校准之间”或她这位新晋守望者的试探甚至围攻!

林枫当年面对的监天司,其残余势力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他们对归墟之力的觊觎和扭曲运用,似乎达到了新的高度。而且,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追踪或定位与“平衡”相关事物的方法。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刚刚揭开序幕。她孤身一人守在这寂静的虚空平台,面对着一个正在苏醒的、狡猾而恶毒的敌人。

璃擦去额角的汗水,眼神却越发坚毅冰冷。她艰难地盘膝坐好,开始调息恢复。归墟核心缓缓释放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她,平台纹路的微光也温柔地笼罩着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里是她履行承诺的岗位,是她理解并践行林枫道路的地方。无论是贪婪导致的文明自毁,还是恶意制造的时空伤口,亦或是潜伏在暗处、窥伺着归墟之力的毒蛇她都必须去面对,去平衡,去守护。

“来吧。”她望向光幕上依旧闪烁的两个光点,又感知着平台外围那未曾散去的隐晦恶意,在心中默念,“失衡的序曲已然奏响而我,必将抚平每一个刺耳的音符。”

黑暗虚空,平台微光。执弦者初试锋芒,便已直面风浪。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守望者的路,注定与孤独和挑战为伴,直至弦音复归和谐,或者,她自身也成为那平衡乐章中,一个永恒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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