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光线变化,如同最温柔的画笔,一点点描摹着山洞内的轮廓。的日出,而是禁域外天光与洞法则蛛网交织成的、一种奇异而惨淡的微明。
绒柒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深沉的疲惫与空白中缓缓上浮。
最先复苏的,是感知。
温暖。
不是山洞本身的温度,而是紧贴着她的、一具坚实躯体的热度。那热度不再是最初接触时的刺骨冰凉,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如同被阳光晒过的暖玉,源源不断地透过紧密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然后,是重量和禁锢感。一条坚实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以一种保护性极强的姿态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几乎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背脊传来,一下,一下,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趋同。
再然后……
身体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荡开涟漪。
酸痛,从四肢百骸深处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难以言喻的疲惫。某些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清晰而陌生的胀痛与残留的、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感。这感觉如此鲜明,瞬间唤醒了沉睡在意识深处的、那些零碎而滚烫的记忆片段——
黑暗中激烈的喘息与呜咽。
肌肤毫无阻隔的紧贴与摩擦。
冰冷的侵入与灭顶般的浪潮。
沙哑的、一遍遍唤着“柒柒”的破碎呼唤。
细密的、吻去泪痕的温柔。
还有……灵魂被彻底撑开、又仿佛与另一个存在水乳交融般的、极致的战栗与欢愉。
“轰——!”
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瞬间淹没了绒柒刚刚苏醒的、尚且懵懂的意识。
她的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如同熟透的蜜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天啊……
昨夜……不,是之前那分不清昼夜的混乱中……他们竟然……
虽然在那绝望的境地,在那“生死一处”的誓言下,一切都仿佛水到渠成,甚至带着一种悲壮的必然。但此刻,在晨光微露的清醒时刻,在身体清晰反馈着那些亲密痕迹的此刻,强烈的羞赧还是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她竟然那么……那么……
那些画面、声音、感觉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让她羞得几乎要蜷缩起来,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僵硬地躺在希钰玦怀中,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醒他。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羞怯而剧烈颤抖,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怎么办?醒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矜持?或者,他会不会已经后悔了?
纷乱的念头在脑中乱窜,让她不知所措。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自己的羞涩和胡思乱想烤熟时——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
不是刻意的用力,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带着确认意味的拥抱。紧接着,她感觉到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低下头,微凉的、柔软的唇,轻轻地、珍重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一个没有任何情欲色彩、纯粹安抚与怜惜的吻。
动作很轻,停留的时间却足够长,长到足以将她满脑子的混乱和羞赧都熨帖下去一丝。
绒柒浑身一颤,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脸颊却更红了。
他……醒了?
他察觉到她的僵硬和羞赧了?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脸彻底埋起来。
然而,希钰玦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洞口那越来越清晰的“滋滋”侵蚀声,提醒着时间流逝,危机迫近。
但在这怀抱与发顶一吻构成的、短暂而安稳的避风港里,绒柒狂跳的心,却渐渐平复下来。
羞涩仍在,却不再慌乱。
她能感觉到他拥抱中的珍重,能感觉到那发顶一吻中蕴含的无言安抚。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让她安心。
他没有推开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或后悔的情绪。他只是这样抱着她,以一种沉默却坚定的姿态,接纳了她,也接纳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慢慢地,绒柒小心翼翼地、极轻微地,在他怀中转过身。
她还是不敢抬眼看他,只是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那里,狰狞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但心跳平稳有力。
她伸出小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带着无限心疼地,覆在了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上,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
然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呼吸。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下颌摩挲着她的发顶。
依旧没有言语。
但所有的羞涩、不安、心疼、眷恋,都在这个更深的拥抱和无声的依偎中,找到了归宿。
晨光惨淡,神罚将至。
但相拥的体温,和那颗在羞涩与温情中渐渐落定的心,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实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