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裁定的余音仍在法则层面微微震颤,“堕神”之名如冰冷烙印,深深刻入三界感知。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高空中,那轮“天罚之眼”因目标身份突变而陷入短暂的逻辑凝滞,紫白光芒紊乱地明灭着,仿佛在重新计算、评估对这个新定义的“堕神”以及其关联“变量”的处理方式。
这凝滞,短暂得如同呼吸之间。
但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已足够做出反应。
就在“天罚之眼”的光芒即将重新稳定、锁定下方那对濒死眷侣的刹那——
“嗡!”
一道并不宏大、却异常精准凝练的绯红色空间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在希钰玦与绒柒身侧不到三尺的虚无之地漾开!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撕开一道缝隙,边缘流淌着瑰丽而妖异的紫红色狐火。缝隙之后,并非稳定的空间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充满狂暴空间乱流的混沌景象,显然是临时强行撕裂、极不稳定的短途跃迁点。
一道虚弱却依旧带着独特磁性的传音,如同耳语般直接送入意识涣散的希钰玦神魂深处,也隐约被紧贴着他的绒柒感知到:
“走这条裂缝只能维持三息通往本王早年留下的一处废弃妖界哨所坐标是”
是莫樾淩!
他竟然并未真正远离,而是在自身重伤咳血、几乎被净世之光反噬的情况下,强行隐匿于附近虚空,于这最关键的时刻,冒着自己也被“天罚之眼”锁定的巨大风险,出手撕开了这条救命的裂缝!并且,将他早年秘密布置、连妖族亲卫都未必知晓的一处隐蔽坐标,直接告知!
传音迅速而清晰,甚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闷哼,显然维持这裂缝并传递信息,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两息” 传音骤然减弱,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希钰玦灰白睫毛下的紫眸,猛地一凝!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在那新生核心微光的驱动下,在那“生死一处”誓言化作的最后本能支撑下,他那具早已该散架的残破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喝——!”
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斩断一切迟疑的决绝。完好的右臂猛地探出,动作因伤势而扭曲变形,却异常精准迅捷,一把将身旁力竭瘫软、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绒柒,紧紧揽入怀中!
入手是冰凉、轻得吓人的触感,和她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跳。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狠狠一抽,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同样残破的躯体,用最后一点温度护住她。
同时,他左手那软垂的、骨骼尽碎的残臂,竟也被他以意志强行牵引,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抬起,指尖迸发出最后一点混沌微光,狠狠点向身侧那道即将开始闭合的、流转狐火的空间裂缝!
不是施展复杂的空间法术,而是最粗暴、最直接的——将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混合着那“堕神”新生核心的本源微光,以及怀中绒柒心口月华之力无意识的共鸣,化作一股混乱却执拗的冲击,轰入裂缝之中,强行稳定、拓展那条本就不稳定的通道!
“噗!” 又是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光点的暗金血液喷出,溅在绒柒苍白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上。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希钰玦的身体晃了晃,灰白的长发被空间乱流卷起,几缕发梢瞬间被绞碎成虚无。
但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
“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上方那重新稳定、光芒再次炽盛的“天罚之眼”,紫眸中倒映着毁灭的紫光,却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封的平静与一抹深藏的、对怀中人的决绝守护。
下一刻,他抱着绒柒,纵身一跃,决然没入那道狐火缭绕、乱流嘶吼的空间裂缝!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咔嚓——!”
“天罚之眼”中,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聚、都要迅疾的紫白色净化光束,如同审判之矛,洞穿虚空,狠狠轰击在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
虚无地面无声湮灭,形成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的巨坑。
然而,目标已失。
空间裂缝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彻底闭合、消散,只留下一点迅速熄灭的紫红色狐火余烬,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堕神”与月华交织的混乱气息,很快也被净化光束的余威彻底抹除。
高空中,“天罚之眼”缓缓转动,冷漠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湮灭之地,内部的紫白光芒激烈闪烁、推演,似乎在重新搜索、定位。但那股临时开辟、充满妖王气息与混乱之力的空间波动,显然干扰了它的追踪法则。
遥远的虚空某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松了口气却又牵动伤势的闷哼,随即彻底隐去,再无痕迹。
光怪陆离、充满撕扯之力的空间乱流中,时间与方向感彻底丧失。
希钰玦将绒柒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残破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空间碎片的切割与乱流的冲击。灰白的长发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狂舞、断裂。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濒临崩溃的神躯正在加速瓦解,新生核心的微光在乱流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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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她。按照那个坐标到达那个地方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狂暴乱流不同的、稳定的空间锚点光亮——那是莫樾淩给出的坐标尽头!
希钰玦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催动残躯,朝着那点微光,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他们终于脱离了狂暴的空间乱流,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冰冷、布满灰尘的岩石地面上。
光线昏暗,空气陈腐,带着妖界特有的淡淡腥甜与矿物气息。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深埋地底或山腹的狭窄石室。
希钰玦在落地的瞬间,本能地调整姿势,让自己垫在下方,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立刻就要失去意识。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低头,看向怀中。
绒柒依旧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心口那点月华之光,虽然黯淡,却并未熄灭。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的慰藉,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微微一松。
紧绷的意志一旦松懈,排山倒海的剧痛、疲惫、以及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冰冷空虚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颜,灰白的发丝垂落,与她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然后,那点强撑的清明,终于如同燃尽的灯芯,悄然熄灭。
怀抱依旧未曾松开,他却已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
废弃的石室内,尘埃缓缓飘落。
只有两人微不可察的呼吸,和交织在一起、染血的灰白与粉色发丝,证明着这场惨烈逃亡后,一丝渺茫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他们逃离了神罚的现场。
却也踏入了前途未卜、伤痕累累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