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的晨雾还未散尽,操场上已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叶辰站在观礼台旁,看着新一批学员在教官的口令下做着基础格斗动作,动作虽略显生涩,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听说了吗?今天要来位外聘教官,据说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身手了得。”旁边的李教官凑过来低声说,手里的训练手册被晨露浸得有些发潮,“上面特意叮嘱,让咱们都打起精神,别丢了基地的脸。”
叶辰点点头,目光掠过队列中几个偷懒的学员,眉头微蹙。这届学员底子不错,就是少了点狠劲,正好需要个严苛的教官来磨磨他们的性子。
正说着,远处的岗亭升起放行杆,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碾着露水驶来,轮胎在塑胶跑道上留下浅淡的水痕。车刚停稳,副驾驶下来个穿着作战靴的男人,利落拉开后座车门。
下来的人一身迷彩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浅疤。他没戴帽,短发上还沾着草屑,眼神扫过操场,锐利得像鹰隼,不过片刻,就将整个场地的布局和学员状态尽收眼底。
“陈队,这边请。”基地主任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意,“早就盼着您来了,这批孩子就交给您打磨了。”
被称作陈队的男人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如磨砂纸擦过钢板:“规矩我都清楚,别插手我的训练方式就行。”他说话时没带笑意,目光落在那群动作松散的学员身上,眉头拧了拧,“现在开始,五分钟,绕场十圈,掉队的直接淘汰。”
学员们顿时哗然,有人忍不住喊:“十圈?平时最多五圈啊!”
陈队没理会,只是抬腕看了眼表,金属表带在晨光里闪了下冷光:“三、二、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步伐稳如磐石,每一步都像踏在鼓点上。学员们愣了两秒,也赶紧跟上,队列瞬间乱成一团。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只见陈队始终保持着匀速,既不被前面的快冲者带乱节奏,也不被后面的拖沓者影响,像个精准的计时器。跑到第五圈时,已有两个学员掉队,瘫在地上直喘气,陈队从他们身边跑过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才叫铁血教官啊。”李教官咋舌,“听说他在部队时,带的兵个个能以一敌十。”
十圈跑完,剩下的学员累得趴在地上,脸色惨白。陈队却像没事人似的,走到场中央,用军靴踢了踢一个学员的小腿:“起来,站军姿一小时,动一下加十分钟。”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地面发烫。学员们站得摇摇晃晃,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陈队就那么笔挺地站在队列前,像尊雕塑,目光扫过谁,谁就赶紧绷直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午休时,叶辰去器材室领新的护具,正撞见陈队在角落里打电话。他背对着门,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压抑的怒火:“说了别让她来!训练营不是过家家,她那伤还没好利索……我知道她想证明自己,但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挂了电话,陈队转身看见叶辰,眼里的戾气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有事?”
“领护具。”叶辰指了指货架,“新到的那批格斗手套。”
陈队点点头,侧身让开,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枪套上——那是基地特制的训练枪套,比标准款更贴合身形。“你是这里的老教官?”
“算是吧。”叶辰拿起一副手套试了试,“之前带过几届学员。”
陈队嗯了一声,突然道:“下午有格斗课,一起?”
叶辰挑眉:“指教?”
“互相切磋。”陈队的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听说你是这里最能打的教官。”
器材室的地板是防滑材质,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叶辰将护具往桌上一放,指节抵了抵手套内侧:“奉陪。”
下午的格斗课成了基地的焦点。陈队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部队格斗术的刚猛,每一拳都像砸向钢板;叶辰则更灵活,避开正面冲击,专攻破绽,肘击、膝撞都带着巧劲。两人你来我往,护具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看得学员们大气不敢出。
三十招过后,陈队的动作慢了半拍,叶辰抓住机会锁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心不在这,刚才那拳故意收了力。”
陈队猛地挣开,额角渗出细汗:“你倒是敏锐。”他扯下护腕,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上午打电话的是我妹妹,去年执行任务时伤了腿,非要来训练营证明自己能行……”
“让她来。”叶辰递过毛巾,“这里的学员虽然年轻,但够拼,或许能让她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硬撑,是懂得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陈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是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难怪基地主任说你带的学员最有韧性。行,我让她下周来报道。”
夕阳西沉时,陈队看着学员们在叶辰的指导下练习卸力技巧,突然明白这基地的“魂”在哪——不是最狠的拳头,是懂得在强硬里留一分温度。他掏出手机,给妹妹发了条信息:“下周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群比你更倔的孩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操场上的训练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陈队靠在栏杆上,看着那抹穿梭在学员中的身影,觉得这趟外聘之旅,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