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种乐观的想法,沈颂走进了会议室。
其他党组成员都到了。
石有宜居中而坐。
“石局。”
沈颂和石有宜打招呼。
“坐吧!”
石有宜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虽然一百个看不上沈颂,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人都到齐了,咱们现在开会。”
石有宜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说道:“今天这个会,只讨论一件事,那就是大新公司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大新公司……”
会议室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说话。
大新公司的事,从孙笑平在网上掀起舆论战开始,就是打明牌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大新公司面对的是刘公子。
市里的领导,都得对那位刘公子礼让三分,他们能发表什么意见?
“如果大家就是这种态度,那我回去继续养病。”
石有宜扫视一圈,阴沉着脸说道。
“别……”
沈颂瞬间坐不住了,他还指着石有宜帮他背锅呢,石有宜要是走了,压力岂不是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石局,我说两句吧!”
沈颂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大新公司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主要责任在我,我低估了孙笑平制造舆论的能力,也没有想到,孙笑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新靠山,让整个江北省和湖东省的媒体,都为他摇旗呐喊。”
乍一听,沈颂好像是在承认错误,可仔细听,他完全是在避重就轻,根本没提为什么处罚大新公司,让大新公司停业整顿。
这番说辞,完全在石有宜的预料之中。
沈颂还想接着往下说,但被石有宜摆手打断,“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我也没打算追究谁的责任,主要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消除舆论,怎么给公众一个交代。”
“石局,这几天,公众质疑,媒体轰炸,市里的领导还要我们做出解释,我们已经彻底乱了分寸。”
沈颂以为石有宜会趁机发难,找他的麻烦,毕竟,双方一直都不对付,没想到,石有宜却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他立刻就坡下驴道:“好在石局您回来了,眼下也只有您能拿主意了,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对,石局,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其他党组成员纷纷附和。
“我说的算吗?”
石有宜扫视一圈,问道。
沈颂立刻给出积极回应。
石有宜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如此,我说一说我的解决方案。”
石有宜正色说道。
沈颂以及其他党组成员,全都竖起耳朵。
“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处罚大新公司的理由。”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我们的理由足够充分,老百姓自然会知道,是孙笑平借助舆论颠倒黑白。”
石有宜煞有介事地说道。
“这……”
沈颂还以为石有宜大下午,快下下班了跑回来,能有什么万全之策,没想到就是这个。
紧接着,石有宜就开始向沈颂下命令,“沈副局长,你马上联系媒体,另外把处罚通知书原件找出来,我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展示处罚通知书,让媒体知道,我们南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向是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石局……”
沈颂脸都红了,尴尬地对石有宜说道:“咱们的处罚通知书上,没写处罚理由。”
“没写处罚理由?”
“为什么没写处罚理由?”
“没写处罚理由,我怎么展示给媒体?怎么证明我们的清白?”
石有宜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
直到此刻,沈颂方才明白,石有宜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发难,是为了让他主动把问题暴露出来。
这是典型的以退为进,后发制人。
会议室里的其他党组成员,看着沈颂憋得脸红脖子粗,不禁一阵幸灾乐祸。
事情是沈颂一个人搞出来的,最后得了好处,肯定也是沈颂一个人的。
结果没搞好,出了事,沈颂又想着所有人帮他一块背,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是不是就没有处罚理由?”
面对哑火的沈颂,石有宜突然提高声调。
沈颂被吓了一跳。
“有理由,只是理由不是那么充分。”
片刻之后,沈颂绞尽脑汁,硬着头皮辩解道。
“不充分就等于没有!”
石有宜冷哼一声,直接定性,随后,他扫视会议室内的所有人,说道:“说到底,不就是咱们的处罚错了吗?错了就要改,亡羊补牢的故事,所有人都听过,我的意思,撤销原有处罚,向大新公司赔礼道歉,包括我在内的党组成员,一人一份检查,递交市委市政府,自请处分。谁同意,谁不同意?”
“撤销处罚,赔礼道歉,自请处分?”
包括沈颂在内,会议室里这些人,直接就被石有宜的三件套搞懵了。
“没人说话,我就当大家都同意了。”
等了两秒钟,石有宜接着说道。
眼看石有宜就要拍板,沈颂赶紧说道:“石局,您刚回来,可能对大新公司的事,了解得不够全面,虽然,我们对大新公司的处罚可能是过重了一点,但是……”
说到这,沈颂停了下来。
因为,他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刘公子看上大新公司了,我们得无条件配合吧?
石有宜看着沈颂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接上话茬,“但是,有人希望大新公司停业整顿,你,你们,不敢和那个人作对,所以,就毫无理由地封停了大新公司,让一个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的企业,遭受到了极不公正的待遇。”
“石局……”
沈颂一脸震惊。
震惊的不是石有宜已经清楚了事情的真相,而是石有宜明明清楚了事情的真相,还敢公然和刘公子对着干。
要知道,市里的省领导,市领导,都没有针对大新公司的事情发声,就是担心得罪了刘公子。
石有宜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