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竞技场,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所有声浪在这一刻尽数蒸发。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林安然的身上。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冰晶白蛇山峦般的身躯缓缓低垂。
那双冰蓝色的巨瞳,俯瞰着身前那个渺小的人影。
林安然仰着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了那道视线。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一丝细微的议论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想让冰晶白蛇跟他走?”
“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这算是什么战术?异想天开到了极点!”
“你们没看到冰晶白蛇脑袋上那个骷髅印记吗?”
“那是主仆契约的烙印!”
“别说叛变,它只要敢违背主人的命令,灵魂就会如同被千刀万剐!”
“没错,除非这条白蛇自己也不想活了!”
“它会死的!”
“就现在这个距离,白蛇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林安然就会被碾成肉泥!”
嘈杂的声音重新灌满了整个竞技场。
所有人都以为林安然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用上了嘴遁。
而且这番话,简单得可笑。
“唰!”
贵宾席上,柳如烟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这一刻,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丝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对劲!
林安然是冲着白蛇去的!
但他根本不是为了报仇!
他之前的一切,全都是装的!
从他踏上竞技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表现哪里有半分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模样!
冷静,精准,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
甚至包括那个赌注!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一个局!
尽管她还猜不到林安然到底想对白蛇做什么,但一股无法遏制的冷意,正顺着她的脊椎疯狂上涌!
现在的林安然,陌生的让她感到恐惧。
“柳如玉!”
她厉声呐喊,灵力加持下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穿透了全场的嘈杂!
虽然林安然的举动荒唐得近乎儿戏,但那偏偏是唯一的、最有可能翻盘的办法!
万一
万一白蛇真的叛变了
一向以冷静着称的柳如烟,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不能再拖了!
绝对不能再让林安然说下去了!
柳如烟的这一声呐喊,如同一记重锤,将失神的柳如玉猛地敲醒!
她的脸孔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
该死!
这个该死的废物!
他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撬自己的灵兽!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空气吗?
自己可是四阶!
是职业评分第一的召唤师,她不仅能让灵兽战斗力变强,更能让它们进化变强!
“啪!”
手腕翻转,皮鞭再次撕裂空气。
它再一次狠狠抽打在白蛇那块没有鳞片保护的皮肉上!
旧伤之上,再添新痕!
白蛇庞大的身躯再次剧烈一颤!
“废蛇!你还在等什么?”
“快给我咬死他!”
柳如玉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我看你又是皮痒了!”
她一边怒骂,一边转向林安然,脸上满是嘲讽。
“林安然,你也真是好笑!”
“灵兽背叛主仆契约,就算不死,一身灵力也会尽废!”
“它不敢!”
“而且,就算它废了,死了,它的尸体也还是我的!”
话音未落,柳如玉再次挥动了手中的皮鞭。
林安然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动了!
一个前冲,在鞭梢落下之前,他的手闪电般探出。
他死死抓住了那根挥下的皮鞭!
“别忘了,只要我赢了,它就是我的!”
林安然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强调。
柳如玉用力向后抽拽皮鞭。
可林安然的手掌纹丝不动,如同铁钳一般!
她虽是四阶御兽师,但本体的力量却弱得可怜!
听到林安然的话,冰晶白蛇那双冰蓝色的巨瞳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废物!你在等什么!”
“咬他!”
“碾死他!”
柳如玉看着依旧毫无动作的白蛇,彻底陷入了癫狂的尖叫之中。
她已经连续下了三遍命令!
白蛇竟然还是没有对林安然出手!
“白蛇!你想清楚后果!”
“你的生死由我说了算!”
“也只有我柳如玉,才能让你进化到更高的层次!”
“你是真的烂透了!”
林安然摇摇头,眼神更冷了。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根鞭子,那还给你!”
他五指猛然一松。
这突如其来的松手,让使出全身力气向后拉扯的柳如玉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向后仰倒,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耳边!
一个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如玉听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
“这打的什么?”
“虽然召唤师本体弱,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垃圾吧?”
“她可是四阶!”
“啊啊啊!”
“该死!”
柳如玉彻底疯狂了!
她从地上挣扎爬起,双手飞速结印。
一张金色的古朴契约凭空浮现在她身前。
随着契约的出现,白蛇头顶那个骷髅印记猛地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主仆契约!”
“我是主!你是仆!”
“我现在命令你,给我把林安然碎尸万段!”
柳如玉歇斯底里地嘶吼。
“还有你们两个!给我一起上!”
“上!”
她猛地扭头,冲着一旁呆立的恶魔蛙和滚石兽发出了命令!
随着柳如玉的指令落下,冰晶白蛇终于动了。
它那硕大的头颅,携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林安然轰然压下!
眼见白蛇动手,恶魔蛙与滚石兽也再无迟疑。
它们一左一右,咆哮着扑向了林安然!
三面夹击!
林安然的眉头深深皱起。
此刻,他被彻底包围了!
终究,还是赌输了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