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虎的福船舰队在纽约湾外海的机动炮击,如同一个不断挑衅的巨人,牢牢吸引住了英军相当一部分岸防重炮的火力和注意力。虽然有几艘福船被岸防炮击中受损,但整体舰队凭借数量优势和灵活走位,始终保持着对海岸线的强大压力,迫使大卫总督不得不将宝贵的重炮和精锐炮手大量配置在面向海洋的方向,这无形中削弱了陆上防线的火力密度。
陆地上,萨亚的战术得到了坚决而高效的执行。那四百门集中使用的六磅加农炮,成为了敲开英军外围防御的铁锤。
在精确的观测和指挥下,它们不再进行漫无目的的覆盖射击,而是按照预定计划,以营连为单位,对选定的英军外围支撑点进行毁灭性的“点名”清除。
“轰!轰!轰!”
炮声连绵,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个个由种植园主宅、加固谷仓、小堡垒构成的据点,在密集的实心弹和偶尔使用的榴霰弹(对暴露人员效果显着)的洗礼下,土崩瓦解。石墙坍塌,木栅粉碎,炮位哑火。躲在工事后的英军士兵,往往还没看清敌人步兵的影子,就已死伤惨重,士气濒临崩溃。
炮火准备尚未完全停歇,甚至烟尘还未散去,早已蓄势待发的明月军燧发枪精锐方阵,便踏着鼓点,排着严整的队列,如山岳般向前推进。他们并非贸然冲锋,而是行进到最佳射程(约一百至一百五十步)后,便停下脚步,在军官口令下,进行一轮轮稳定而致命的齐射。
“预备——放!”
“砰!砰!砰!”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横扫残余的防御者和试图组织反击的敌军小队。燧发枪射速快、精度相对较高,在严格训练形成的排枪战术下,火力持续性惊人。任何试图在炮击后集结或反扑的英军,都在这种有组织的弹雨面前被成片撂倒。
当炮火和排枪将据点守军彻底压制、打散后,真正的致命一击降临——骑兵!
“骑兵!冲锋!”
令旗挥动,号角长鸣。养精蓄锐已久的万余大明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从侧翼或炮火打开的缺口处狂飙突进!马蹄声震耳欲聋,马刀寒光凛冽。他们轻易地碾过已经残破不堪的障碍,冲入混乱的据点内部。
对于已经魂飞魄散、失去组织、甚至很多燧发枪还在装弹或根本没机会近战的守军来说,高速冲来的骑兵就是无法抵挡的噩梦。砍杀、践踏、追逐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和追歼。
萨亚和李轲稳坐中军,通过旗语和传令兵精确指挥着这场多点开花的“剥洋葱”战役。一个外围据点被拔除,炮兵阵地立刻前移,火力转向下一个目标,步兵和骑兵稍作休整,便扑向新的猎物。整个过程如同精密的机械,高效而冷酷。
英军并非没有尝试反击或支援。大卫总督几次派出成建制的部队试图增援濒临失守的据点,或在明月军攻占新据点后立足未稳时发起反冲击。
然而,在明月军绝对优势的远程炮火(延伸射击)和严阵以待的燧发枪方阵面前,这些反击大多徒劳无功,反而在开阔地上留下了更多尸体,损耗了本就宝贵的机动兵力。
从秋末到初冬,战事持续了约一个月。随着一个又一个外围据点的陷落,明月军的包围圈不断收紧,缴获也堆积如山。每当攻占一处稍具规模的庄园或堡垒,随军的后勤官和印第安辅助人员便立刻进行清理和统计。
成果是惊人的:
时间悄然进入十二月,北风愈发凛冽,天空中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当最后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外围据点——“白石堡垒”的残破旗帜被明月军的日月旗取代后,萨亚和李轲站在最新攻占的高地上,举目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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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纽约核心城堡(曼哈顿)及其紧邻的、依托早期城镇发展起来的中型城市(后世纽约市雏形),如同一头被拔光了尖刺、剥去了厚重甲壳的困兽,孤零零地矗立在河口与岛屿之上。
它依旧拥有坚固的石质城墙、密集的房屋、高大的教堂尖顶,以及城内可能仍然数量不少的守军(估计仍有近两万)和居民。但它的外围屏障已荡然无存,与广阔内陆的联系被彻底切断,海上虽然还有郑芝虎的舰队游弋封锁。
萨亚呼出一口白气,对身旁的李轲道:“外围已清,只剩这最后的核心了。接下来,是强攻,还是围困?”
李轲看着那座在冬日阴云下显得有些孤寂的城市,缓缓道:“城内粮草或许还能支撑,但柴薪、煤炭未必充足,士气必然低落。我军新胜,缴获丰盈,士气正旺。只是寒冬将至,强攻坚城,伤亡恐难预料。或许可以再施加一些压力。”
萨亚点头,目光锐利:“传令,所有火炮前移至最新占领的阵地,我要让城堡里的人,日夜都能听到我们的炮声,看到我们的旗帜。同时,派俘获的军官入城劝降。最后通牒:三日之内,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财产安全。三日之后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随着命令下达,一门门六磅炮在俘虏和民夫的协助下,被推上前沿,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纽约城堡的城墙与城门。凛冬的寒意与战争的阴云,一同笼罩了这座即将决定命运的殖民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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